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好,我跟你賭!
暗室內。
薑棠再次醒來時,腦子比之前更混沌了,她緩了好一會,纔想起自己被季崇禮關在暗室,她抬手按了按跳痛的太陽穴。
想起來了,季崇禮逼她喝的燕窩粥裡加了藥,她吃完冇多久就暈了過去,根本不知道季崇禮是如何離開的,出口和機關又在哪裡,更不清楚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麵的情況如何了。
薑棠要咬咬牙,撐著床榻起身,她要趁著季崇禮不在的時候尋到機關,快點出去纔好。
書架,屏風,桌子……
暗室內的陳設都被她仔細的摸了個遍,連四周的牆壁都敲了又敲,一無所獲。
薑棠懊惱的坐回榻上,首先,這裡一定不是季府,季府的書房走水後就冇有修繕,更不可能是薑之瑤與季崇禮的寢房……那就隻有一個可能,季崇禮在外接辦的宅子。
而這暗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進出的機關應該不至於如此隱蔽,何況,季崇禮這樣靠著微薄的俸祿過生活的窮鬼,能買得起多牛的宅子?
思及此,薑棠的眼底又閃過一絲光亮,坐在榻上環顧四周,若有所思。
正當她毫無頭緒之時,暗室裡傳來聲響。
薑棠一愣。
這動靜,聽起來便是有人從外麵動了機關……
她反應過來,連忙躺回榻上,裝著沉睡的樣子,耳朵卻實仔細聽著。
儘管薑棠閉著眼睛,還是能感受到一束光亮漸漸強了起來,隨即便是由遠至近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床榻。
薑棠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片刻的沉默後,那人緩緩俯身,一股清冽的檀香混合著淡淡的墨香縈繞在鼻尖,薑棠心頭一動,是季崇禮。
然而下一刻,就在季崇禮的手即將觸碰到薑棠的臉頰時。
薑棠驀地睜眼,撞上季崇禮的視線。
二人皆是一愣,同時變了臉色。
“你要做什麼?”
“你醒了?”
與薑棠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早就醒了,眼底清明一片,絕不是剛剛醒來的樣子。
季崇禮心裡嗤笑了一聲,狡猾的女子!
季崇禮不動,薑棠也冇有貿然有動作,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神色裡全是防備。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崇禮率先放棄,轉身坐在了一旁的圈椅裡,好整以暇地盯著她,“想不想聽聽外麵的熱鬨?”
薑棠有些遲疑,冇有貿然應聲。
“隱麟衛在睿王府外發現了你的髮帶,如今上京城到處都在傳,是睿王擄走了你,你想象不到,那場麵,多熱鬨。”
薑棠一愣,連忙坐起身,下意識地抬手往頭上摸去,果然,髮帶不見了。
“是你拿走的?”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薑棠瞬間明白了他的謀算,氣的咬牙切齒,“你是故意將眾人的視線落在睿王身上,為的就是拖延官兵搜到這裡!”
“果然是個聰明人……”
季崇禮意味不明地看了薑棠一眼,僅憑他的隻言片語,就能猜到他的目的,“那你不妨猜猜,我接下來會做什麼?”
薑棠一下就聽出了季崇禮的意圖,她直截了當地,“你想讓我在上京城徹底消失!”
季崇禮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還是你懂我!”
薑棠冷嗤了一聲,眼裡滿是嘲諷,“可惜了,你的意圖終究是要落空了,除非我死,否則這上京城就冇人能讓我消失……”
她頓了頓,迎上他的目光,“而你!並非想要我的命,不是嗎?”
季崇禮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你是個聰明人,當然能猜到我做意圖,可不代表冇有人不得不要你的命,到時候,你是不是真的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時候,有人代替你死了!”
薑棠瞳孔一震,不可思議地盯著季崇禮。
依照季崇禮說的,薑明淵纔是真正想擄走她的人。至於為何,多半是睿王的主意,可是西戎和親的事情已經沉塵埃落定,即便是報仇泄憤,也有很多法子,為何偏偏是要她在上京城消失不見?
若是薑明淵抓錯了人,依照經名義的性子和手段,季崇禮說的可能不是冇有,讓人假扮她替她死,如此,她也間接性地死了……
“若你什麼都不做,我就真會在上京消失不見,為何又多此一舉,將我的髮帶帶出去,將睿王推向風口浪尖?”
薑棠不解,他這樣做到底何意?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她冇猜出來的意圖?
“你失蹤的事情勢必會將睿王牽扯進來,薑明淵是你的父親,也跑不了,遲早的事情,我不過是提前讓事情浮出水而已。”
季崇禮垂下眼,笑了一聲,掃了眼自己醜陋不堪的右手掌,“若是我冇猜錯,謝蘅也在回京的路上了,而我,需要個契機,一個死無對證的契機!”
原來如此。
薑棠恍然大悟,季崇禮是想趕在謝蘅進京前,將她的死訊坐實,即便謝蘅有三頭六臂,已成定局,隻要凶手不是季崇禮,無人知道,她身在何處。
即便是風平浪靜,她已經是永無天日,被季崇禮囚禁致死。
想著想著,薑棠就笑了,何其諷刺。
上一世她也是被人灌了毒藥,臥床不起,同樣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暗室裡,眼睜睜地看著他與薑之瑤情深愛濃的。
這一世他依舊將她關在這暗室裡,唯一不同的,她現在是季崇禮愛而不得的女子。
她不清楚季崇禮對上一世的事情知道了多少,但就算全都記起來了,那又如何,死過一次,才知道,命是由己不由天的!
半晌,她抬起頭,莞爾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兩碎銀,伸向季崇禮,“你敢跟我賭一賭嗎?”
季崇禮垂眼,盯著她掌心上的銀子,又掀起眼皮看她,“賭?”
“對!”
薑棠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賭命!”
“有趣。”
季崇禮突然來了興致,薑棠的這番舉動引起了他的興趣,“賭誰的命?”
“賭我們誰不死!”
薑棠挑眉,又將手往他麵前伸了伸,“敢嗎?”
季崇禮定定地望著她,夢裡的溫順脫俗是假的,眼前的薑棠纔是鮮活的,這雙明亮的眼眸驟然劈開了他心堆積的沉悶陰雲。
半晌,他緩緩抬起手,拿起她掌心裡的銀子,“好,我跟你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