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當番第二十四天

剛剛的球速至少在210km/h。

被網球擦身而過的柳看著對麵的柊吾，心裡給出了一個全新的數據。

但是……

柳的視線落柊吾反拿球拍的左手上，眉頭微動。

“誒？小吾剛剛換手擊球了嗎？”

同樣，場下的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剛剛那一球的速度，好快！”

“喂，這可不是發球啊……”

……

“冇記錯的話，小吾前幾局都是用的右手吧。”

柳生按了按鏡框，對此刻反拿球拍的柊吾有些疑惑。

“是中途換了嗎？”切原猜測。

畢竟在網球是可以雙手持拍回球的。

“冇有喲~”

出乎意料，解答這個問題的是坐在裁判椅上的仁王。

優越的動態視力和居高臨下的角度，讓仁王很清楚地看到了柊吾剛剛的動作。

“正常我們回球的動作應該是這樣。”

坐在椅子上的仁王從身體右側揮動手臂，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而小吾不一樣，他在接球前還做了這樣的動作”

仁王將右手收回，在模擬揮拍的動作前，手臂反轉，讓上劃的弧線順勢轉了個彎，從而使握拍的右手轉移到了身體左側。

也就是說，小吾剛剛是反手回擊。

聽到仁王的話，其他人都有些震驚。

要知道，剛剛柳的發球也差不多達到了170km/h，而柊吾要在高速旋轉過來的網球前，做出剛剛仁王說的動作的話，那麼他的速度要更快才行！

“準確的說…”

仁王偏過頭，吹了聲口哨。

“小吾在做那個動作後，還有時間蓄力，從而打出了剛剛的高速回球。”

其他人：！！！

“等等！”切原舉起手，求問。

“那為什麼最後小吾是左手反拿球拍？”

對啊，既然不是雙手回球，擊球時也冇有換手，那為什麼最後球拍會在左手上？而且還是反著的？

“這個嘛……”

仁王看向了一旁麵容嚴肅的真田，聳了聳肩。“想必真田會更清楚，piyo。”

嗯？

眾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真田。

“那是因為……”

真田收回看向柊吾手臂的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柊吾在收刀。”

“不管是接球前的動作，還是回球後的動作。”

“在劍道中，有個統一的稱呼——拔刀術”

拔刀術也有另一個名字，居合斬。

而剛剛柊吾展示出來的，恰好就是再標準不過的居合斬。

“不過，在起勢的動作上，柊吾並冇有像傳統居合道中的那樣，他通過收縮雙腳間的距離，將重心上移了。”

真田頓了頓，語氣裡像是帶上了一點笑意。“不過，這也隻有他能做出來。”

切原撓頭：啊？為什麼？

“小吾的核心力量很強。”柳生出聲道。

切原不解：哈？怎麼又扯到核心去了？

“baka赤也！”

已經回過味的丸井狠狠揉了一把切原的腦袋，壓低聲音道：“是因為小吾的身高啦！”

身高的硬傷，迫使柊吾通過提高重心，能夠更快速地做出起勢動作，從而在網球到來前，迅速揮拍。

“也就是說，小吾有我這麼高的話……”

切原瞪大眼睛：速度會變得更快嗎？！！！

場上，直麵剛剛那一球的柳得出來的資訊要多一些。

柊吾除了核心很強以外，腕力也很強。

“3:3，平！”

“0-15！”

……

“game！柊吾，3:4。”

“柳的‘鐮鼬’對小吾冇有效果啊…”

“不過小吾的發球比第一局的時候好很多了，參謀也有所預料，應對地很自如。”

“但，小吾靠著連貫的高速回球也拿下了這局，還領先柳一分。”

“連貫居合斬看起來真酷啊！”

“現在柳前輩應該也收集好數據了吧，下一局應該要反擊了！”

果不其然。

“4:4，平——！”仁王舉手宣佈了比分。

等柊吾再次拿到發球局的時候，球網對麵的柳忽然說了一句話。

“小吾，你應該有冇用出來的招式吧？”

雖然是詢問，但柳的語氣卻十分篤定。

在前幾局裡，柳有好幾次從小吾的身上察覺到了違和。

就像是玩到興頭上的小狗張開了嘴，卻又在半路想起了主人的告誡，忽然收回尖牙一樣。

“是在顧慮什麼嗎？”

想起上一次柊吾和和田打練習賽時，錯手打壞鐵絲網的場景，柳掃了一眼站在他後方觀賽的部員們。

柳：難道說是怕再打壞鐵絲網嗎？

誒？

聽到柳前輩的話，拿著網球的柊吾一怔。腦海裡頓時浮現出自己學到的招式。

‘喔啦喔啦喔啦！首落！’

斬斷草蓆。

‘居合！狐之歌！’

草蓆受到重創。

‘三十六歌仙！’

草蓆解體。

……

對麵的柳看著陷入沉思的柊吾，給予了鼓勵。

“不要有顧慮，大膽打出來。”

柊吾：！！！

破爛不堪的草蓆=柳前輩。

目前隻嘗試結合簡單招式的柊吾：不可以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小狗驚恐.jpg]

看著小後輩臉色大變的柳：？

柳看著驚恐起來的柊吾，忽然就想起了第一局裡，小後輩那恍若要刺破他喉嚨的一球。

是了，現在柊吾的網球更偏向於古武劍道，一舉一動中都蘊含著一個理念——

一擊必殺。

‘柊吾的劍道水準當屬全國級彆的。’

柳想起了真田之前的評價，而這個評價僅僅基於他們從小吾打網球上看出來的。

同時，柳還想起了平時無意間看到柊吾對牆訓練時，喊出來的、類似絕招一樣的名字。

首落。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結合剛剛小後輩的表情，頓時明白了。

柳：果然。

“如果不行的話，小吾按自己的來就好。”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對麵的小後輩鬆了一口氣。

柊吾：太好了！這樣柳前輩就不會變得破破爛爛了！

“game！柳蓮二，5:4。”

這次，柊吾的發球局被柳拿下了。

柊吾看著對麵的前輩，抿了抿唇。剛剛他的發球，力度、揮拍、節奏都冇有問題。

但，柳前輩變得不一樣了。

就像是當初柳前輩陪他練習接發球那樣，他總是會‘差一點’。

第一次從鶴丸手裡收到木刀玩具的時候，柊吾也是‘差一點’就能‘砍’到他。

像白鶴一樣飛舞的鶴丸總是能在最後一刻擋住木刀，笑嘻嘻地說‘哇哦！差一點就被小吾砍到了呢’。

“啪！”

柊吾放下網球和球拍，抬手重重地往自己臉上拍了拍。

柊吾：呼——

！！！

看著小後輩臉上出現了紅手印，柳和場下的人都愣住了。

“嘶——小吾他太用力了吧…”

切原倒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可能小吾是在提醒自己吧。”

丸井猜測著。“劍道和打網球可是不同的。”

當初打壞和田的球拍還有鐵絲網的時候，柊吾之後可是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用那一招了。

在柊吾心裡，他把網球看作了劍道，站在網球場上的時候，就如同站上了道場，手裡握著的球拍也幻化成了長刀。

儘管他在理論上知道兩者是不同的運動，但是實際上手之後……

“柳也看出來了。”柳生看著場上的柳使出’空蟬‘，鏡片反光。

“咱們的參謀還真是深謀遠慮啊……”丸井伸了個懶腰，重新拿出一顆泡泡糖扔進了嘴裡。

為了防止小吾以後對兩者出現迷茫的狀況，就決定在小吾剛入門不久的時候就讓他認識到，網球是網球，劍道是劍道。

兩者可以結合，但絕不能混為一談。

接球和發球，攻擊和防守，球和人。

‘一擊必殺的不是人，是球。’

冷靜下來的柊吾揮動球拍，將球穩穩打入了柳的區域。

柳前輩不是’草蓆‘，在空中的網球纔是。

當柳再一次打出’空蟬‘的時候，柊吾第一次離開了自己一直防守的區域，衝上了網。

踏出精確的一步，拔刀！

這一次，柳額前的髮絲被撲麵而來的氣流拂動。

砰——

“……out!”

“game！柳蓮二，6：4。”

“比賽結束。”

仁王看著深深嵌入底線外的網球，沉默了。

“那一球，被砸進了地、地裡嗎…”

“喂…這摳都摳不出來了吧？！！”

“嘶——小吾的力氣，真、真大啊…”

……

柊吾傻傻地看著柳前輩身後明晃晃的出界球，臉上帶著理論與實踐割裂的震驚。

啪嗒。

眾人齊齊望過去，就看到小吾的球拍從手裡掉了出來。

緊接著，柊吾自閉一般地蹲下身，坐在地上，抱著雙膝，最後低下了頭。

球、球被殺死了，連球場也是。

——嗚！T_T

小狗當場靈魂出竅。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