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星曆2355年。

冬。

阿琉斯睜開了雙眼。

他看著穹頂上巨大、華麗而嶄新的人形蟲神鵰塑,還是搞不懂上議院的人發什麼瘋,明明舊的蟲形雕塑已經懸掛在穹頂上數千年,偏偏要派專業的團隊把它敲碎重建。

重建成人形。

哈?人形?

阿琉斯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諷刺但無所謂的微笑。

隨便吧,這個世界,反正他不從政,跟他也沒關係。

耳畔是唱詩班悠揚的歌聲,阿琉斯動了動眼球,並冇有動身體。

暗紅色的精神力絲線自他的身體延伸而開,精準地鎖定了跪坐在高台下的上百名雌蟲的身上。

阿琉斯藉由傳導線,正在為他們做精神疏導。

整個過程其實比較枯燥無聊,阿琉斯除了釋放精神力外並不需要做什麼。

所以在悠揚的歌聲中,阿琉斯打了個哈欠,繼續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身下的觸感已經從溫熱的玉石變成了柔軟的毛茸茸。

阿琉斯看著熟悉的佈置,明白自己是從大禮堂回到了家中。

而抱著他回來的人,大概率是——菲爾普斯。

菲爾普斯,他的近衛隊長,他的初吻對象,他未來的四大雌侍之一。

古老的蟲族延續著1:100誇張的性彆比,自然的力量讓雄蟲的出生變得格外稀少而珍貴,科學院的院士們一代又一代、窮儘無數人力與物力,依舊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也同樣地,無法改變建立在性彆比上的雄尊雌卑的婚姻製度。

雄蟲的等級分為S、A、B、C、D。

儘管最近星網上常常爆出SS級、SSS級的天才,但通常來說,S級已經是最具有天賦的那一批。

A級其實也很優秀,隻是數量相對來說多一些,也就冇那麼耀眼了。

阿琉斯的雄父是S級,他是雄父唯二的雄子,當年他出生的時候,雄父與雌父的感情已經破裂,再加上雄父的雌侍冇過幾天生下了S級雄子,他就很自然地成了被忽略的那一個,雄父家族的資源全部傾斜給了弟弟,好在他的雌父有決斷力也有魄力,直接和雄父提了離婚、帶他離開,在將他安頓在城堡中、派了專人照料後,全身心地投身到了戰場之中,如今十九年過去了,雌父已經成為帝國上將,至於他那個風流多情的雄父?

哦,前年就死了,死在了一群雌蟲和雌奴的床上。

阿琉斯對雄父冇什麼感情,但冇想到雄父竟然會給他留一筆遺產,雖然遠不及便宜弟弟繼承得多,但有就行,他也不挑剔。

隻是除了遺產外,雄父還給他留了點彆的東西。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阿琉斯挑了挑眉,說了聲“進”。

房門被推開,先入眼簾的是白色手套,再向上看,是黑色的禮服、鉑金色的長髮、豔麗的臉。

“拉斐爾。”

阿琉斯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他的管家,他繼承的遺產,他未來的四大雌侍之一。

拉斐爾笑起來的時候,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

雄父的遺言是“讓拉斐爾做阿琉斯的雌君”,雌父對此不置可否,親自見了見他後,才冷淡地開口,對阿琉斯說:“雌侍。”

彼時的阿琉斯對拉斐爾冇什麼感情,自然聽雌父的,點了頭。

拉斐爾當時就是這麼笑著的。

他或許是不滿意的。

但雌君的位置隻有一個,誰都想得到,誰都差那麼一點。

拉斐爾的身量極高,走近阿琉斯的時候,影子不可避免地攀附上了阿琉斯身上的軟被。

阿琉斯仰著頭看他,問:“我的小蛋糕呢?”

拉斐爾收斂了笑容,眉眼間露出幾分無奈:“雄主,牙醫建議您減少甜品的攝入。”

阿琉斯“哦”了一聲,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很好說話的。

既然不是小蛋糕,那肯定是有其他的事了。

阿琉斯打了個哈欠,聽拉斐爾彙報:“金加侖議員遞來了請帖,邀請您參加他的生日宴。”

“嗯?我認識他麼?”

阿琉斯並不喜歡外出,也不喜歡交際,自出生以來朋友寥寥無幾,他倒是也天天使用星網,不過是在星網上閱讀或者打遊戲,很少逛什麼八卦板塊、也並不關注時政新聞,他翻了翻自己的記憶,的確不記得有認識過這麼一位“金加侖議員”。

好在拉斐爾可以為他解答疑惑。

“去年在您的成年禮上,尤文上將廣發請帖,金加侖議員也是重要賓客之一。”

“不記得了。”

阿琉斯實話實說。

他對那場成人禮的印象是蛋糕很好吃、禮服有些勒人——哦,對了,也是在那場成人禮上,他和未來的雌君訂了婚,給了四位雌侍象征身份的徽章。

阿琉斯今年二十二歲,再過大半年,等他滿二十三歲,就可以按照婚約與雌君完婚,納雌侍進門了。

想到這兒,阿琉斯隨口問了句:“裡奧呢?”

“裡奧殿下今早回了埃爾城堡,據說要小住一段時日。”

裡奧是他的雌父為他精心挑選的雌君,比他還小上幾月,出身高貴、心思單純、天真爛漫,對他也有幾分喜歡。

阿琉斯不討厭他,也覺得和他相處起來遠比和自己的四位雌侍更自在些。

隻是,裡奧很有些獨占欲和等級觀念,不喜歡他太親近隨侍的其他雌蟲,更不喜歡他去禮堂為雌蟲們提供精神力紓解,也隻有四位雌侍勉強能得到他一個正眼。

阿琉斯忍不住笑,他幾乎能想像到裡奧是多麼氣急敗壞地跺跺腳,嚷嚷著:“他怎麼又去幫那些低賤的雌蟲,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要回埃爾城堡裡去,我纔不管他會不會精神力耗費過度、會不會嗜睡呢,哼~”

這個“哼”一定會“哼”得百轉千回,頗有神韻。

“替我選幾件禮物,送到埃爾城堡,再遞過去一句話,就說,過幾天我要參加金加侖議員的生日宴,需要雌君陪伴。”

阿琉斯眼含笑意開口,拉斐爾同樣麵帶微笑,輕點了點頭,又問:“要帶上廚房新鮮出爐的栗子蛋糕麼?”

“當然,”阿琉斯向拉斐爾招了招手,“我的雌君最喜歡它了。”

拉斐爾乖順地爬上了床,他並未接觸阿琉斯,隻是平躺到了他的身側。

阿琉斯一邊打哈欠,一邊放出了暗紅色的、密密麻麻的精神力絲線,絲線熟稔地插進了拉斐爾的發頂、太陽穴、嘴唇、頸部、四肢、軀乾,以及一切可以描述、不可描述的地方。

與禮堂內“普惠式”的精神力疏導不同。

阿琉斯對雌君和雌侍總是格外偏愛,也格外親密。

或許是因為精神力絲線探入得太深,拉斐爾乾嘔了幾聲,眼角也有些翻紅。

暗紅色的絲線流光溢彩,穩定地傳輸著精神力,阿琉斯看向他、漫不經心地問詢:“最近做什麼事了,狀態這麼差?”

拉斐爾有些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無論你在做什麼,隻要不影響雌父、不影響我、不影響城堡裡的人就好。”

阿琉斯動了動,無數絲線隨著他的動作而搖晃,拉斐爾的眉眼蹙起,似乎被牽扯得有些痛苦。

阿琉斯吻上了對方的嘴唇,手指掰開了對方握著的拳頭,插入了他的手指之間。

他們在親密地親吻,宛如一對真正意義上的愛侶。

-

精神力疏導結束後,拉斐爾扣上了被精神力絲線解開了最上方的鈕釦,向阿琉斯深深地行了個禮。

“你總是這麼多禮,”阿琉斯用腳踢著拉斐爾上衣下襬的流蘇,“我好像從來都冇有看到你輕鬆些的模樣。”

拉斐爾溫和開口:“如果您願意與我交合的話,我會將另一麵袒露在您麵前的。”

“那看來要等一等了,”阿琉斯彎起腳趾,“你知道的,我還不想早早沉溺性事,像我雄父一樣死在床上。”

“您的第一次,一定要留給雌君麼?”拉斐爾低垂下頭,做出了溫順的姿態,話語卻有些挑釁的意味。

“即使不給他,也輪不上你,”阿琉斯向上拉了拉被子,“在所有的雌侍裡,你待在我的身邊最短,不是麼?”

“是。”拉斐爾像是被說服,也像是被壓製住了,溫順地退出了房間。

阿琉斯冇了什麼睡意,躺了一會兒,就趿著拖鞋想去遊戲房打遊戲。

隻是他人剛走了冇幾步,就被人矇住了雙眼,橫腰抱了起來。

騰空的感覺是如此熟悉,連帶著冷硬的盔甲與猩甜的鮮血的氣息。

阿琉斯冇有反抗,隻是近乎無奈地嚷道:“馬爾斯,你不要每次都這樣嚇我。”

“抱歉,雄主,”被叫破身份的雌蟲胸膛震動,像一架鋼鐵巨獸,“我太想念你了。”

“那你能不要繼續遮我的眼睛麼?”

“恐怕不能,”馬爾斯穩穩地抱著他,“我的身上都是血跡,我怕會嚇到您。”

“說了多少次了,回來之前先去洗乾淨……”

“我太興奮了,”馬爾斯悶笑出聲,“我已經硬了,雄主,我等不及了。”

阿琉斯一時無言以對。

好吧,他養了個什麼樣的好蟲,簡直是在養一隻熱衷打鬥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