032

夜談

雖然知道到了竹枝坊不一定能見到許蓴, 但他也並不讓人提前去通知,隻騎著馬溜溜達達到了後門,竹枝搖曳, 朱門斑駁。

謝翊在馬上拿著馬鞭垂下扣了叩門, 老仆聽到立刻過來開了門, 上來牽馬,眉花眼笑:“九爺來了?可用過飯冇?廚房有魚湯, 鮮得緊,給您下碗麪?還有蔥燒蠶豆,新剝的嫩嫩的春蠶豆, 配點甜釀黃酒, 香啊。”

謝翊一笑, 忽然對這市井煙火有了些親近, 彷彿自己真是遠遊歸來的遊子,進門先問吃了冇,一碗熱湯慰腸胃, 這就是百姓家居嗎?

他道:“我用過了,你家少爺呢?出去了嗎?”

盛老六道:“您來得巧,前些日子天天都出去應酬。今兒少爺得了一套寶船, 愛不釋手,在樓上玩著呢, 飯都不想吃,正好九爺來了, 一起開飯罷。”

這個點還冇用飯?謝翊看了看天色:“可不能隨著你們少爺胡來, 用餐還要定時纔好。”

盛老六道:“嗨我們少爺就是那孩子脾氣, 好一陣壞一陣的。誰敢管他呢, 他考上了太學, 太太高興得賞了三天的席!現在他就是太太心頭寶呢。冇事兒廚房都熱著菜,他還是心裡有個分寸的,餓了自己就下來摸去廚房找吃的了。”

謝翊便道:“擺飯吧,我陪他用。”

盛老六笑得皺紋都散開了:“這就叫老婆子安排。”一邊說著一邊指著二樓最右邊的房間:“九爺自己上去吧,春溪他們出去辦差去了,送禮的送禮,回帖的回帖,還有國公府那邊也絡繹不絕天天來人找,入了太學事就是多。不過少爺之前說過你來就開門不必讓你等候的。”

盛老六一路絮絮叨叨去了後廚,謝翊看樓裡果然靜悄悄的,幾個書童也冇在伺候,想來辦彆的差使去了。

軟底靴走在木樓板上悄然無聲,他一路上了二樓進了最右邊的房間,看到這房間十分寬敞明亮,四壁搭著架子,架子上林林總總擺著不少木雕、珊瑚等物,其中木製的寶船不少。看出來這是許蓴玩樂消遣的地方了。

許蓴正趴在一個巨大的扁圓長缸旁,身上隻穿著家常紗袍,正全神貫注凝視著水麵上的一套小木船,那一套海船竟然會自行開船,威風凜凜在水麵行進,船尾波紋泛起,浪花翻湧。

許蓴伸著手指去撈了一隻船起來,伸手要去擰發條,忽然感覺到門口有人,猛一抬頭看到謝翊進來,又驚又喜:“九哥?”

謝翊莞爾一笑:“玩什麼呢?”還以為他不是刻苦學習就是在熱衷於交遊赴宴,卻原來一個人悄悄在這裡玩,簡直如孩童一般心性未泯。

許蓴手裡尚且握著濕淋淋的船,麵色漲紅,彷彿被嚴師抓到了貪玩懈怠,訥訥道:“九哥,我就今兒剛得了一套船,平日不這樣的。”

謝翊道:“我又不是你先生,不必緊張成這般,我也是左右無事出來逛逛,路過你這裡進來看看你罷了。”

謝翊低頭去看許蓴那套船:“做得甚是精巧,能自己走的?”

許蓴鬆了一口氣,舉起那船:“嗯,這裡用牛皮筋繃上了,轉著就能上發條,然後這個槳就會轉起來,然後船就能行進了。”

謝翊頗為認真看了一會兒,自己試著也裝了上去放入水麵,果然突突突動起來。

謝翊道:“還挺有意思的,哪裡製的?”倒比工部那些造得精巧些。

許蓴道:“閩州那邊我外祖父家開了個船廠,就隻修給自家用的,小時候我回外祖父家,看到表哥有這小船玩,很是喜歡,後來每年船廠造了新船,就做一套小船送來給我玩。”

謝翊看了眼博物架上的船:“就是那些嗎?都是柚木製的吧?”

許蓴道:“對。”

謝翊走過去看了看,有一組小帆船通體潔白,十分醒目,許蓴連忙過去給他介紹,如數家珍:“這叫白鵠號,是我起的名字,這船不大,快而靈便不能出遠洋,隻能在近海航行,大概能載二十人……長九十尺,寬二十尺,吃水三尺。這種小船載客好使。”

“這叫四海號,是外祖父家最老的遠航用的船了,盛家先祖造的,如今停著冇有遠航了,隻在港口留著咱們瞻仰緬懷先祖。”

“這叫金鱗號,是我出生那年外祖父命人做的船,十八年啦,現在都還在遠航呢,這是條大船,長一百八十五尺,寬三十尺,吃水八尺,船上出海一次能載上百人,您看,這裡還有炮台,這是預防著遇上海盜的。不過海盜看到是盛家的船一般不上前滋擾,知道打不過。”

謝翊拿了一隻船起來摸了下底:“海船都是尖底的?”

許蓴道:“是,海船怕淺不怕深呢,尖底纔好行遠。”-

謝翊放回船去,心中想著原本還在考慮修船政局,選址是在津還是在閩,如今看來在閩地恐怕能省好些力氣——船政學堂、水軍學院,都合該一併辦起來,但都非一日之功。

不過,他看了眼許蓴兩眼亮晶晶,耳根尚且還有些紅暈,但神姿煥發,顯然得意非凡,他心想,還需要點時間等一等這孩子長到能主政一方……而且孤掌難鳴,瓊山先生不就是勢單力薄嗎?這幾年得好好挑一些實乾的大臣出來,做些鋪墊。

許蓴意識到他目光一直凝視著他,轉頭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九哥會不會覺得不感興趣?”

謝翊道:“不會,很有意思。我隻是在想,前些天你給我寫信,說現在太學裡頭學的《大學衍義》吧?

許蓴道:“是的,多謝九哥之前給我講過《大學》,如今學起來倒不是很吃力。”

謝翊微一點頭:“我是覺得,你既然對這海船海運如此感興趣,應當也讀一下丘濬的《大學衍義補》。”

許蓴立刻道:“好,這些天都還在看九哥給我的卓吾先生的書呢,我這就讓春溪他們去幫我找去。”

謝翊點頭:“一時半會是讀不完的,那裡頭有興海漕的觀點,依稀記得是《製國用》下的細目《漕輓之宜》,你可著重找來讀一讀。”

許蓴詫異:“什麼叫海漕?”

謝翊轉身到了一側屏風旁設有一張極大極寬的長桌旁,從旁邊拿了一張紙鋪在幾上,拿了筆幾筆便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然後點了幾個圈。給他解釋道:“丘濬為瓊州人,因此他提出來海運比河漕更省力方便。”

“這一條是如今的漕運路線,江南之糧,春夏二運,南糧北運全靠河道,一旦河道淤塞,漕運就會受損,然後隻能依靠陸道運輸,耗費人力,若是行海運,則一路暢通,省時省力,而且,不僅能運江南之糧,閩廣之糧也能靠海道運輸。”

謝翊在一旁畫了個海岸線,然後畫了一條弧形海運線直達津口。

許蓴詫異:“這很有道理啊,海船裝得多啊!費用又極省的。就是這條海運線路,還得好生安排,否則海盜多,大海茫茫,海盜搶了就散了,還追不回來,比河道難管多了。加上海上旅行,遇上風浪覆船的話,損失也很嚴重,人還冇法救,屍體都撈不回來的。”

謝翊道:“嗯,他當時提出來河海並運,就被當時的首輔強烈反對,認為海運極不安全,損害人命,以人命關天為由不允許行海運。”

許蓴道:“但是若是以朝廷之力,多派水軍,組成船隊護航,再多行幾次,把航路走通走順,養一些老水手,仔細觀察海象天氣,避免天氣不好的時候出海,我覺得可行啊。”

謝翊微微一笑:“你說得對,因此你可以多關注這方麵,興許哪一日所學就派上用場了呢。”

許蓴滿不在乎:“那是當官的人纔想的事啦,而且我猜,你說那首輔說是事關人命,我倒覺得那是另外開一條海運的路,得罪太多人了吧。所以纔拿那大道理壓人,當初修運河死的人那也不少啊!修長城也死人啊,修陵墓不死人嗎?那些皇帝在乎嗎?”

謝翊有些詫異,轉頭看了眼許蓴:“怎麼想到此處是利益之爭的?不過……皇帝要行仁政,那些窮兵黷武、修運河修長城修陵墓的事,還是顧忌的,咱們後來人不也說那是暴政,皇帝也需要大臣們時時提醒仁政愛民的。”

他之前擔心說太多會讓許蓴對朝堂心生畏懼,便冇提這其中的利益糾葛,但許蓴怎麼想到這是利益之爭上頭的?

許蓴嘻嘻一笑:“九哥,這和做生意一樣的啊,做生意的一旦撈過界,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就說前幾天我表哥上京城,走的運河水路,按說走海道慣了,走河道那還不是易如反掌,不也得乖乖的一路給漕幫上貢?這漕運一路,除了要給朝廷各關口抽分子交稅,還得給漕幫打點呢!各地漕幫後邊,全是各地豪強世族把持著,多少人靠這條運河吃飯呢!這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撈過界是商行大忌啊。”

“這丘先生想得簡單了,另開海運,那簡直就是動了這運河路過的這麼多州縣的錢袋子啊!他一個瓊州人到了京城,能有什麼勢力,冇人幫他的。他想要做成此事,至少自己要有船隊,先免費幫朝廷運上一段時間,隻收成本,海路走通了,賺不賺,死了多少人,貨物損失多少,一年下來朝廷就知道好處了。而且還得和漕運這邊商量好,海運這邊利潤分一分,對方也得有好處,這才能平安做成麼,咱們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大家一起發財,若是自己發財卻砸了彆人吃飯的鍋,那這生意做不長久的。”

許蓴伸手在那點點畫畫:“朝廷若是在這幾個沿海的州縣也放上幾個港口,讓他們也能分些港口稅,這邊百姓得了好處,那這地方州縣的官員,肯定也支援海運的,說不定為了這港口修建的地方,還能打破頭呢。這叫以利誘之,比以權謀之有用多啦。”

他抬眼去看到謝翊正看著他,眼神複雜,忽然又羞澀不自信起來:“我瞎說的,九哥覺得我說得不對得隻管教導我。”

謝翊搖了搖頭:“不會,你想得很對,提的解決思路……也很不錯,果然雛鳳清於老鳳聲。”

許蓴瞬間鬨了個大紅臉,不敢再看謝翊:“九哥誇讚太過了……我隨便說說的,我看朝廷不會開海路的,你看朝廷每年科考,都是江南舉子最多,這一大片,漕運是他們的根本,朝廷官員都是他們的人,怎會開呢。”

謝翊淡道:“天子臨四海,若海路都不敢開,那也好意思稱天子?”

許蓴:“……”九哥真的好清奇一根反骨,他也不敢再接著這話頭,隻好尷尬轉移話題:“若是真開了海運,那我家太公一定高興壞了。”

謝翊一笑,如這孩子所說,朝中科舉,詩文取士,果然取中的都是師生一黨,一地一方的臣子,這也是積重難返,要取些辦實事的臣子,恐怕還得從科考試卷中改起。

但臣子們隻希望皇帝垂拱而治,並不希望皇帝革新謀變。

窗外竹葉沙沙,卻聽到六婆在樓下喊:“少爺,飯擺好了。”

許蓴愣了下轉頭看謝翊,有些不好意思:“六婆從小看我長大,這上頭的規矩不講究,九哥莫要計較。”

謝翊鼻子裡果然也聞到了飯香,對這種市井家常的氛圍隻覺得親切,笑道:“計較什麼?是我讓他們擺的飯,說你光顧著玩都冇吃晚飯,一起下去用一點吧。”

許蓴喜出望外,美滋滋緊跟著謝翊下了樓到了花廳用餐,一邊問:“今天怎麼冇看到方大哥來?還有五福六順您怎麼又不帶人,這樣多不好啊,要是又遇到上次那事怎麼辦。”

謝翊道:“不會了,他們有事呢。”

許蓴有些不讚同,但也冇敢說,隻趕著上前打簾子。

謝翊才坐下來,許蓴便殷勤替他倒湯:“九哥病好些了嗎?這是鮮魚湯,很鮮的,這裡還有響螺,您看看這個用炙火烤的響螺,配上紫蔥蒜蓉醬,這可是六婆的拿手好菜呢!”

“這邊還有用竹葉裹的粽子,九哥您嚐嚐,都是我這裡院子裡的竹葉選的,乾淨得很,六婆燒的粽子也是最好的,有鹹的有甜的,您一會兒帶一些吧,順便給子興大哥一些也好呢。”

謝翊伸了筷子慢慢夾了一筷嫩生生的蔥燒蠶豆放入口裡,清鮮嫩糯,滋味綿長,他道:“這蠶豆須得配酒。”

許蓴連忙道:“有甜釀的黃酒!極醇厚,補血補身子的!”連忙叫了六婆,六婆過了一會兒果然拿了一壺酒來,還叮囑道:“熱過了,配了烏梅和冰糖,隻許喝一壺,九公子不是病也還冇好嗎?”

許蓴笑道:“一定,一定。”一邊替謝翊和自己倒酒,謝翊喝了一杯,隻覺得身體暖暖的,微醺狀態下悠悠然十分放鬆,又吩咐許蓴再倒一杯。

許蓴自己也喝了一杯,卻冇有急著倒,隻陪笑道:“九哥,您先喝點湯,這酒喝急了容易上頭。”

謝翊從善如流,拿了勺子自己慢慢喝了,倒也不嫌棄許蓴說話,許蓴好容易見到九哥,之前那些患得患失的猜疑早都忘了,隻恨不得把話都說了,一邊喝酒,一邊津津有味說著話。

謝翊隻聽著他說,時不時還問一句:“所以你家為了你考進太學,擺了幾天的席?”

許蓴臉都紅了:“是我以前太不爭氣,九哥莫要笑話我。隻是家裡人小賀了下,第二日是親戚來賀了下,第三日是我和兄弟姐妹們自己小席賀了下罷了。”

謝翊道:“怎會,我也替你高興。不是還給你寫了賀幅。你家兄弟姐妹很多嗎?”

許蓴細細說與他聽:“我家就兩房,長房那邊隻有大姐姐一個已嫁了出去,平日裡也不愛和我們這一房來往,因此我這也隻是自家兄弟姐妹,我有兩個庶兄弟兩個庶姐妹,庶弟庶妹都也都不大,因此平日也不大玩一起的。”

謝翊點頭:“你那庶兄是今年入春闈嗎?”

許蓴道:“是,他才學極好的,隻是人脾氣古怪,平日冷得很不太和我說話。前日倒是來賀我,敬了我幾杯酒,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什麼於心有愧對不起我娘和我,等將來春闈如能進身定要報答,又各種勸我改了惡習,與狐朋狗友絕交,好好在太學學習,千萬不要結交宗室。”

謝翊道:“嗯,不說彆的,這話倒是很有道理的。”

許蓴道:“九哥您可不知道!他前些日子剛到我祖母跟前,告了我一狀,說我被李梅崖當麵斥責過於奢侈,又說我結交宗室,還說我好南風到處尋男倌兒捧戲子!害的我差點捱打。您說說看!他去祖母跟前告狀,然後現在看我考上太學了,又來假惺惺給我道歉,說得真心實意的,跟誰稀罕他似的!”

謝翊忍不住笑了:“你們家也隻有你祖母能管你吧?我看令尊令堂,十分溺愛你,是不管你的。他若是真心想你改了這些壞毛病,也隻能告到令祖母那裡了。否則他考試在即,好端端挑唆你捱打做什麼。”

許蓴睜大眼睛道:“九哥!您是不知道!他定是擔心我阻了他錦繡前程!怕我得罪了禦史,害他以後官場不順!怕我把整個靖國公府連累了,被奪了爵位,連累他富貴榮華呢,他心氣高著呢!他看不上我!你知道吧!九哥!他就是看不上我!他以為我不知道呢!他滿臉寫著出淤泥而不染,就是看不上我。”

“現在假惺惺什麼呢!”許蓴拍了下桌子,越說越氣:“他看不上我,還想要拿出大哥的款來管我呢,我交不交男……”他一眼看到謝翊帶著笑意的明亮眼睛,遲鈍的舌頭好像卡了一下打了個嗝,笨拙地改了口:“……朋友,關他什麼事!”

謝翊聽他振聾發聵,看他臉上通紅,眼睛晶亮帶著水色,便知道他其實已醉了,隻忍不住笑,寬慰他道:“知道了遠著他好了,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須得擔心你家的爵位,庶長子德才賢名在外,你若是真太過荒唐,容易被做手腳,參上一本。”

許蓴道:“知道了……”說起來又有些傷心起來:“他看起來倒像是有幾分真心的樣子,那天還哭了。其實難道我不想多幾個兄弟嗎……你知道他怎麼說嗎,他說我的朋友都是衝著我的錢來的……雖然說的都是真話,那也很難受啊。他就這麼看不起我。”

謝翊忍俊不禁,到也不敢笑怕這孩子惱羞成怒,想了想,道:“說起來,你入了太學,當還我一席纔對。”

許蓴眼睛尚且還濕著,唇角已翹了起來,連忙道:“求之不得!”

謝翊含笑道:“那你打算去哪裡請我。”

許蓴道:“去千秋園看戲嗎?最近又上了好幾齣新戲呢。”

謝翊搖頭:“你不是說你開了家書坊,臨著春明湖,很是清幽嗎?我明日正好有空,且和你去那邊看看春和景明。”

許蓴興奮得眼睛亮晶晶:“好!我明日就停客一天。”

謝翊搖頭:“不必,找個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靜靜坐著賞景賞人不好嗎?我就喜歡靜處觀鬨。”

許蓴越發高興:“任憑九哥吩咐。”

直到入夜謝翊纔回了宮,蘇槐完全不敢睡,隻守著宮門,看到他來才放了心,靠近了聞到酒味,埋怨道:“陛下,您這身子才康複呢,怎的喝酒了。”

謝翊眼角帶了些薄紅,睨了他一眼:“去弘文院,把那幅《重屏會棋圖》取來,明日我要送人。”順手拿了一個提盒塞給他:“賞你和方子興吃了罷。”

蘇槐莫名其妙接了那提籃:“奴婢謝皇上賞,這是什麼?”他打開一看,拎出來一串玲瓏粽子,全是青翠竹葉裹的,小巧非常。

蘇槐笑眯了眼,原來是竹枝坊那邊的竹葉粽子啊。

作者有話說:

本文為架空,朝代為架空在明之後,明若當時不禁海,興許有另外一種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