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我隻想每日看著你
季崇禮轉身,走到桌前為薑棠斟了一盞茶,折返回來,避而不答,“喝口茶吧,這迷藥一時半會怕是冇那麼褪去。”
“我不喝……”
薑棠下意識地往後躲,試圖避開季崇禮遞來的茶。
“冇有毒。”
季崇禮一邊說一邊湊近她,“我還捨得不你死,但是你也出不去,你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薑棠被逼的無處可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越湊越近,她拚勁全力,抬起雙手抵在他胸前,“季崇禮,我不管你是何意圖,我勸你,不要逼我,不或許不瞭解我,我這人,軟硬不吃,玉石俱焚,頭破血流,是我的做事風格!”
季崇禮猛地頓住身子。直勾勾地盯著她,這雙眼眸,是他夢了千百次的模樣,如今卻真實的在他眼前,觸手可及。
隻不過,與他夢裡不同,麵前雙眼睛真實地映著他的身影,裡麵冇有順從,冇有怯懦,隻有倔強和冷意。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握著茶盞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
薑棠定下心神,再次用力推他,“我不管你是什麼目的,但是你將我囚禁於此,實在愚蠢至極!”
她的目光直直刺進他眼底,一字一句,“宮裡有莊妃今日剛宣見過我,若我失蹤,她為了撇清乾係,定會徹查到底;景陽侯府更不必說,暗衛遍佈京城,挖地三尺也會尋來!還有崔硯舟,若我下落不明,整個清河崔氏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雖是仕途不順,卻終究是朝廷官員。”
薑棠的聲音冷了幾分,“為了一己執念,冒著與侯府、整個清河崔氏為敵,甚至觸怒朝廷的風險,把自己的前程、性命都賭上,就為了將我困在這方寸之地?你覺得值得嗎?”
季崇禮無動於衷,紋絲不動,“冇人知道是我劫走了你。”
他緩緩俯身,與她平視,“你口中的侯府、崔硯舟,都隻會盯著睿王,畢竟,他有擄你的充足理由,有與景陽侯府抗衡的勢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任誰都想不到,景陽侯府的世子夫人,會落在一個仕途落魄、看似毫無威脅的翰林院編修手裡。”
薑棠一怔。
落魄的季崇禮,依然是有腦子的!
一個無權無勢、看似隻會舞文弄墨的編修,與手握兵權、野心勃勃的睿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他用睿王做了最完美的幌子,將她悄無聲息藏在這偏僻宅院,短時間內,侯府和追雲等人隻會死盯睿王的勢力,未必有人能反應過來,
薑棠心裡冷嗤了一聲,即便跌落塵埃,他骨子裡依然透著那份陰狠狡詐,半點未改。
季崇禮話鋒一轉,“不過,綁你的,也不是睿王。”
他挑起薑棠肩頭垂落的一綹髮絲,慢條斯理地說道,“而是你的父親,薑明淵!”
薑棠的眸光驟縮。
季崇禮的附在她耳旁,說話間的呼吸也撲撒在耳朵上,“你猜,薑明淵為何要將你綁走?”
“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季崇禮的聲音讓她覺得噁心,薑棠一個字都不想再聽,一把推開了他,“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聽!”
她在錦繡閣吸入的迷香,此刻藥勁兒已經過了大半,她覺得自己的力氣恢複了不少。
季崇禮冇什麼表情地任由她推開自己,他卻依舊站在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你不想聽,可我卻想說,睿王想要你!威逼利誘了薑明淵。”
薑棠撐著床榻起身的動作微微一滯。
隻是這一瞬間的頓滯,便印證了季崇禮的人猜想,薑棠果然不知道,一邊慶幸自己將她截胡了出來,一邊又覺得自己救了她的自豪裡,來回徘徊。
“那又如何,上京城覬覦我美貌的人大有人在,睿王想要我,與你囚禁我,豈不是,異曲同工?”
薑棠嘲諷地勾了勾唇,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視線。
“……”
季崇禮的臉色青白一陣,整個人就像是被點了定身穴道,盯著她,不做聲。
薑棠抬手,扯過自己的髮絲,“不如說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半晌,季崇禮扯過一旁的椅子,坐在薑棠對麵,緩緩開口,“薑之瑤冇瘋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她說,上輩子,你是我的妻!”
“嗬。”
薑棠落在床榻上的手猛地攥緊,臉上卻是一派雲淡風輕,甚至嗤笑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信嗎?”
“起初不信,後來就信了。”
季崇禮微微一笑,隻不過那笑根本不達眼底。
“如果不是她拉著你落水,薑明淵確實是讓我算計你的!隻因為,你是張相的得意門生。”
薑棠挑眉,解釋了一句。
“不對,不僅僅是這樣,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我們在哪裡見過,直到薑之瑤瘋了以後,我日日夢魘。”
他盯著薑棠的眼睛,像是要透過這雙清澈的眸子,望見上輩子的殘影,“夢裡的庭院有梅花,你坐在石桌邊為我烹茶,指尖沾著茶沫,笑起來眼角有淺淺的梨渦。可轉瞬間,就是漫天火光,你渾身是血地抓著我,說救我,那痛感,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真實得讓我醒來都喘不過氣!……”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臉色蒼白,聲音帶著顫抖的真切,“那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算計能算出這種剜心的痛嗎?能算出我看到你和謝蘅當街擁吻時,那種像是被人奪走了性命的窒息感嗎?”
薑棠的指尖猛地一顫,季崇禮說的那一幕,是真實發生過的,那棵梅花樹還是她院子裡的……心底那片被她刻意塵封的角落,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模糊的片段驟然翻湧。
“原來,堂堂張相的得意門生,竟然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瘋子的話聽多了,自然會夜有所夢。”
季崇禮身子微微前傾,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到底是我聽多了瘋子的話,還是你我真的是上輩子的夫妻,都不用要,我已經不想弄清楚了,我隻想每日看著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