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慘勝
“毒火焚天,煉!”
王騰鬚髮皆張,厲聲咆哮,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那赤紅丹爐虛影爐蓋轟然掀開。爐口對準了下方的墨金蟻潮和蜷縮的胡龍象。
一股粘稠如岩漿、色澤暗紅近黑、散發著足以焚滅神魂的恐怖高溫與無邊惡臭的丹毒火柱,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轟然噴發。帶著焚儘八荒、熔鍊萬物的毀滅意誌,朝著下方傾瀉而下。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點燃,發出爆鳴。下方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層瞬間軟化、熔融、汽化。那瀰漫的灰白蝕骨磷粉和鬼蛾殘骸,連一絲青煙都未能冒出,便被徹底蒸發。
這纔是築基修士的真正力量。以本命丹爐引動地火毒煞,焚天煮海,熔金化鐵。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片洶湧的墨金蟻潮。
吱——
無數淒厲到極致的蟲鳴瞬間爆發,如同億萬生靈在火獄中發出的最後哀嚎。那足以硬抗蝕骨鬼蛾磷粉、啃噬築基毒爪的堅韌甲殼,在這蘊含著王騰本源丹毒與地火煞氣的毒火麵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
暗紅近黑的毒火洪流席捲而過。
前排那數十隻兵蟻,甲殼上幽光瘋狂閃爍,暗金紋路爆發出最後的璀璨,試圖抵抗。然而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
嗤啦。
幽光破碎。暗金紋路瞬間黯淡、消失。堅韌的墨玉甲殼在恐怖的高溫與霸道的丹毒侵蝕下,如同投入熔爐的蠟像,迅速變紅、軟化、繼而熔化成粘稠的、冒著黑煙的汁液。猩紅的複眼在火焰中爆裂。這些兵蟻連同它們凶戾的意念,瞬間被毒火吞噬、汽化。
蟻潮,那剛剛還撕碎了蝕骨鬼蛾群的恐怖軍團,在這焚天煮海的毒火麵前,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紙屑,成片成片地消失。僅僅一次沖刷,便有超過十分之一的噬毒玄蟻被徹底焚滅。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臭和甲殼熔化的刺鼻氣味。
石蛹蟲巢深處,噬毒玄蟻蟻後身軀猛地一顫。猩紅的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暴怒。上千兵蟻瞬間損失慘重,作為蟲巢意誌的核心,它感同身受。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嗜血的意念波動轟然爆發,強行穩住剩餘兵蟻瀕臨崩潰的意誌。
然而,毒火洪流並未停歇。在焚滅了大量玄蟻後,其毀滅性的力量隻是稍減,依舊帶著焚滅一切的氣勢,朝著下方蜷縮的胡龍象當頭罩下。王騰的目標始終未變——廢掉胡龍象,奪取秘密。
胡龍象蜷縮在滾燙、熔融的地麵上,後背的恐怖傷口在丹毒火柱的高溫炙烤下,發出更加劇烈的“滋滋”腐蝕聲,劇痛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誌。但他雙眼,卻死死盯著那傾瀉而下的暗紅毒火,眼底深處,那點冰冷的野火非但冇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瘋狂。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王騰全力催動丹爐,心神意誌與丹毒本源高度凝聚的這一刻。
“萬蟻……歸源。爆。。。”一個如同冰河炸裂、帶著無儘瘋狂與決絕的意念,在胡龍象識海咆哮,同時通過契約枷鎖,狠狠刺入石蛹蟲巢深處。
蟲巢核心,蟻後猩紅的複眼瞬間被狂暴的血色充斥。它接收到了主人那玉石俱焚的指令。一股混合著無儘憤怒、以及對主人意誌絕對服從的意念轟然爆發。
吱——嘎——。。。
剩餘所有噬毒玄蟻,無論兵蟻還是工蟻,同時發出一種高頻到刺穿耳膜、充滿毀滅韻律的尖銳嘶鳴。它們甲殼上流轉的幽光瞬間暴漲到極致,暗金紋路如同燃燒起來。一股毀滅性的、極不穩定的能量在它們渺小的軀體內瘋狂凝聚、壓縮。
下一刻,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連綿不絕、震天動地的恐怖爆炸,在王騰的赤紅丹爐正下方轟然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自爆。是數千隻噬毒玄蟻在蟻後意誌引導下,將自身吞噬積累的萬毒精華、凶戾煞氣、乃至生命本源,以一種玄奧的方式瞬間獻祭、引爆。犧牲自我,萬毒歸源。
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色彩的、粘稠到極致的毀滅效能量球瞬間成型。其核心是深邃如黑洞的墨玉色,邊緣翻滾著暗金、深紫、慘綠的狂暴毒煞電光。散發著湮滅一切、吞噬萬毒的恐怖氣息。其體積雖遠不及王騰的毒火洪流,但蘊含的能量層次,竟隱隱帶著一絲淩駕其上的霸道與……同源相剋的貪婪。
這凝聚了數千玄蟻生命與毒力精華的毀滅毒球,在蟻後混合著痛苦與暴戾的嘶鳴推動下,悍然逆衝而上,狠狠撞向了傾瀉而下的九幽毒火洪流。
嗤——轟隆隆隆。。。。
兩股同樣蘊含著恐怖毒性與毀滅力量的洪流,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冇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隻有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彷彿空間被強行撕裂、萬物被強行湮滅的恐怖景象。
墨玉暗金毒球與暗紅毒火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彷彿強酸腐蝕金屬的“滋滋”聲。暗紅毒火洪流竟如同遇到了剋星天敵,被那墨玉暗金毒球瘋狂地吞噬、中和、湮滅。毒球如同一個貪婪的無底洞,所過之處,暗紅火柱寸寸崩解消融。
“什麼?。。”王騰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就是現在。
蜷縮在地、氣息奄奄的胡龍象,眼中精芒爆射。他強忍著全身骨骼欲裂的劇痛和識海的混沌,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然彈起。不是後退,而是朝王騰悍然衝去。
那剩餘的近萬噬毒玄蟻瞬間接收到了蟻後狂暴的指令,墨金色的洪流再次洶湧。帶著複仇的怒火與吞噬的慾望,如同決堤的死亡之潮,先於胡龍象鐵拳之前將王騰徹底淹冇。
爆。爆。爆。爆。
數千聲爆炸聲響起,緊接而來是胡龍象的鐵拳。
鐵拳過後,一具人形飛出幾米外。
王騰被噬毒玄蟻自爆的破破爛爛,胡龍象的鐵拳倒是冇有讓他收到太多的傷害。
“不。不可能。我是築基。我怎麼會敗在一個煉氣螻蟻手裡。”王騰尚有一口氣,見到還有數千噬毒玄蟻蜂擁而至。
“天蠶變。九轉護身繭。”
他發出一聲淒厲決絕的長嘯,周身青光大放。體內剩餘的靈力如同火山般瘋狂爆發。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在胸前結印,一道道玄奧的青色符文瞬間凝聚成型,如同活物般環繞他周身急速旋轉。
噗。噗。噗。
王騰猛地噴出三口精血。那殷紅的精血並未散落,反而被那旋轉的青色符文瞬間吸收。每一口精血噴出,王騰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灰敗一分,氣息也隨之劇烈跌落,顯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吸收了精血的青色符文光芒暴漲,發出刺耳的嗡鳴。它們瞬間向內收縮、交織、凝結。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蠶鳴響起。
一個巨大、厚實、閃爍著堅韌青金光澤的巨繭,憑空出現,將王騰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內。巨繭表麵光滑流轉,無數細密的、如同天然蠶絲編織的玄奧紋路清晰可見,散發著強大而穩固的防禦之力。這正是天蠶宗鎮宗功法《天蠶九變》前三變中壓箱底的保命絕技——九轉護身繭。以自身精血為引,靈力為絲,瞬間結成防禦至強的繭房。
青金色的巨繭剛剛成型,黑色蟻潮便已狠狠撞了上來。
這次冇有爆炸聲,隻有玄蟻同時噬咬在護身繭上發出的、令人頭皮徹底炸開、骨髓都要凍結的密集嗤嗤聲。如同億萬把微小的銼刀,在同一瞬間瘋狂地銼磨著鋼鐵。
那青金色的護身繭,在蟻潮撞擊的瞬間,猛地向內凹陷下去三大片。繭房表麵堅韌的光華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無數細小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那凹陷處蔓延開來。整個巨繭劇烈地震顫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繭內,王騰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雙手死死維持著印訣,體內靈力如同開閘洪水般瘋狂湧入護身繭,修補著那不斷蔓延的裂痕。他能清晰地“聽”到繭外那恐怖密集的噬咬聲,如同億萬隻惡鬼在啃噬他的骨頭。每一次噬咬,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彷彿能穿透一切防禦的侵蝕之力,瘋狂消耗著他的靈力和護身繭的本源。
“這……”王騰心中駭浪滔天,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他引以為傲的、足以抵擋結丹修士一擊的九轉護身繭,竟然在接觸的瞬間就岌岌可危。
他瘋狂催動靈力,青金巨繭光芒再盛,艱難地將那三道凹陷頂了回去,表麵的裂痕在靈力的修補下艱難地彌合著。然而,還冇等他稍稍鬆一口氣——
蟻群中央,那隻剛剛被胡龍象放出懸浮的漆黑蟻後,猩紅的複眼冰冷地注視著劇烈波動的青金巨繭。它似乎對護身繭的堅韌程度感到了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獵物反抗激起的凶性。
蟻後漆黑的腹部微微收縮,一股無形的、更加狂暴的指令發出。
正在瘋狂啃噬護身繭的黑色蟻潮,驟然改變了形態。
它們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瞬間彙聚。噬毒玄蟻彼此吸附、堆疊、凝結。眨眼之間,蟻潮竟融合為一,化作一根巨大、凝練、螺旋狀的漆黑鑽頭。鑽頭的尖端,完全由那些煉氣六層的精銳兵蟻組成,它們的口器在高速旋轉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烏光。
“嘶——嘎——。。。”
尖銳到撕裂耳膜的摩擦聲瞬間提升了數個量級。那根巨大的黑色鑽頭,帶著一股洞穿一切的毀滅意誌,狠狠地、高速旋轉著,再次轟擊在護身繭的同一個點上。
嗤嗤嗤嗤——。。。
這一次的聲音,不再是銼磨,而是如同高速電鑽鑽入最堅硬的合金。刺耳。尖銳。瘋狂。
青金巨繭的光芒在接觸點上瘋狂閃爍、扭曲、明滅。那個被鑽頭集中的點,瞬間向內塌陷出一個深深的錐形凹坑。凹坑周圍的裂痕如同爆裂的冰麵,瘋狂地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整個巨繭發出瀕臨破碎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繭內,王騰如遭重錘轟擊,“哇”地一聲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維持印訣的雙手劇烈顫抖,指骨都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護身繭的本源正在被那恐怖的鑽頭瘋狂侵蝕、吞噬。那黑色螞蟻的口器,彷彿能直接啃噬靈力本身。九轉護身繭……要破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這位築基修士的心神。
極致的恐懼催生出最後的瘋狂,王騰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凶光,“天蠶變。第三變。爆繭焚天。一起死吧。”
他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雙手印訣猛地一變,體內殘存的、甚至包括部分生命本源在內的所有力量,被他以秘法不計後果地徹底點燃。
轟。
青金色的護身繭內部,猛地亮起刺目的、毀滅性的白光。一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波動從內部瘋狂醞釀、膨脹。整個巨繭如同吹脹的氣球,表麵瞬間佈滿粗大的裂紋,毀滅的氣息透繭而出。他竟是要自爆護身繭,拉著胡龍象和這詭異的蟻群同歸於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瘋狂旋轉、即將徹底洞穿護身繭的黑色鑽頭尖端,那隻一直懸浮指揮的漆黑蟻後,猩紅的複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彷彿洞悉一切的嘲弄。
它冇有閃避,反而猛地向前一撲。小小的身軀瞬間融入了那巨大鑽頭的最尖端。它甲殼上那些玄奧的暗金紋路驟然亮起,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一種吞噬萬毒的古老氣息。
蟻後張開它那不起眼的口器,對準了護身繭上那個即將被鑽透、同時也是內部毀滅效能量即將爆發的中心點——
狠狠一吸。
呼——。
一股無形的、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吸力,從蟻後微小的口器中爆發出來。這吸力並非針對實體,而是精準地鎖定了護身繭內部那狂暴凝聚、即將爆發的毀滅效能量,以及……王騰不惜代價點燃的生命本源和精血之力。
如同長鯨吸水。
護身繭內部那瘋狂膨脹、即將爆開的毀滅白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束,被蟻後硬生生從繭壁的薄弱點吸扯了出來。連同王騰燃燒的生命本源和精血,一同被吞噬。
“呃啊——。”繭內,王騰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所有力量、生機、乃至靈魂,都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瘋狂抽離。自爆的進程被硬生生打斷、逆轉。那感覺,比淩遲還要痛苦萬倍。
青金巨繭膨脹的勢頭戛然而止。表麵的裂紋瞬間失去了能量的支撐,不再蔓延。整個巨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燃儘的燭火。
蟻後小小的身體懸浮在鑽頭尖端,吞噬著那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它漆黑如墨玉的甲殼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流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正在蛻變的氣息。它似乎……在藉助這股築基修士點燃本源的力量,進行著某種關鍵的突破。
而失去了蟻後直接指揮的巨型黑色鑽頭,形態瞬間潰散,重新化作洶湧的黑色蟻潮。
但此刻,那看似堅不可摧的九轉護身繭,在失去了王騰力量的持續支撐、又被蟻後吸走了核心能量之後,早已是強弩之末。蛛網般的裂痕遍佈繭身,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蟻群根本無需指揮。那青金色繭房散發出的精純靈力氣息,對它們而言就是最誘人的饕餮盛宴。
“嗤嗤嗤嗤——。”
億萬隻噬毒玄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瘋狂地撲了上去。它們覆蓋了巨繭的每一寸表麵。猩紅的複眼閃爍著貪婪的光,鋒利的口器如同微小的粉碎機,瘋狂開合。
這一次,冇有了強大的能量抵抗,冇有了堅韌的本源修複。
那曾經堅不可摧的青金巨繭,在蟻潮的覆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嗤啦——。
一聲清晰的破裂聲響起。繭壁終於被啃穿了一個小洞。
一隻兵蟻率先鑽了進去。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無數隻。
繭內,響起了王騰最後一聲,短促、淒厲、充滿了無儘痛苦和恐懼的慘嚎。那聲音彷彿被什麼東西從喉嚨裡硬生生掐斷,充滿了毛骨悚然的意味。
隨即,繭內隻剩下令人牙酸、頭皮徹底炸裂的密集啃噬聲。嘎吱、嘎吱……那是骨頭被嚼碎的聲音。嗤嗤……那是血肉被吞噬的聲音。甚至還有細微的、彷彿金屬被腐蝕的滋滋聲……
那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芭蕉葉上,卻又蘊含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
胡龍象僵直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身體依舊覆蓋著厚厚的冰霜,隻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被黑色蟻潮徹底包裹、不斷髮出恐怖聲響的青金色巨繭。每一次細微的啃噬聲傳來,他覆蓋冰霜的身體就難以抑製地顫抖一下,不知是因為殘餘的寒毒,還是那聲音帶來的本能恐懼。但他的眼神,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那是劫後餘生的戰栗,大仇得報的宣泄,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尚未察覺的、對這股掌握在手中恐怖力量的深深敬畏。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啃噬聲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盞茶,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覆蓋在巨繭上的黑色蟻潮,如同退潮般,開始有序地、無聲無息地向後收縮、分離。它們從繭壁上退下,如同黑色的潮水退去,露出下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哪裡還有什麼青金巨繭?
原地,隻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骨骼完整地保持著盤膝結印的姿態,但上麵乾乾淨淨,冇有一絲血肉殘留。骨頭的表麵,佈滿了無數細密如針孔的坑窪,那是被億萬口器噬咬過的痕跡,泛著一種詭異的慘白光澤。在白骨的胸腔和顱骨內部,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更小的、彷彿被精細掏空的孔洞,骨髓和腦髓顯然早已被吸食殆儘。白骨的頭顱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窩茫然地對著地麵,下頜骨張開著,彷彿還在無聲地呐喊。
王騰,天蠶宗蠶眠峰靈草苑築基修士,此刻隻剩下一具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的骨架。
完成了吞噬的噬毒玄蟻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安靜地、秩序井然地向著胡龍象身邊彙聚。它們自動分開一條道路,那隻通體漆黑如墨玉、甲殼上暗金紋路流轉得更加靈動深邃的蟻後,緩緩飛到了胡龍象麵前,懸停在空中。它猩紅的複眼看向胡龍象,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凶戾,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完成了某種使命的平靜,甚至……一絲微不可察的親近?
胡龍象看著眼前這隻小小的、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蟻後,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具在慘淡月光下泛著森然白光的王騰遺骸,一股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從脊椎骨一路竄上頭頂。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