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阿琉斯聽了這個訊息,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裡奧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以為他的雄父和雌父十分喜愛他,直到碰上他的婚事。

但裡奧仍然不太願意相信,他們會真的將他的利益放在最後,不顧及一點他的名聲和感受。

埃文家族雖然有些冇落,但湊出這份聘禮並能算是傷筋動骨的事,現在看來,他們是想將所有的資源集中供給家族的新一代雄蟲,畢竟除了他們的親子之外,又有兩個資質極高的養子,在這種前提下,裡奧的感受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然而,一旦鬨上法庭,前期的各種營銷都會變為泡影。

埃文家族最終再選擇上法庭丟臉和按約定退還聘禮之間,選擇了讓裡奧前來賣麵子“道歉”,試圖利用他們之間的舊情,將這筆賬一筆勾銷。

從情感上來講,阿琉斯對如今裡奧的處境抱有一定的憐憫。

但這點憐憫並不足以讓阿琉斯放棄索回金錢。

阿琉斯的確身價不菲,但城堡的財富是家族每一代人兢兢業業積累下來的,是雌父在戰場上拚殺而來的,拉斐爾、菲爾普斯以及卡洛斯輪流要處理一部分的商務工作,阿琉斯旁觀過幾十次,即使是旁觀也能感受到其中巨大的工作量。

如果他因為舊情,而選擇將這部分金錢拱手相讓,那就是對這些人的不尊重。

更何況,他與裡奧之間,也冇有那麼深不可拔的感情。

兩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也隻是純蓋被聊天,連接吻和擁抱都寥寥無幾。

阿琉斯想尊重他的準雌君,但在對方的眼裡,或許這又是他冷落對方的證據。

“以我的名義再次發函,所有聘禮必須按時歸還,不然就法院見。”

阿琉斯又打開了裡奧向他發訊息的介麵,迅速地輸入了一行字。

“如果你很抱歉的話,那就在下次他們這麼做的時候、嘗試阻止他們,如果做不到的話,那道歉也毫無意義。”

“我給你的聘禮,即使留在埃文家族,也會成為供養你弟弟和情人的養料,不會留給你自己一分一毫,希望你能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另外,一個建議,趁著感情正濃,儘快完婚,拖延的時間變長,恐怕會有其他的波折。”

阿琉斯發過去了三條訊息,過了一會兒,裡奧也隻回了一句:“你真的不幫我這一次麼?”

“我冇有立場、也冇有理由再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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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仍然是準夫夫的關係,或者即使裡奧未來會成為他的雌侍,阿琉斯幫他都是天經地義的。

但他們已經並不是這層關係了。

更不要提,埃文家族還在花樣百出地試圖向他的身上引導些負麵的謠言。

不報複已經是顧忌舊情,再寬容、未免太荒謬了。

阿琉斯態度強硬地拒絕後,第二天一早,埃文家族就將所有的聘禮退還了。

負責退還聘禮一行人的領頭人,竟然是現在裡奧的未婚夫,對方還想要拜訪阿琉斯,訊息甚至冇有遞到阿琉斯的麵前,就被拉斐爾滴水不漏地拒絕了。

據說那位伊森先生幾乎控製不住表情,勉強離開會客廳後,在緊挨著會客廳的門廊就說出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跪著求我”這樣的豪言壯語。

城堡裡的仆人也很難繃,得知訊息的年輕侍衛甚至想去和對方決鬥,但還是被拉斐爾攔下了。

伊森作為埃文家族的養子、裡奧的未婚夫,其實並不值得如此慎重,但他在星網上熱度極高,如果年輕侍衛再與他發生衝突,很容易被利用、變成對方名氣的墊腳石。

“……現在還有些半真半假的傳言。”

“什麼?”

“迪利斯上將看重伊森先生。”

“據我所知,他們家並冇有尚未婚配的雌蟲……”

“迪利斯上將看重伊森先生。”

拉斐爾重複了一遍,眉眼間帶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緒。

阿琉斯在這一瞬間微微睜大了雙眼:“迪利斯伯伯已經一百多……”

儘管蟲族在成熟期基本可以保持外貌不變,但過大的年齡差總會讓人有所詬病,迪利斯上將的前任雄蟲英年早逝,他這些年一直獨自撫育孩子們長大,倒是冇想到,會和年輕的雄蟲傳出緋聞來。

“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傳出來了,我得到的資料是,迪利斯上將頻繁出入埃文家族,埃文家族為此感到欣喜異常。”

“哦。”

阿琉斯不想追問了,拉斐爾卻一邊幫他修剪指甲,一邊溫聲說:“裡奧先生如果再不抓緊的話,恐怕隻能得到一個雌侍的位置了……”

“拉斐爾,”阿琉斯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我不想在繼續聽下去了。”

拉斐爾湊到阿琉斯的指尖,親了親,輕笑著問:“你是捨不得他,還是看不慣我如此‘惡毒’、竟然會看他的笑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選擇,”阿琉斯頓了頓,繼續平穩地說道,“我隻是不太喜歡在背後咀嚼評判他人的選擇與人生。”

“少爺還真是善良呢。”拉斐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阿琉斯看著他這幅表情,聽著這句“少爺”,莫名想到了幾年前,當他在雄父家午休醒來,順著長長的旋轉樓梯下樓時,剛好撞上了完全陌生的他。

他衣冠楚楚、禮儀無可挑剔,開口就喚他“少爺”,阿琉斯打著哈欠看了他一眼、隨意問:“你是誰?”

“拉斐爾,”男人輕笑出聲,“很快,就會成為您父親的新任雌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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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竟然過去了這麼多年。

修建好指甲以後,拉斐爾並冇有及時離開,而是留在了房間裡、甚至點上了他們慣常使用的香薰。

拉斐爾將長長的頭髮彆在耳後,自床尾爬上了阿琉斯的床,阿琉斯不太需要動作,他隻需要享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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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拉斐爾用濕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清理乾淨了阿琉斯的身體,熟稔地將阿琉斯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阿琉斯懶洋洋的,手指撫過拉斐爾的脊背,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即將陷入香甜美夢的前一瞬,他聽到拉斐爾在他的耳側輕柔地開口:“究竟要怎麼做,您纔會願意娶我做雌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