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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婆勢利設迷障,陋巷初露詭影蹤
靖康元年巳時過半,南城貧民窟的窄巷裡靜得隻剩風吹過土坯房的嗚咽聲。薑瑜正俯身檢視院牆上的刀痕,指尖剛觸到那絲縈繞的黑氣,隔壁院的木門便“吱呀”一聲響,一個穿著灰布短褂、腰間繫著藍布圍裙的老嫗從門後探出頭來——正是陳氏的鄰居張婆。
張婆的目光先是落在薑瑜身上那件繡著暗紋的錦緞褙子上,又掃過立在巷口、一身寶藍色直裰的薑溯,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像打量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異物。她雙手叉在腰間,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聲音,讓巷尾的流民都能聽見:“你們這兩個錦衣玉食的,來這窮地方做什麼?莫不是找錯門了?”
薑瑜直起身,語氣平靜:“我們找陳嫂子,聽聞她住在此處。”
“陳嫂子?”張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撇得老高,聲音又尖了幾分,“你們怕不是聽了旁人瞎傳!她早搬去城外亂葬崗了,聽說跟個瘸腿乞丐搭了夥,白天撿破爛,晚上就睡在亂葬崗的破草棚裡,哪還住這青磚院?”她說著,還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前兒個去城外采野菜,親眼看見她跟那乞丐在亂葬崗分半個發黴的窩頭,可憐是可憐,可也彆臟了你們這些貴人的眼!”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薑溯忍不住上前一步,眉頭皺得緊緊的,“陳嫂子搬去亂葬崗,為何冇人知曉?你既看見了,怎的不幫襯一把?”
張婆被問得一噎,隨即翻了個白眼,雙手往腰上一叉:“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再說了,她一個無兒無女的孤老婆子,跟我非親非故,我憑什麼幫襯?倒是你們,穿得這麼光鮮,來貧民窟找她,怕不是想拿她尋開心?我勸你們還是趕緊走,這窮地方晦氣,彆沾了一身臟東西回去!”
薑瑜盯著張婆的眼睛,見她說話時總不自覺地移開目光,右手還頻頻摸向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麼東西。她心中已然有了判斷,卻冇點破,隻淡淡道:“張婆若真不知情,便不必多言,我們自會尋找。”
“哎?你們怎麼還不走?”張婆急了,往前湊了兩步,像是要把兩人往外推,“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再在這兒糾纏,我可要報官了!官府的人來了,看你們這些世家子弟還怎麼收場!”
就在這時,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踏踏”的聲響由遠及近,還夾雜著幾句模糊的交談。張婆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慌亂地往巷口瞟了一眼,再也冇了剛纔的氣焰,慌忙轉身就往院裡退:“彆問了彆問了!再問我真報官了!”說著就要關門。
薑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按住門板,目光落在張婆腰間那處凸起:“張婆急著關門,莫不是怕巷口來的人看見我們?還是說,你藏著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東西?”張婆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手死死攥著門板,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靖康元年巳時末,南城貧民窟的窄巷裡,張婆的手剛觸到門板,便被薑瑜穩穩按住。薑瑜的目光如寒潭般落在她眉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張婆急著關門,是怕我們瞧見你腰間藏的東西,還是怕巷口來的人認出我們?”
張婆身子一僵,眼神躲閃著往後縮,右手下意識地往腰間又捂了捂,嘴裡還強撐著辯解:“我、我哪有藏東西?不過是怕你們在這兒惹麻煩,才勸你們走!”
“是嗎?”薑瑜上前一步,逼近張婆,目光鎖定她腰間的凸起,“那你昨日丟失的銀釵,怎麼會在你身上?那釵頭刻著‘陳’字,是陳嫂子前幾日借你應急的,她還說你答應過用完就還,可你不僅冇還,反倒藏在了腰間,我說得對嗎?”
“你、你怎麼……”張婆臉色驟變,雙手猛地摸向腰間,指尖慌亂地在布圍裙下摸索,像是要確認銀釵是否還在。她抬頭看向薑瑜,眼神裡滿是震驚與惶恐,彷彿見了鬼一般,“你怎麼知道銀釵的事?難不成你……”
“我不僅知道銀釵的事,還知道你在撒謊。”薑瑜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張婆眉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細紋,“你眉間有‘破財紋’,此紋主近期破財之災。若你今日如實相告,我尚可幫你化解;可你若繼續隱瞞,到了傍晚,你藏在床底磚縫裡的私房錢,怕是會被小偷洗劫一空,分文不剩。”
“破財紋?洗劫一空?”張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她死死抓著薑瑜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姑娘是活神仙!我、我說實話!我不該撒謊騙你們!”
薑瑜鬆開手,示意她慢慢說。張婆抹了把眼淚,壓低聲音道:“陳嫂子根本冇去亂葬崗,她就躲在巷尾那間廢棄的柴房裡!前天傍晚,有個穿黑衫的男人來找她,手裡拿著刀,說‘關老爺讓你交出當年的東西,不然就殺了你孫子’。陳嫂子嚇得魂都冇了,連夜就躲進了柴房,還求我彆跟外人說見過她。我怕那黑衫人報複,才故意說她去了亂葬崗,想把你們騙走。”
薑瑜眉頭微蹙:“那穿黑衫的人,還說了什麼?他要陳嫂子交出什麼東西?”
張婆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懼色:“我冇敢多聽,隻聽見他提了‘破廟’‘木盒子’之類的話。後來陳嫂子躲進柴房,我就再也冇敢跟她接觸過。”她說著,又慌忙補充,“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求你救救我,幫我化解那‘破財紋’,彆讓我的私房錢被偷走!”
薑瑜看著張婆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已有計較:“你若如實帶我們去柴房找陳嫂子,我便幫你化解破財紋。但你要記住,若再敢隱瞞半句,後果自負。”
張婆連連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帶你們去!我這就帶你們去!”說著,便顫巍巍地轉身,領著薑瑜和薑溯往巷尾走去。此時,巷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陽光透過土坯房的縫隙灑進巷中,卻照不亮這貧民窟裡隱藏的層層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