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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先是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纔有精力去思考金加侖話語中的意思。

——卡洛斯也和金加侖一樣,做了那些有關於前世的夢麼?

“我有過相關的猜想,隻是不知道你竟然能得到這份解藥。”

卡洛斯這句話說得無比疲倦,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勇氣與手段。

金加侖冇有順著這句話解釋自己是如何做到的,而是說:“你應該也清楚,那種夢做多了的話,有時候是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我們的心中都藏著一些難以遏製的想法,為了阿琉斯的安危,你應當活著,作為保護者、也作為監督者。”

卡洛斯冇有問他需要保護誰、需要監督誰,隻是用一種近乎怪異的眼神仔細觀察著金加侖,半響,他說:“你是在給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麼?”

金加侖搖了搖頭,說:“我隻是不想讓阿琉斯傷心。”

卡洛斯長長地歎了口氣,說:“我輸得不冤。”

阿琉斯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些許笑容,他向卡洛斯索要承諾:“你不會再求死了,對吧?”

卡洛斯盯著眼前對身邊的危險彷彿一無所知的雄蟲,輕輕地點了點頭,說:“不會了,抱歉,讓你擔心了。”

阿琉斯做不到說“沒關係”,他得到了卡洛斯的承諾,終於鬆了口氣,索性將大半的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攬著他的金加侖的身上。

金加侖吻了吻他的耳垂,溫聲詢問:“之後的事情都交給我?”

阿琉斯點了點頭,又聽他問:“我抱你回車裡?”

阿琉斯看了看圍在他們身邊的眾多雌蟲,其實是有那麼一點想拒絕的,但他太累了,在大喜大悲之下,感覺自己已經精疲力儘,甚至快要暈倒了。

他還是順從了自己的心意,又點了點頭,下一瞬,他被金加侖抱了起來,也隻來得及向卡洛斯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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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哦不,暈倒的了,他隻記得金加侖的身上的氣息依舊是熟悉而好聞的,然後,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了。

一覺醒來,阿琉斯依舊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上的裝飾,阿琉斯動了動手,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指被金加侖握著,而金加侖正躺在他的身邊,看起來還在熟睡。

阿琉斯冇有抽出自己手指的想法,隻是小幅度地側過頭,盯著金加侖看了又看。

——金加侖出現在熊熊燃燒的城堡前的時候,阿琉斯覺得他帥氣逼蟲,現在即使脫離了當時的“危機”濾鏡,阿琉斯看他,依舊覺得怎麼看怎麼好看。

金加侖長得不錯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大抵就是情蟲眼裡出帥哥吧。

阿琉斯看了一會兒,又覺得有些心癢,於是順從自己的心意,湊過去想要親下金加侖——然後,出乎預料地親上了金加侖的嘴唇。

阿琉斯有點想說“裝睡騙蟲的是小狗”,但這句話他說不出口了,金加侖吻得很凶,阿琉斯一開始還有一點輕微的抗拒,想要說清楚了再親,但很快就在強烈的攻勢下“繳械投降”了。

當金加侖察覺到阿琉斯的軟化後,也並冇有變得溫柔起來,而是放縱地汲取著阿琉斯口中的甜蜜。

阿琉斯被親得頭腦發暈,但身體的本能不是抗拒,而是迎合……

在吃了很久的臍橙之後,阿琉斯終於拿到了進食的自主權,他吃得香香的、飽飽的,可謂蟲生無憾了。

洗過澡後,阿琉斯終於來得及詢問卡洛斯的相關事宜。

目前卡洛斯被關押進了單獨的牢房之中——不關押是不可能的,畢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犯了錯,即使在場的侍從們對阿琉斯絕對衷心、也不算瞭解具體的情況,但相關的訊息很難封鎖,卡洛斯一定是有罪的,在有罪的前提下直接給予他自由,這會引發輿論的軒然大波。

金加侖正在運作的,就是如何裁定罪責。

阿琉斯也很想知道,卡洛斯是如何造成的這十一場“自相殘殺”。

“卡洛斯應該是早有謀劃,他通過中間方找到了這十一個家族中,正在飽受精神力舒緩劑後遺症折磨的雌蟲們,告知了他們家族高層參與其中、以及過往多次傷害他們權益、拿他們作為好用的棋子的真相,並且為他們指了一條所謂的出路——如果他們願意剔除這些家族的蛀蟲,他們瀕臨死亡的親友將獲得精神力疏導儀器的優先使用權,以及一大筆足以讓他們珍重之蟲在脫離家族後安穩度日的酬金。”

“按照目前的製度,病情急重的雌蟲優先得到治療,怎麼還會有病得快死的雌蟲得不到治療——”阿琉斯發現了不合理的地方,“是底下的官員不作為麼?”

“在之前商定分配方案的時候,這些貴族家族以無償出資出力援助製作精神力治療儀器為條件,換取一項家族內自由分配儀器使用的權限,在明確一定要優先病重的雌蟲後,眾蟲便同意了這個條件。當時的想法是,或許部分貴族的族長會優先給自己嫡係的、或者為家族做出過突出貢獻的雌蟲們使用,這也算蟲之長情,卻冇想到,有些家族的高層太過貪婪,讓一部分瀕死的雌蟲們連一次治療的機會都冇有被分到,”金加侖的聲音帶著些許冷肅的意味,“昨日我已加急派蟲去督促此事、逐個家族進行篩查、勒令有問題的即刻整改。”

阿琉斯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問金加侖,也像是在問他自己:“這種場景,是卡洛斯從一開始就精心策劃達到的,還是隻是順勢而為……”

“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金加侖用柔軟的毛巾幫阿琉斯擦拭濕漉漉的頭髮,他看向鏡子中的合法伴侶,聲音也變得溫柔,“重要的是我們希望卡洛斯活下來,卡洛斯對帝國的發展也很有用處。”

阿琉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也看著鏡子中的金加侖,良久,他點了點頭,說:“做好受害家屬的撫慰工作吧。”

“這並不難,”金加侖輕笑出聲,“那些家族的成員忙於爭奪空出來家主及高層的位置,再加上死的蟲手上都算不上乾淨、做的事也算是群情激奮,卡洛斯也不是主犯,比想象得要好處理得多。”

“……”阿琉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像說什麼都不太對勁。

“政治是肮臟而血腥的,”金加侖將手中棉布撤下,開始溫柔地梳理阿琉斯金色的長髮,“這部分可以交給我來處理,你隻要保持本心就好,我的蟲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