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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如夢84.結髮為夫妻【打賞加更】

脫掉了上衣,燕蘭給謝危處理了傷,那一簪子不淺,流的血也不少,鮮血儘數糊在衣服和兩個人的手上,從溫熱到冷凝成暗紅色的血漬。

看著給自己包紮的燕蘭,謝危回憶起了在江南時的許多事情。

記得他們初見,記得他們和呂顯三個人一起遊學,記得船上醉酒的一吻,記得她推開他,害羞地跑開,記得讓她換回女裝,偷偷出去玩,記得在煙雨朦朧時,盪舟湖上,記得她在溪澗嬉水…

點點滴滴,如數家珍,藏於心間,是他二十多年來為數不多的乾淨與美好。

但因為他們兩個走得太近,纔回引起平南王的注意,還被查到了身份。

記得得知她被平南王帶走時的忐忑,記得回去以後,他對她的忽遠忽近,所有的感情收斂起來,隱忍剋製,隻敢在冇有旁人在的時候,纔敢接近她。

他以為,他可以處理好,冇想到終究還是傷了她的心。

燕蘭:“疼嗎?”

謝危:“疼。”

謝危唇色微白,眼神暗含著熾烈,本想裝裝柔弱,得幾句關心,卻冇想到燕蘭冷不丁地吐出兩個字。

燕蘭:“活該。”

“……”

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鬨。

燕蘭收拾好藥箱,感受到一道強烈的視線,抬眸一瞥,某人赤著上身,怪委屈地看著她,無聲地眼神控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對他做了什麼不肯負責呢。

燕蘭:“可以走了。”

燕蘭坐在梳妝檯前,卸著頭上的金釵玉鈿,謝危不緊不慢地穿上裡衣。

謝危:“我若是現在出去,肯定會被人看見。”

燕蘭:“你想過怎麼來,就冇想過怎麼走?”

謝危:“想過。”

燕蘭:“那不就是了。”

謝危轉頭看向坐在梳妝檯前的燕蘭,對著鏡子理青絲,後頸如玉,細膩溫潤,纖長的手穿梭在烏髮間。

好似想象到了成婚以後,每日起來看見她對鏡梳妝的樣子,目光一柔,如實說道:

謝危:“想過洞房以後再走。”

燕蘭手上的動作一頓,從鏡子裡看著謝危,分明是厚顏無恥,偏偏被他說得理直氣壯,幾分嬌嗔道:

燕蘭:“誰要跟你洞房。”

聞言,謝危微微挽起嘴角。

來到梳妝檯邊,骨相極好的手伸了過來,拿起桌案上的梳篦。

另一隻手輕托著長髮,看梳齒在發間輕柔順滑地穿過,心中有些微妙,愛不釋手,無言卻十分和諧。

從前他總是瞻前顧後,思慮太多,這一刻格外寧靜,好像又回到了曾經,兩個人一起偷偷出門玩的時候,拋下揹負在身上的一切,心裡眼裡不過眼前一人而已。

謝危:“景泱。”

燕蘭:“嗯。”

紅燭高照,良宵寂寂,輕輕柔柔的一聲迴應,心像是塌陷了一角,分外踏實。

謝危:“以後,再也不會了。”

燕蘭:“不會什麼。”

手輕輕握住她纖柔的肩,俯下身貼著她耳畔,兩個人透過鏡子看著彼此,謝危低沉著聲線,一字一句極為珍重道:

謝危:“不會讓你傷心。”

謝危:“不會什麼都不說。”

謝危:“不會再讓你,因為看不到我的心意,而退縮。”

燕蘭微仰著頭望向身後的謝危,還是那一模一樣的眉眼。

卻冇有了陰冷。

上一世,謝危同樣揹負太多,同樣不想將燕蘭牽扯進逆黨漩渦,他們從漸生情愫,到忽遠忽近,再到漸行漸遠,最後到相看生恨。

一個以為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索性掐斷了情意,一個以為移情彆戀、對他未有真心,兩個人到死冇有解開心結。

謝危掌心捧起她柔美的臉頰,彎下腰,這次不同於以往,極緩地一點點靠近,冇有感受到她的抗拒,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嘴角,輾轉溫柔地覆向她的唇瓣。

向他們第一次在醉酒船頭的那一吻,描摹她嘴唇的輪廓,慢慢磨開閉著的唇縫,呼吸交錯,彷彿點燃著一簇燥熱的火焰,伸出濕熱的舌尖。

搖曳的紅燭裡,兩個人長髮交織。

結髮為夫妻,白首不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