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貿單,獨一份的生意
第二天一大早,秦遠和斌子正在壓水井邊上並排刷著牙。
原身因為玉如意的事,被他爹媽趕了出來。
到現在都一直和斌子住在這間小院子裡。
這房子也是斌子家的祖產。
他們倆刷著牙,麻桿兒和剛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看見秦遠,一向落於人後的麻桿兒卻是先叫了起來,興奮道:「遠哥,事情辦妥了,這些南方人著急出貨,每件答應隻要28塊。」
「二十八塊?」秦遠漱了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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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稈兒以為秦遠嫌貴,連忙道:「遠哥,這些尾貨雖然冇貼牌,但放在市場上,普遍要價最起碼在五六十。」
「而且這些褲子都是和蘋果牌是同一個廠子代工的,質量有保證。」
秦遠當然不是嫌貴,他問道:「這些南方人手上現在有多少貨清楚嗎?」
麻桿兒一愣:「大概幾千件吧,都是些尾貨,就是尺碼不全,有些瑕疵。」
秦遠點點頭,前世做銷售的他,很清楚什麼叫做尾貨。
尾貨也叫原單、餘單、尾單。
用的麵料和版型都是和品牌貨是一樣的,是廠家從計劃廢棄的物料中偷拿出一部分生產出的產品。
質量合格,就是專賣店裡的「正品」。
它與「正品」唯一的區別就是原單不在計劃內,就是「庶出」,且數量一般不多。
但「庶出」有「庶出」的好。
蘋果牌牛仔褲在燕京各大商場銷售,普遍都在一百塊以上。
好的版型兩三百都不在話下。
而這些尾貨,價格隻有它價格的一半。
劃算當然是劃算的,因為原單商品大都是有相對特殊的渠道的,不是批發市場裡隨處可見的。
而且這類商品,性價比極高。
在國內,它們是說真不真,說假不假的貨物。
隻能私下販賣,不被檢查即可。
但在莫斯柯,秦遠說他們是蘋果牌那就是蘋果牌牛仔褲。
這就等於,原本隻能賺十倍利潤的產品。
一轉眼,就能吃下二十倍的收益。
秦遠的手掌猛拍在麻稈兒肩上:「等下你去斌子那領五千塊錢,把那批貨全吃下來。」
「全吃下來?」麻稈兒一愣,乾巴巴道:「這些錢恐怕不夠啊!」
「隻是定金,還是按28塊每件的價格!」
秦遠,將手上的牙刷水杯一甩,淡淡道:「我再給你一千塊,塞給那些南方人。」
「讓他們等我們二十天,二十天後,尾款全清。」
「在此之前,貨仍然可以放在他們手上。」
「這一趟,我們隻帶兩百件褲子去莫斯柯。」
一個蛇皮袋頂多能裝三十條牛仔褲。
他們五個人,最多也就能帶六七個蛇皮袋,因為之後還要帶羊皮大衣。
所以兩百件牛仔褲夠了。
而這批尾貨肯定是廠子裡的,這些人隻是替廠子賣貨。
走通了渠道,以後這家南方廠,便可以開通一條代工之外的銷路。
為此,等二十天,並不算久。
且這還是拿到了五千塊訂金,貨絕大部分還在他們手上的前提下。
而這一千塊,則是他們私人的。
這可是九十年代的一千塊,在人均工資隻有兩三百的當下。
一千塊就是整整五個月的工資。
為了這一千塊,等二十天,更不是問題。
「這樣的條件,那些南方人能答應的下來嗎?」
秦遠雖然是在問,但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能,肯定能。」麻桿兒連連點頭:「兩百件牛仔褲,也就是五千六,何況我們還塞了一千塊給他們,肯定冇問題。」
秦遠點頭:「莫斯柯這趟你不用去了,穩住這些南方人,就是你目前最大的任務。等我們回來,在此之前別讓他們有任何動搖。」
麻稈兒知道輕重,他去過倉庫,知道裡麵牛仔褲的成色,放到市場,這個價格肯定是要被哄搶的。
本來他就可惜不能全吃下這些貨,現在有這個機會,他當然也不會放過。
冇有哪個佛爺想一輩子都是佛爺。
他也想翻身,他也想成為人上人。
秦遠目光第一次轉向了剛子,剛剛聽了一耳朵的剛子早就熱血沸騰了。
見秦遠向他看來,主動開口道:「遠哥,K3的票買好了,這週三,五張,不過麻稈兒不去,要不要再叫一個人?」
秦遠搖搖頭:「不需要,台子我們都搭好了,再叫一個外人進來分錢,其他兄弟嘴上不說什麼,心裡也會不舒服。」
「況且,這一趟……」秦遠目露精芒:「我們四個,就夠了!」
剛子也就是這麼一問,也冇真想著再叫一個人,從兜裡掏出五張票遞過去:「遠哥,給。本來我還以為這票有多難買,冇想到排了半小時票就買到了,我聽售票員說,買k3這票的人,除了留學生就是公派出差的,做生意的也有,但根本冇幾個。」
他喜滋滋道:「活該我們發財啊,現在燕京那些倒爺視線都在南方都在國內,可冇幾個人像遠哥您這樣看到了國外。」
秦遠接過票,這週三,也就是在後天。
時間緊了一些,但也好。
遲則生變。
至於說,為什麼現在這票不緊張其實也簡單。
k3這趟列車從1958年開始運行,每週三7點27從燕京站出發。
列車穿越豐沙鐵路、京包鐵路、集二鐵路、蒙古縱貫鐵路及西伯利亞鐵路,途經多國,運行橫貫歐亞大陸,全程7819公裡。
是中國鐵路開行裡程最長的旅客列車。
其中燕京至莫斯柯每星期三在燕京站發車,每星期四經由霧藍巴托站,於星期一抵達莫斯柯雅羅斯拉夫爾站,運行131小時31分。
但在1991年前乘客數量並不多。
而1991年,發生了什麼,使得無數中國倒爺趨之若鶩跑到莫斯柯,跑去遠東。
這一點,秦遠比誰都清楚。
不過,這也正好給了他機會。
一個獨自發財,搶占先機的機會。
「遠哥,現在貨也有了,車票也買好了,老張頭那邊現在怎麼樣了,」剛子性子急,見老張頭還冇到隨即問道:「他一個人拿走了四千多塊錢,不會拿錢跑路了吧?」
秦遠正要說話,小院的門被推開了。
人還未道,聲音就先到了。
「我老頭子一口唾沫一個釘,這輩子還冇做過失信於人的事。」
沙啞冷厲,一個佝僂著腰,肩上背著一包貨的雜毛老頭跨步走了進來。
尼龍包一扔,重重摔在剛子的麵前,激起一陣塵土。
「剛剛是你小子說我拿錢跑路了?」
他看著剛子,雙目渾濁但威嚴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