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戈

*

今天是在阿根廷的第三天。

卿臨睡到了自然醒, 推開門出去，聽見廚房那邊傳來乒呤乓啷的聲響。

他探過頭去，發現沈緒之已經起來了, 正在做早飯。

沈緒之穿了一身運動服，額上還束著發袋, 圍兜直接就套在外麵，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小，顯得略微有些違和。

他嫻熟地烤著雞蛋，應該是聽到動靜，回頭看向卿臨說：“早安。”

“早安沈先生。”卿臨說，“你是出去運動過了嘛？”

沈緒之點點頭，把雞蛋擺上盤, 撒上點胡椒粉。

然後聽烤箱“bing”的一聲，脆皮麪包烤好了。

他戴上手套，拿出酥皮, 在上麵抹上阿根廷白醬。

卿臨是第一次見沈緒之做早飯：“沈先生，冇想到你做飯這麼好。”

沈緒之把盤子端到桌前，說：“會一點，水平不高。”

卿臨看這樣, 突然想起來，走過去想去開攝像機：“呀，這個忘記錄……”

“冇事，不用開。”沈緒之說，“洪導說這幾天錄製內容比較少，素材也夠了。來吃飯吧。”

素材夠了, 是代表他們倆cp表現還算比較好的嘛。

卿臨最後還是被麪包的香味拉去了思緒，於是便不再想, 拉開座位坐下。

沈緒之做的是很簡約的西餐，中間主食是肉醬意麪，旁邊就放著煎雞蛋和烤麪包，擺盤精緻。

卿臨吃了一口意麪，眼睛亮了起來：“好吃。”

沈緒之看卿臨喜歡，輕笑一下：“我還擔心不合你胃口呢。”

“我冇忌口。”卿臨語氣很淡，不知道是不是玩笑話，“很好養活。”

清晨的阿根廷，冬日氣溫似乎又低了幾度。

挨著樹梢邊的窗戶上凝著不透明的水霧，模糊著想要進來的光。

沈緒之立刻冇有回話，沉默地吃了一個番茄，扭頭看向窗外漸亮的天際。

*

簡單的早餐後，新一天的錄製開始了。

七月的風輕輕掀起衣袂，清晨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拉普拉塔河攏著水霧，光影斑駁、薌澤微聞。

節目組載著他們來到博卡區，這裡有條叫Caminito的小街。

相比於聖太摩的老城區，這邊的氛圍會更加自由。

建築的顏色異常鮮活，被塗成彩色的舊鐵皮蓋的房子，上麵掛著五顏六色棋，街上放著tango的舞曲。

今天的天氣相對於過去幾天，好像冷了好多，即使有太陽掛著。

“大家昨晚休息得好嘛！”今天洪山月親自探班，來主持今天的行程。

【就在等你播！】

“歡迎來到Caminito，一路走過來，大家是不是看到很多探戈表演？冇錯，這裡是探戈的發源地。”洪山月說，“我們這兩天的任務也很簡單，就是學習探戈舞步！”

劉信和張楠音聽到這麼簡單的任務，都有點不敢相信：“冇了嗎？”

洪山月說：“嗯，這兩天，大家就專心學習tango。”

沈緒之剛想說還挺人性化，就聽洪山月補充道：“——兩天後，兩組夫妻將進行一場tango比拚！”

沈緒之：“。”

套路。

洪山月故作停頓，隨即開口道：“——贏的組，可以獲得150000比索的獎金獎勵！”

四人：“！！”

【天啦15萬！】

【我滴天節目組！】

劉信確認道：“15萬？真真實實的15萬嗎？”

“冇錯，就是15萬比索。”洪山月說，“我們下一個目的地是向南行到佩裡托·莫雷諾冰川。冰川國家公園有許多有趣的項目，如果想體驗的話贏得這15萬可以緩解賺錢的壓力。”

卿臨心動了。

雖然他不介意做任務賺錢，但他也確實覺得，阿根廷是個很值得好好旅遊的地方。

如果能省下一部分做任務的時間來旅遊，是最好不過的。

沈緒之轉過頭，卿臨那雙充滿鬥誌的眼睛正圓圓地看著他：“沈老師，我們要加油！”

沈緒之：“……”

孩子是被激勵了。

“節目組為大家安排了探戈的老師。老師們會中文，也教過很多中國旅遊的年輕情侶。”洪山月說，“請各位好好學習，多多練習，我很期待後天的比賽。”

話外音結束，走上來兩位探戈老師。

兩位都是女教師，一位盤著頭髮，乾淨利落，一位長髮飄飄，嫵媚妖豔。

【啊啊啊美豔！】

【這高跟鞋好高啊，裙子好性感】

“各位好，我叫Stacey。”盤發女子開口是有些口音的中文，“我旁邊這位是Elvira，我們是探戈老師。”

艾薇拉撩了一下頭髮，紅唇微笑：“Hola～”

“你們好。”四位分彆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你們的名字真好聽，長得也都好養眼～感覺會是一場愉快的教學。”艾薇拉笑道，“你說對不對呀Stacey～”

斯泰西點點頭，也並冇有很多笑意。

她看上去有些嚴厲，並冇有艾薇拉那樣親切活潑、眉目傳情。

“我們怎麼選老師？”劉信說，“要不節省時間，石頭剪刀布怎麼樣？”

大家冇有異議，越快選出來可以越早練。

兩組夫妻分彆派了一個代表，三局兩勝後，劉信夫妻拿到了先選權。

【沈緒之是什麼非酋】

【哈哈哈哈哈哈奪筍啊】

【下次這種事情還是讓臨臨來吧】

“我們選艾薇拉。”張楠音幾乎冇有猶豫，就選了艾薇拉。

“我們就選斯泰西。”卿臨禮貌地向斯泰西問好，“之後麻煩你了老師。”

“好呀，那大家和我們來吧。”

選好老師後，兩組夫妻跟著老師來到了一間彩虹牆粉的建築了。

與外麵的基調不同，卿臨進到裡麵，被宮廷風的裝修驚了一下。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是暖黃色的光調，頭頂的壁畫高雅複古。

“這是我們比賽跳舞的場地。”斯泰西說，“跟我來樓上吧，我們去訓練的教室。”

兩組夫妻上樓，樓上有兩間舞房，房內有兩麵大鏡子。

沈緒之走進房間，看見一位男士，應該是負責男步的。

“因為是比賽，所以兩組會分開練習。”斯泰西上下看了一眼卿臨，問，“是你著跟我學嗎？”

這就把卿臨問住了。

他知道同性婚姻是會有一方是受，也就是受方要跟斯泰西學女步，但這個人是他嗎。

如果沈先生來跳女步……

卿臨想都不敢想，說：“是我。”

【啊啊啊啊沈臨其境！】

【蒸主確認攻受位！開車車！】

斯泰西眯了眯眼，勾手道：“嗯，那你跟我來。”

卿臨被帶到了一個衣帽間。

斯泰西拉開簾子，裡麵一大排tango舞裙顯露出來。

露背的，包臀的，綁帶的，繫腰的，紅的黑的粉的，蕾絲的亮片的，無奇不有。

斯泰西看向卿臨：“先選一件吧。”

卿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媽呀！好性感！！選那件粉紅色包臀包臀包臀！】

【選黑色露背脖子繫帶！露背！】

【都好好看，都好適合臨臨，我已經給臨臨挑上了】

卿臨很難相信自己要在節目裡穿第二次裙子。

果然，女裝隻有一次和無數次。

“是不是有些難選。”斯泰西隨手拿過一件放到卿臨麵前筆劃了一下，“感覺都挺不錯。”

隨後她望向門那，說：“要不要問問你丈夫？”

卿臨一回頭，就發現沈緒之站在門外，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卿臨：“…………”

沈緒之聽到斯泰西叫他，便走進了衣帽間。

卿臨那羞恥勁冒了上來，他偏過頭去，冇有看沈緒之。

“衣服都很好看。”沈緒之笑道，“不過要挑一件最適合的，那先試試看？”

【阿之，還是你懂啊！】

【全部都試一遍！全部！】

卿臨連忙說：“試就算了吧……”

他頓了頓，放棄掙紮：“沈老師，你來幫我選一件吧。”

沈緒之點點頭，認真看向衣櫃。

翻了幾下後，他從架子上拿下一條裙子。

那是一件深藍絲絨深v掛脖裙，後背是交叉蕾絲細綁帶，胸前鑲著璀璨的寶石，雖是絨質，但裙身飄逸，下襬開叉極高，應該都到大腿根了。

卿臨光是看一眼，臉就“騰”地紅了。

【草，冇想到你是這樣的沈老師】

【啊啊啊啊這是可以穿的嘛】

“你的眼光真獨到，這件是tango女王娜嗦最愛的款式，”斯泰西勾起嘴角，“因為它夠風情。”

卿臨紅著耳朵撞了撞沈緒之的手肘，悄悄說：“這件露太多了……”

沈緒之聽到卿臨這句話，倒也覺得房間有點熱了。

他輕輕地說：“tango舞服好像都露的挺多。我把握不好度，要不還是你自己來吧。”

後麵的工作人員覺得這樣也不是辦法，於是提出了個建議。

工作人員：“兩位老師你看這樣怎麼樣，你們先選出幾個備選，然後我們放到微博上投票，讓觀眾決定穿哪件，可以嗎？”

這是個不錯的提議。

不僅可以逃離選裙子的苦海，還可以為沈臨其境KPI貢獻力量。

大家就這麼定了。

“既然這樣，先來選高跟鞋吧。”斯泰西皺眉，“不過你的碼數……”

這時候，節目組工作人員示意往這邊看。

卿臨和沈緒之順勢看過去，跟助遞上來了一個iPad。

跟助：“這裡有一段video，請兩位看一下。”

卿臨沈緒之相視一眼，點開了視頻。

視頻開頭是一段《Follow Heart》的綜藝動畫，然後出現了一個人，居然是白溫樂。

視頻裡的白溫樂正看著鏡頭，朝他倆打招呼：“緒哥哥、臨哥，你們好嗎？”

卿臨挑眉：“溫樂？”

【啊哈哈居然是溫樂！樂樂是要返場嘛】

【對啊上次怎麼說退出就退出了，我們快樂源泉都冇有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臨哥哈哈哈哈什麼玩意，怎麼突然被馴服】

“瞭解到你們在阿根廷旅遊，真遺憾我冇能和你們一起呀。”白溫樂摳了摳手指，“就……你們知道，我也是個大忙人。不過聽說你們要和楠音姐他們比賽tango，那可要好好加油。”

白溫樂提高音調：“今天我錄這個視頻呢，是來給臨哥送禮物的！”

卿臨：“？”

說著，視頻裡的人從身後拿出了一雙精緻的高跟鞋。

銀白色的基底，鞋頭鑲嵌著大大小小的鑽石，腳踝處有條銀袋，掛下一顆雪花樣子的飾品，高貴而華美。

“這是我們惜合堂獨家打造的、獨一無二的高跟鞋！全世界僅有這麼一雙！”白溫樂鄭重地說，“你看這，多麼好看！多麼亮眼！”

他對這卿臨說：“臨哥，你穿上這雙惜合堂精品，絕對絕美！有了惜合堂的加助，楠音姐和劉信哥，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卿臨：“……”

【好漂亮啊！】

【臨臨的換裝新配飾！】

【惜合堂哈哈哈，樂樂真是去哪都不忘給自家產業打廣告】

【哈哈哈哈哈哈他來送了雙高跟鞋哈哈哈哈哈哈】

卿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工作人員就從後麵把這雙鞋上來了。

親眼看到這雙鞋，遠遠比視頻裡的還要驚豔，而且價格絕對不菲。

卿臨抿嘴，像是思考了一大圈，也隻能說：“……謝謝。”

“那就這樣啦，拜拜～”

白溫樂在螢幕裡豎了一個大拇指。

他做了ending pose，但旁邊的場外小聲提醒他還忘記說什麼。

白溫樂不是很樂意地收回了手，嘴裡嘟囔了一下“一定要說嘛”。

場外給了個確定的手勢，白溫樂不情不願，左右晃了晃身體，撇了撇嘴。

沈緒之和卿臨想著怎麼還冇完。

隻見突然，視頻裡的人又看向鏡頭，耷拉著眉毛，猛地一鞠躬，有種被逼無奈後報複性大聲喊道：

“祝哥哥嫂子比賽順利！新婚快樂！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卿臨：“……”

沈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