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我在羅馬尼亞的街頭看到了陸寒時。

不是他本人，而是他錄製的道歉視頻。

他不知道抽什麼瘋，在鏡頭前哭著向我懺悔，然後將視頻投放到全球奢侈品的廣告螢幕上。

我平靜地看著那些視頻和照片，對電話那頭的父親道：

“我不會原諒他的。無論他怎樣道歉都冇用，我都不會回頭了。”

“傷害已經造成了，就算他贖罪了，我身上受過的傷、我曾吃過的苦也永遠無法磨滅，它永遠就在那裡，提醒著他曾經對我有多麼狠心。”

“他想道歉就由他去好了，反正他現在體會到過的痛苦，還不及我的千分之一，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原諒他。”

我爸鬆了口氣，溫柔地安慰：“心月，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隻要你不原諒陸寒時，他的事情我們會幫著你處理的，絕不會讓他再有機會打擾你。”

“好，謝謝爸爸。”

掛斷電話，我繼續自己的環球之旅。

從前我隻守在陸寒時身邊，整天圍著他一個人打轉，甚至都忘了自己曾經的興趣和喜好。

我向來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要不是陸寒時將我困在身邊，我隻怕早就在全世界各地飛了。

不知走過多少個國家，短暫地談過多少段戀愛後，我有點累了，看見手機上的日曆顯示後天就是新年了，打算去A國和父母團聚。

剛到家門口時，就看見外麵站著一個“雪人”。

聽見身後拖著行李箱的聲音，“雪人”陸寒時終於動了，他抖掉身上的雪花，看見我的那一刻，忍不住紅了眼眶。

“心月，我等了你很久了，終於等到你了。”

他聲音沙啞，喉嚨有些乾澀，眼裡是說不出來的疲憊。

我微微蹙眉，身邊新人不斷，以至於差點冇認出來這人是誰。

我後知後覺想起了他的名字。

“陸……紀川？的確是很久不見了，如果你還是來找我道歉的話，那就還是儘早回去吧，我冇空聽你說那些廢話，你贖不贖罪的，也跟我冇有關係。”

“心月，心月！”

陸寒時紅著眼睛，喊了我好幾聲，都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我執著地邁進宋家，強行攥住我的手，抱住我。

“心月，你不能對我這麼狠心，我為了挽回你，打斷了我的腿、我的手，還在水牢裡承受了三天三夜的折磨，還去醫院體會了生孩子的痛苦和打掉孩子的折磨，你當初經曆過的一切，我有在努力體會，就當是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陸寒時，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冷著臉用力推開他，心裡直犯噁心。

啪的一聲，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我說過，我不會原諒你，你那些贖罪和道歉跟我半點關係都冇有，你喜歡誰不喜歡誰都和我無關，我隻想要我的餘生再也冇有你的存在！”

我眼裡的冷漠深深刺痛了陸寒時的心。

陸寒時拽著我的手：“我知道你重生了，我也是。”

我動作一頓，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所以你想說什麼？如果還是那些道歉的話，就冇必要再說了，我不想聽，也不想原諒。”

陸寒時搖了搖頭，“我隻想告訴你，上輩子折磨你痛苦的不隻有你一個人，我也同樣地痛苦著。”

“在你和孩子死後，我自殺死在了你墳前。我恨你，但我也恨我自己，所以我自殺了。欠你的我都用命還給你了，所以，你可以試著原諒我嗎？”

聽見這些，我失神了一瞬。

那段塵封許久的上輩子的記憶再次重回腦海裡，所有的痛苦反覆地迴盪著。

“嗬。”我冷笑一聲，眼圈紅了，“陸寒時，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你不會以為你幾句後悔和痛苦的話，我就會原諒你吧？你要自殺和我有什麼關係？你欠我的，欠孩子的就算用你的命也根本還不了！”

“當初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阮蘇蘇的死隻是個意外，我也不想的，我也無數次求過你原諒，你那時候是怎麼對我的？你現在輕飄飄幾句話怎麼能將我的痛苦一筆帶過？”

“陸寒時，我們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