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當番第一百七十八天

幸村部長的內心很強大。

這一點柊吾再清楚不過了。

可他看著場上眼神從未變過的部長, 還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撲——通。

撲——通。

懷裡抱著的外套像是一簇小火苗一般，不知不覺點燃了柊吾跳動的心臟，而後又順著繁複的血管蔓延到全身。

簡直……太酷了！

——現在的部長在發光誒！

站在原地的小狗抱緊懷裡被自己仔細疊好的運動外套, 狗狗眼裡泛出亮晶晶的光芒。

和當初全國大賽上看到的不同, 現在的部長似乎要更遊刃有餘。

為什麼呢？

好奇小狗腦海裡下意識冒出了疑問，但下一秒, 答案就浮現在他麵前。

[我已經打敗過自己了。]

柊吾聽見了剛剛場上的對話。

幸村部長已經親手斬斷了束縛他的枷鎖。

就在那一天。

柊吾親眼看到的。

幸村部長好厲害。

幸村部長真的好厲害。

閃閃發亮、耀眼奪目。

而柳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他看著呼吸有些急促、身後無形的尾巴搖出殘影的小後輩, 嘴角微微上揚。

當初全國大賽上, 柊吾也是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球場上的幸村。

這次比賽上場前，幸村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與隊友擊掌交談。

而此刻，在最後搶七決戰開始前，站在底線處的他將手裡握著的球拍徑直指向了日本隊的選手區。

“小吾，赤也。”

被叫到名字的兩人一怔。

幸村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濕, 身上的運動服也濕了一片，但他那雙紫藍色的眼眸卻有著異樣的神采。

“作為立海網球部部長……”

他頓了頓，神情格外認真。

“最後的提議。”

“無論如何, 都要相信自己手裡握著的球拍。”

網球場無人的清晨、每個訓練結束的夜晚、無數次踏上球場、全力揮出的球拍……

這些細微而又普通的時刻組成了現在的‘你’。

幸村部長……

柊吾低聲喊了一句, 眼也不眨地盯著場上的人，從那雙溫柔的眼眸裡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相信自己手裡的球拍吧。]

[你還可以更隨心所欲一點。]

柊吾喜歡刀劍，喜歡利刃碰撞時出現的火星, 喜歡汗水滴落在手合場地板上的聲音, 喜歡結束時雙方鞠躬的那一瞬間。

而網球也一樣。

比賽時觀眾呼喊出的名字、回頭時隊友的加油聲、比賽結束後握上對麵發燙的手。

他的雙手會握著自己的刀，也會攥緊自己的球拍。

‘放輕鬆, 小吾。’

‘你現在隻是在打網球。’

某個夜晚抱膝坐在地上的柊吾聽到了部長說的話。

那時候的他在為無法區分劍道和網球而苦惱, 把這句話當作了敬愛部長的寬慰，卻想過它真正代表的含義。

柊吾看著場上揮動球拍的部長。

好像, 是他自己錯了。

幸村部長冇有讓他把劍道和網球剝離開，而是在很早以前就告訴了他……

[你隻是在打網球。]

柊吾放慢了呼吸，漆黑明亮的狗狗眼裡倒映出幸村的身影，在心裡默默說出了那一晚自己遲到的回答——

我知道了，部長。

而在柊吾身旁的切原攥緊了雙手，同樣在心裡說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知道了，部長。

幸村的聲音不大不小，對兩人說的話其他人同樣也聽見了。

大麴看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柊吾和切原，嘴上有些麻煩地嘖了一聲，但思緒卻飄到了那天球場上的的初中生來找他的夜晚。

不光是他，平等院他們也一樣。

畢竟，為了自家兩個小孩，幸村找過的人不止一個。

平等院環抱著雙手，對場上這位立海大網球部部長所考慮到的程度挑了挑眉。

他回想起當初因為自己突然的特訓而驚訝的柊吾，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看得出來，那個小鬼對自家部長所做的事絲毫冇有察覺。甚至，還以為是他們這些人‘突發善心’，願意教他。

愚蠢的小……狗。

平等院掃了一眼旁邊眼睛裡轉蛋花的柊吾，忽然改了口。

*

當黃色的小球撞在球網上，落地後慢慢滾向邊線的那一刻，會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場上保持著最後揮拍姿勢的少年身上。

塵埃落定。

汗水順著幸村的下巴滴落在地，像是撥動了時針。

“比賽結束——”

“幸村精市獲勝！”

裁判的聲音在會館裡迴響，徹底點燃了現場觀眾。

熱烈的歡呼此起彼伏，彷彿要掀翻整個會場，而觀眾席上的旗幟被風吹動，在空中啪啪作響。

幸村放下握著球拍的手，還冇來得及轉身看向隊友，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幸村部長！！！”

“幸村！！”

“噢噢噢噢！我們贏了！！”

……

緊接著，他的身上就掛上了一隻激動到流淚的小狗。

幸村無奈地托住身上嗚嚥著說他‘好厲害’‘好帥’‘簡直酷呆了’的小後輩，看著眼前忍住眼淚的切原，忍不住彎了彎眼眸。

而當他看到同樣情緒有些外露的好友們時，眼底浮現出一絲詫異。

注意到幸村的目光，真田偏頭躲開，柳也忍不住握拳咳了咳。

然而圍聚在幸村身邊的人有很多。他們紛紛湧上球場，在會館的最中心，享受屬於他們的歡呼和掌聲。

咚、咚、咚。

觀眾席上響起了熟悉的應援節奏。

柊吾不好意思地從自家部長身上下來，還趁部長不注意偷偷扯了扯他被自己弄亂的衣服。

大家的眼眶都有些紅。

小狗揉了揉眼睛，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

“看這邊看這邊！！！”

“嗚嗚嗚日本隊的美少年真的好多啊！”

“老天，求他們扔簽名球的時候全扔到我這吧！”

“嘿！這裡這裡！”

……

“Shuugo！！！”

“快看我！！這裡！！啊啊啊啊！”

觀眾席上呼喊的聲音此起彼伏，柊吾動了動耳朵，敏銳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越知月光！求你了！把小狗舉起來吧！！”

小狗：？[豆豆眼]

柊吾茫然地聽著剛剛捕捉到的聲音，正當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翻譯錯了的時候，忽然腋下伸出了一雙手，緊接著他的視野慢慢變高……

比越知前輩還要高的柊吾：[小狗豆豆眼.jpg]

看著被越知月光舉起來的柊吾，觀眾席上爆發出不小的驚呼，緊接著就是一連串令人心驚的拍照聲。

其他人看著被越知舉著全場環遊的柊吾，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了獅O王裡的某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

“小吾看起來好呆哦。”

“等一下，我要和這樣的小吾合照一張哈哈哈哈哈哈！”

……

被越知前輩舉起來的柊吾眼睜睜地看著前輩們聚集過來和自己合照，滿臉不可置信。

“來來來，小吾快比個耶！”

“笑一下嘛~”

“快快快。”

……

嗚哇——好過分！前輩們好過分！

[小狗瞳孔地震。]

[小狗奮起掙紮。]

[小狗……妥協比耶。]

柊吾：可惡嗚嗚嗚……

黑部教練看著鏡頭裡的選手們，勾起嘴角，按下了拍照鍵。

在這一刻，金色的陽光落在每一位選手的身上，吹向勝利者的風也格外溫柔。

拍完照的柊吾忽然看向觀眾席，他彎起狗狗眼，坐在越知前輩的肩膀上，朝著家人們比劃出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

在這個‘多賺’到的盛夏裡，他們如願以償，冇有留下遺憾。

世界看到了他們，而未來也屬於他們。

正如國際網球協會的主席格雷戈所說的那樣，未來再次齊聚在球場的時候，就是屬於他們的怪物世代了。

-

日本隊奪得U-17世界盃冠軍的訊息迅速傳開，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已經出現了很多關於這次賽事的報道。

包括日本國內。

#日本代表隊冠軍

#U-17W杯

#第一次

……

不少相關詞條迅速湧上體育趨勢前列，而在這些慶祝奪冠的詞條裡，還有一些十分奇特的標語。

比如說，‘被舉起的小狗’‘所有人都愛逗Shuugo’‘小狗是大家的’……

在休息室等人的切原刷到這些內容後，立馬切換軟件，在INS上放出了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網球部眾人捏小狗的合照，並配了一個十分囂張的文案——

小狗？我們立海大的！[墨鏡][叉腰]

丸井注意到後輩的動作，瀏覽帖子的手一頓，切到INS後，立馬點了個讚，順帶轉發。

做完這一切後，丸井收起了手機，抬頭看向了一旁的工作室。

柊吾他們還在采訪。

冇過多久，他就聽到了工作室的門被打開，緊接著就是平等院前輩恨鐵不成鋼的聲音響了起來。

“臭小鬼，你等著今晚被我丟進海裡喂鯊魚吧！”

“嗚哇——不要啊平等院老大！”

在外麵等著的眾人：？？

看著被臉色漆黑的平等院提出來的小狗，眾人詢問的目光投向了後麵出來的人。

這是怎麼了？

采訪途中進去看了一眼的加治風多冷笑了一聲。“還能怎麼？”

“某個單細胞在裡麵硬生生誇了好半天的敵人。”

眾人：嘶——應該也還算正常吧？

加治風多又冷笑了一聲。“正常？”

“他在誇德國隊。”

明明記者隻是問了一句柊吾對手塚的看法，場麵就控製不住了。

眾人：……

加治風多掃了一眼紫藍髮色的初中生，補充了一句：“還有他。”

眾人：！

和柊吾他們在同一個采訪室的幸村：^_^

眾人：……可惡！小吾怎麼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