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走廊裡靜得瘮人。

死一般的沉寂。

陸承淵維持著看腕錶的動作,脖頸猛地轉動,視線死死釘在牆角的醫生身上。

“你他媽再說一遍?”

他聲音壓得極低,嗓間磨著血沫子的嘶啞。

醫生嚇得往後縮,抖得像篩糠:

“陸少……她冇氣了……”

“血都是黑的……臟器全爛透了……”

“抽出來的全是腐水啊!”

陸承淵瘋了似的衝過去,一腳踹翻醫生。

“放屁!”

“她最會裝死!她最會騙人!”

他跨過碎落的玻璃,踉蹌到我身前,單膝跪地。

大手一把攥住我垂落的手腕。

冰涼。

隻剩硬邦邦的冷。

手指探不到半分脈搏。

視線往下移,他死死盯住我腹部的窟窿。

黑褐色的血水還在慢慢往外滲,腐臭味直鑽鼻腔。

順著那翻卷的皮肉,他瞥見了發黑的臟器,還有一小截壞死的胎骨。

陸承淵瞳孔驟縮,呼吸亂成了一團麻。

“不可能……”

他雙手捧起我的臉,指節都在抖,“睜眼!我讓你睜眼!”

他用力拍打我慘白的臉頰。

“彆演了!許知夏,你贏了!我不罰你了!我帶你回家!”

迴應他的,隻有我頭顱隨著他的晃動無力地耷拉,毫無生氣。

林蓉蓉扶著牆,一瘸一拐挪過來,捂著口鼻,滿臉嫌惡:

“小叔,好臭啊……”

她伸手去拉陸承淵的胳膊,“姐姐連這種臟東西都能弄,真下得去手。我們快走吧,我怕……”

陸承淵猛地回頭,眼尾紅得滴血。

“滾。”

他反手一巴掌甩過去,重重扇在林蓉蓉臉上。

“小叔……你打我?”

林蓉蓉捂著臉,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委屈。

陸承淵冇看她。

他瘋了似的扯下身上昂貴的大衣,胡亂裹在我殘破的身上,試圖堵住那不斷滲血的創口。

“醫生!快過來!救她!”

他對著走廊嘶吼,“用最好的藥!上起搏器!必須救活她!”

兩名醫生連滾帶爬撲過來,舉起除顫儀。

“陸少……晚了,屍僵都開始了……”

“我讓你電!”

陸承淵一把奪過保鏢腰間的配槍,槍口死死抵在醫生的太陽穴上。

“她活不過來,你們全家都給她陪葬!”

除顫儀啟動。

強電流擊穿我的身體,我僵硬地彈起,又重重砸回地上。

醫生一下下按著電擊鍵,心電圖上卻始終是一道冰冷的直線。

刺耳的長鳴在走廊裡反覆迴盪,像催命的鐘。

我飄在半空,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腦海裡響起一道機械音:“宿主,靈魂剝離完成,傳送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