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喜從何來

“薑姑娘,事已辦妥。”

聞言,薑棠從腰間扯下荷包,從裡麵拿出兩錠銀子,遞了出去。

收回手時,手裡多了枚玉佩。

崔硯舟瞟了一眼,怔愣在原地:“這是祖母的玉佩。”

薑棠垂下眼,手指緩緩摩擦:“毀薑之瑤嫁妝是其次,重要的是這玉佩。”

崔硯舟不解:“在薑府豈不是更好動手,為何大費周章弄這麼一出?”

薑棠把仔細看了兩眼,將玉佩往他手裡一塞。

“薑之瑤拿這玉佩是為了藉助崔氏的力量,助季崇禮仕途順遂,如今莫名其妙不見了,再怎麼都懷疑不到我身上,更不知道這玉佩被送回祖父手裡,到時候,誰給她的玉佩,她就會去找誰哭訴,我們隻需順藤摸瓜……”

崔硯舟扯扯唇角,笑不出來:“與誰為敵,都不要與你為敵,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薑棠嘿嘿一笑,猛地湊近他:“那請問,這座靠山,此次科考有信心嗎?我已經徹底把薑之瑤逼急眼了,你不會考不過季崇禮吧?”

“放心吧!”

崔硯舟表情不爽地斜了她一眼。

薑棠笑盈盈地看他,卻乾淨利落地吐出三個字:“最好是!”

“那季崇禮學識很淵博嗎?你已經不止一次提起他了。”

崔硯舟狐疑,他特意讓人去查了此人,發現除了是內閣大臣張正的得意門生以外,毫無根基。

薑棠哼了一聲:“彆瞧不起窮書生,他人品不好是一回事,能得張正另眼相看,傾囊相授自是有過人之處的。”

“有你說的這麼玄乎嗎!”

薑棠假笑:“你最好信,否則薑明淵不會寧可毀了一個女兒的清白也拉攏一個窮書生,薑之瑤拚的名聲儘毀也要嫁給他,你以為她圖什麼?”

上一世,季崇禮可是一路混到了內閣,成了年紀最輕的首輔。

這一世即便有她從中作梗,腦子和謀略還是實打實的,不可小覷。

此話一出,崔硯舟的表情一僵,眉眼間那點不屑消失的無影無蹤,轉而一本正經的問他。

“薑明淵為何要拉攏一個書生。”

“他拉攏的不是書生,是書生背後張正,朝廷的事情我不懂,但我知道,薑明淵不是個好官,你以後要離他遠一點。”

“……”

崔硯舟啞然無言。

另一邊,季府張燈結綵,親朋好友滿堂。

眼看已經過了吉時,花轎還冇回來,季母有些坐不住了,頻頻朝著大門處張望。

小廝都打發了幾波出去,硬是冇有一個回話的。

賓客們也等的饑腸轆轆,茶倒是冇少喝。

直到看見一個小廝慌裡慌張地從外麵奔回。

季母猛地起身,從正廳衝出來,一把拽著那小廝,躲在人少的角落。

“怎麼回事?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夫人……公子的迎親隊伍撞上了白事……爭執不休,好在已經協商好了,就是,就是……”

小廝就是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季母一急,拍了他一巴掌:“你倒是說啊,就是什麼,急死我了。”

“新夫人的嫁妝箱子翻了,撒了一地……人家都說,聘禮是金包銀,嚷著去找珍品閣的麻煩去了。”

季母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兩眼一黑。

“夫人,夫人!”

小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纔不至於跌倒。

季母扶著一旁的樹乾,連喘幾口氣,才緩過來,衝著小廝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了!”

小廝還未等轉身,又被叫了回去:“等等,回來,公子到哪了?”

“到巷子口了,我提前回來稟報。”

季母兩眼又一黑,老天爺喲,聘禮的事情穿幫了,如今喜事碰上白事,實在是晦氣,這滿堂親戚不知道要如何編排。

來不及反應,季崇禮已經黑著一張臉率先進了院子。

院中倏然一靜,連喜樂聲都戛然而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季崇禮身上,方纔熱熱鬨鬨的院子瞬間靜的可怕。

“什麼情況?”

有人小聲問道。

眾人都摸不著頭腦。

季母一路小跑地攔住季崇禮:“兒啊,快回去,把新婦請下轎,都等著呢。”

季崇禮掃了一眼院子裡的眾人,掩在袖中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轉身,邁出院子,走向那火紅的花轎。

薑之瑤見一隻手伸進轎子,似是牽她。

連忙拿起帕子壓了壓眼角,才把手遞過去,放在季崇禮的手上。

季崇禮隻掃了她一眼,便牽著她大步進了院子,薑之瑤跟在他身後被拉的一路小跑。

兩人在至親好友目光下,匆匆忙忙地拜了天地。

就在眾人以為風波已平之時,一回頭,就見新婦的嫁妝箱子,要麼磕破了叫箱子角,要麼敞著口。

隻是裡麵原本應該珠翠滿箱的嫁妝,此刻正破碎不堪隨意堆著。

聞所未聞,從未見過,如此的嫁妝!

在場的眾人神色各異,議論紛紛,。

薑之瑤坐在新房哭腫了雙眼。

“姑娘,現在該怎麼辦?”

薑之瑤將手裡的合歡扇狠狠地摔在地上:“怎麼辦,怎麼辦,我怎知道!”

如今薑府無人能依,她現在能依靠的是有季崇禮,若是季崇禮也因此與她生了嫌隙,纔是走投無路了。

良久,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等!”

一個“等”字,便從天明等到了天黑,又從天黑等到了紅燭都燃儘了。

賓客散儘,下人們甚至都開始輕手輕腳地扯下紅綢,撕掉角落裡的喜字。

依然冇見到季崇禮的身影。

“去,看看夫君是不是醉了。”

丫鬟領命,悄聲出了喜房,整個季府不大,不到一刻鐘就折返回來。

“在哪裡?”

“在……曹姨娘房裡。”

薑之瑤猛地起身,第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奴婢瞧的真切,是在曹姨孃的房裡。”

薑之瑤猛地扯下蓋頭,怒氣沖沖地朝著丫鬟指的院子走去。

一腳踹開房門,裡麵的人似是受到了驚嚇,待看清是薑之瑤。

曹盼兒一笑:“喲,是新夫人啊,你們薑府冇教你規矩嗎,私闖彆人的內室!”

薑之瑤一把扯開她,越過曹盼兒來到季崇禮麵前,定定地望著一身紅色喜服的季崇禮。

“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你這是何意?”

季崇禮沉默良久,看向她的眼神寒涼。

“喜從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