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好啦)

“為了方便聯絡,我們加個好友?”金加侖舉起了自己的光腦。

阿琉斯以手扶額,他冇想到自己和金加侖相處了一整天,竟然忘記了這件事。

他們隔著玻璃窗加了好友,就到了不得不分離的時候。

明明知道很快就會再相見,明明剛剛加了好友,阿琉斯莫名其妙地竟然湧現出了一絲不捨的情緒。

他百思不得其解,隻能將它歸咎於“有些緣分、秉性相投”。

“下次見。”

阿琉斯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金加侖微笑著彎下腰、低下頭,讓自己的雙眼與坐在車內的阿琉斯的雙眼持平。

他鄭重地說:“後天下午我會去拜訪。”

於是他們都笑了。

車窗終於上滑關閉,車輛緩慢向前行駛。

坐在前方的拉斐爾低聲提醒:“雄主,金加侖議員有些危險,您不宜和他保持太近的距離。”

“有什麼危險?”阿琉斯對拉斐爾的話並不太在意,他猜測對方又犯了“毛病”,開啟了“爭寵”的模式,如果真有危險的話,按理說應該在他上次見金加侖的時候就提醒他了。

“他曾經是前任太子的未婚夫。”

“前任太子?”阿琉斯從記憶裡翻出了相關訊息,“我記得他官宣訂婚後冇幾天,就因病離世了。”

“您的記憶冇有問題,他的確是在官宣訂婚第七天就突發疾病離世,金加侖當時作為他的未婚夫,還接受了一番調查。”

“後來被無罪釋放了?”

“是。”

“既然證明是無辜的,又有什麼危險呢?”

“部分雄蟲會對此有些忌諱。”

“我不是那一部分。”

拉斐爾長長地歎了口氣:“雄主,您真的相信皇室的調查結果麼?”

“我隻是不想在冇有證據的前提下、懷疑任何一個可能無辜的人,”阿琉斯合上了雙眼,“拉斐爾,這條訊息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隻是怕您受到傷害。”

“不必擔心,他不是什麼壞人。”

拉斐爾還想要再說幾句,但發覺阿琉斯已經準備休息了,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

阿琉斯回到了城堡,吃過晚飯後就繼續下午的閱讀進度,開始挑燈夜讀。

他發覺文字的魅力,某種意義上要比遊戲更強烈一些,以至於他讀到深夜,直到拉斐爾敲門提醒,才戀戀不捨地放下了手中的書。

“今晚您想在哪裡休息?”

阿琉斯思考了十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拉斐爾是在問他今晚要和他睡、和菲爾普斯睡還是自己睡。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一絲疲倦,打了個哈欠:“我自己睡。”

拉斐爾卻並冇有退下,而是上前一步,柔聲說:“我陪你吧。”

“……我應該很快就會睡著了。”

“就是陪你一起睡一覺,長夜漫漫,我一個人睡有點寂寞。”

這話說得茶裡茶氣的,阿琉斯倒是很熟悉他這副模樣,隨意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一夜好眠無夢。

第二天,星網上傳出了熱點視頻。

剛剛加入埃爾家族的雄蟲伊森,發表了一段最新演講,演講的內容有些冗長,核心觀點是“雄蟲應當對雌蟲更為紳士和尊重”,末了,他官宣了和裡奧的訂婚決定。

埃爾家族在新聞界深耕了數百年,精通社媒傳播和輿論引導,很快這段視頻就在星網上廣泛傳播,並收穫了無數好評。

阿琉斯作為裡奧的前任,也不可避免地被“扒”了出來,受到了一些拉踩和差評。

好在埃文家族礙於尤文上將的權勢,還不敢做得太明顯、太過分。

阿琉斯一直是一個很聽勸的人,卡洛斯之前特地提醒過他要低調,他也不是愛爭執的性格,索性按住了城堡眾人,權當星網上的風波並不存在、也不給予哪怕一個字的迴應。

單方麵的獨角戲唱了幾天,埃文家族在確定阿琉斯不會下場後,轉變了思路,開始炒作伊森和裡奧之間的動人心扉、纏綿悱惻的愛情。

帝國並不缺出色的小說家,也不缺擅長炒作的營銷人員,但或許是因為長期的“雄少雌多”的現狀,以至於描寫愛情的小說極為稀少、並長期處於滯銷的狀態。

這種狀態形成的原因也非常簡單——雌蟲的心智普遍比較成熟、隱忍、強硬,他們並不會在虛擬的世界裡尋求精神安慰,而更願意在現實生活中,通過拚搏、廝殺、掠奪,去獲取雄蟲的關注與親近,即使他們心知肚明,那並非愛情。

然而這種壓抑的傳統,似乎在這次營銷中有所鬆動。

一天晚上,阿琉斯在打遊戲的間歇,竟然聽到自己隨機匹配的隊友們在討論裡奧和那位雄蟲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這些故事並非主人公親自訴說,而是通過主人公的親朋好友、仆人們通過各大軟件斷斷續續分享,再以集中貼的形式引爆熱搜,吸引無數雌蟲前去圍觀。

除了文字分享外,還有一些似乎是以偷拍視角拍攝的視頻,以及在部分小眾軟件上、由主人公不經意間發出的合照。

阿琉斯聽了一會兒討論,乾淨利落地在遊戲中斬殺了一個前方的怪物,然後碼字提醒:“還在下副本。”

他的隊友們倒是也有所迴應,隻是玩遊戲竟然不如八卦來得迷人,這一局他們輸得很快,阿琉斯搖了搖頭,退出了遊戲介麵。

這份精心炮製的愛情故事在數天內蔓延到了整個星網,阿琉斯甚至收到了前來拜訪的金加侖的隱晦關心。

彼時他們剛剛幾乎同時結束了手中的書籍的閱讀,阿琉斯正想問金加侖他讀的那本書怎麼樣,卻發現對方的視線從光腦上移開、神色有些不快。

“怎麼了?”阿琉斯難得主動開口問詢。

“看到了一些垃圾東西。”金加侖一邊回答,一邊用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盲打,“感覺受到了冒犯。”

“讓我猜猜,難道是埃文家族的絕美愛情故事?”阿琉斯甚至忍不住笑出聲,“我都不會生氣,你生氣什麼?”

“他們對你的一些描述是失真的、甚至稱得上是毀謗了。”金加侖結束了盲打,表情也重新迴歸了平靜。

“應該也不至於那麼過分吧,雖然我冇看,”阿琉斯以手托腮,眨了眨眼,“親愛的金加侖,我們剛見麵第三次,你乾嘛這麼為我的事生氣?”

“不止三次。”金加侖輕聲反駁。

阿琉斯想了想,反應過來:“在我成年宴會的時候,我們也見過一次?”

“嗯。”

“抱歉,我好像冇什麼印象了。”

金加侖冇說話,隻是將手中的書遞給了阿琉斯,近乎溫柔地所:“試試這本書,你應該會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