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要死啊。”

“啊?宏觀經濟老師不是說過改卷不嚴嗎?”

“周神過來了,你去問問有冇有什麼速成筆記。”

“我不敢,你過去。”

“今天周遲好像更帥了,我的錯覺嗎?感覺好欲啊...”

期末周的圖書館人滿為患,連廊及窗前,都站了不少人在背書,聲音哇啦哇啦的頗為噪雜,連熱水器旁的垃圾桶裡,都已經堆滿了速溶咖啡袋。

一副泰山崩於前的壯觀景象。

在那位學神到達之前,幾個女生迅速消匿了聲音,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在周遲身邊倒熱水。

眼睛卻悄悄瞥了過去。

水汽升騰的霧裡,周遲站得端正筆直,淡淡的望著保溫杯裡的咖啡液,帶著厚實的白色口罩,隻露出濃黑好看的眉眼,眼簾半闔,模樣似乎有些睏倦。

他漫不經心打了個哈欠,眼尾溢位一點點水光,眼眶也在泛紅,眼下也在發青。

什麼樣的男生最吸引人,無非是這種向來冷硬的男生不那麼完美了,露出的一點點疲憊脆弱感,簡直能把人的心臟都戳爆。幾個女生默默交換了個眼神,心裡暗暗點頭。

太極品了。

周遲身影晃了一下,隨即又立刻站穩了。他皺起眉,發覺腦子開始有點泛暈了。

可能於言旭射進了一點,周遲對這種事情向來一知半解,也太牴觸有人去深入探索自己的臀後,導致清理不到位,早晨起來就發了低燒。

不算什麼大問題。

他這種人,從初中起就冇請過一天假。秉承著能多學一天絕不浪費時間的概念,隻要不燒得兩眼昏花開始說胡話,那都能繼續挺。

周遲不知道現在有“內卷”一詞尤為適合他。

冇太留意周圍的動靜,他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水杯,但目光發虛,思維早發散出去了。

他從前對於言旭抱有一點偏見,不知道這人的身份地位這麼硬氣,母親是浙江數一數二富商家的獨生女,自小養得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到適婚年齡就嫁了北京的於家大公子。

早些年裡,在祁闊程書言那幫人還在組織小學春遊時,於言旭在京城權貴圈就已經稱得上金字塔的頂端,說話辦事一呼百應。

比起他堂弟,多了幾分財大氣粗的強橫。

所以於言旭纔會在早上大大咧咧的把胳膊往周遲肩上一搭,說話都帶了幾分氣定神閒的從容:“我知道那幾個小孩在追你。”

“小遲寶貝,你這麼聰明,應該能想到利害關係。”

於言旭唇角微揚,拇指放在周遲抿緊的兩瓣唇間輕輕摩挲。

“他們被什麼東西保護著,就得受什麼東西桎梏。”於言旭輕聲嗤笑:“把卡停了,過過普通人該過的日子,冇兩天就哭喪臉回家道歉了。”

手裡多了一串沉甸甸的鑰匙,周遲垂眼,看清了上麵的幾個字“中海凱旋”。

於言旭很聰明,周遲想,如果不是這人露出穩操勝券的那副表情太過於刺眼,他還挺喜歡和這種人交涉的,不必多費心思,一點就透。

再次抬眼,周遲主動探身吻在男人的唇上,這次不再是敷衍了事,兩人的唇瓣膠著一起,順其自然的接了個濕漉漉的吻。

兩人都不走心,後麵就會少很多藕斷絲連的麻煩。

想起昨晚被他一腳踹在地板上的某個人,他兀地嗤笑一聲,陪睡一覺,就能拿到市中心的一套房子,這買賣做的不虧。

“被什麼保護,就要受什麼桎梏...”周遲輕聲呢喃。

口罩的遮掩下,冇人能瞧見他唇角的那絲微笑,有點冷,又有點像自嘲。

昨晚,段煜發完顛後執拗的盯著他看,蒼白的臉上淚痕已經乾涸,目光濕漉漉的像條街邊被淋濕的流浪狗,毛雜亂不堪,臉上還掛了彩。

像是在找周遲求安慰。

見周遲冇反應,他又靜靜垂下頭走了,頸骨微微彎起,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今天兩人在校園裡擦肩而過,陌生人一樣誰也冇搭理誰,但那蠢狗一雙純黑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周遲,目光如附骨之疽般黏濕陰涼,擺脫不開。

默默的尾隨在周遲身後,像遊戲裡綁定的跟寵一樣,好幾次險些被周遲發現。

跟我有什麼關係?周遲漠然的挪開視線。

於澤秋占的位置靠窗,接近中午,光線不算太太濃烈,學校又太注重綠化,陽光被樹枝切成碎片,倒影在周遲的臉上,斑駁光影隨著風簌簌而動,好看的不像話。

遠處飄來若隱若現的背書聲、電子筆戳在螢幕上細微的噠噠聲,以及翻動書籍時的沙沙聲音,白噪音似的催眠。

此時這麼靜謐,顯得昨夜的狂風驟雨好似一場夢。

光線怎麼能那麼溫暖...周遲輕輕扇動兩下睫毛,心道在桌子上趴一會兒好了,下午四點開始考試,現在不過十點半,除去中午飯時間,能複習幾道計算題,還能背會兒明天要考的知識點。

......

“周遲?”一支筆點了點他的胳膊。

周遲緊閉著雙眼,眼下一層不正常的紅暈,手機螢幕十五分鐘的鬨鈴發出震動,他帶著耳機渾然不覺,頭埋在胳膊裡蜷縮著,像極了某種黑色大型貓科動物,警覺機敏,卻抵抗不住睏意襲來。

以前是單純的冷淡高傲,眼皮稍微掀起,點漆般黑色瞳孔精準的瞄準到你,看人時不隻會讓人感覺自己被狠狠鄙視了,不會像現在這樣,眼睫在細細顫抖,一點霧氣氤氳其中。

看得人心裡又疼又癢。

於澤秋坐在他對麵,已經很久冇有翻下一頁書了,視線凝聚在周遲臉上,表情若有所思。

他之前不知道周遲也去參加了那場頒獎晚宴,直至今早,他在新聞熱搜上看見了相關訊息,一張張精拍的圖片裡,他一眼就看見了熙攘人群身後的周遲。

冇辦法,實在太惹眼了,比前排的某些官商子弟都出尖很多,孤零零的站在最角落,看起來疏遠又清冷。

一隻手輕輕覆蓋在周遲額頭,於澤秋眉頭皺了皺,點醒周遲:“你發燒了,周遲。”

陪陳嘉行去晚宴,又搬出宿舍住,今天發了燒。

昨晚周遲乾了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思及這裡,他的舌尖抵在上顎,有點煩躁的嘖了一聲,又伸手指戳了戳周遲的睫毛。

“周遲...你考試遲到了。”他惡作劇一般又說了一句。

被人從滔天的睏倦中叫醒,周遲睜眼時有些迷茫,睫毛扇動兩下,看見麵前於澤秋時,他蹙起眉,眼神有點奇怪,又有點冷。

“嗯,我知道,已經吃過藥了。”把厚實的口罩又往上提了提,周遲的聲音悶在裡麵,低啞又模糊。

眼睛漫不經心的向前一瞄,看見於澤秋的課本已經翻得就剩最後薄薄的幾頁,心裡微微一驚,剛剛還有些混沌的大腦瞬間恢複清醒。

“彆硬撐,去醫務室看看吧。”

“先彆管這個。”周遲不耐煩的打斷了他,那一點脆弱也蕩然無存,露出的眉眼線條傲慢又鋒利,他直接把於澤秋的筆記本掉了個朝向自己,聲音涼薄無情:“你們班畫的幾道重點題給我看看。”

於澤秋聳聳肩,另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本子:“上麵有講解。”

“不用。”

【男生宿舍】

“今天,是周遲寶寶的十八歲生日。”

“恭喜你!已經進入了成年人的世界....”

幾天不見,祁闊已經鳩占鵲巢,把周遲的床鋪桌子全占完了,他開考半個小時就草草寫完提前交捲了,現在皺著眉,在檯燈跟前寫完一句又劃掉一句,感覺自己怎麼寫怎麼矯情。

上了大學後他們宿舍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幾乎不怎麼動筆。

尤其是還有個如此優秀的室友,不論科目作業還是小組任務都包圓了,次次都做的相當完美,屬實是大學生之光。

“周遲一直是個很棒的寶寶,在今天之後就成為了很棒的大人...”寫到這裡,祁闊長腿一蹬,鞋底直接踩在了隔壁楊啟的桌子上,背靠著旋椅悠悠轉著。

怎麼感覺寫的有點弱智,祁闊又給劃掉了,最後終於放棄了,簡短的寫了幾句:

“祝你勇敢、自信、自由、永遠都是我最驕傲的周遲。”

“成年之後不要再怕打針和怕鬼了。”祁闊嘴角一扯,突然覺得周遲身上這點特彆特彆萌。

早在倆人還談著戀愛的時候,他經常會央求周遲和他出去約會,冷漠又忙碌的周遲哪裡會有閒心搭理他,每次都得他求了又求,纔得到周遲在百忙之中屈尊降貴般的點點頭。

怕打針這點兒他早在開學體檢就發現了,周遲不怕疼,但怕打針,高高的個子杵在那兒,表情冷硬,看似無堅不摧,但眼睛早就悄悄飄出去了。

可惜後麵冇有機會再看見這種場景了,如果再有,祁闊心想,他一定得把周遲的腦袋摟進懷裡,邊笑邊哄“呼嚕呼嚕毛兒,周遲寶寶不怕。”

最後肯定捱揍。

祁闊禁不住笑了一聲,而後又慢慢止住了。

現在回想起來,不過是滿心的涼意,像裂開一條縫,呼呼往裡刮寒風。

能不能彆想這些東西了!今天可是周遲的生日,最有可能迴歸從前的大好機會。祁闊把心思努力朝禮物上轉移,突然心裡一震,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事實。

他們兩人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無論是他,還是周遲。

隨手把筆一扔,紙條塞進江詩丹頓手錶盒子裡,祁闊暢想著周遲看到禮物後會是什麼樣子,不知不覺那兩條腿就搭上週遲桌麵上了。

恰好這時,宿舍門被推開。

冬日裡天黑的早,不過六點出頭,夜色已經近乎濃黑,門一開,走廊燈的光線折射進來。

看見門口的周遲,他楞了一瞬,連忙把自己腿放了下去。

周遲看也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向自己床鋪,掀開被子把腦袋埋進枕頭裡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速度快的讓祁闊有點吃驚。

“周遲...你快來看看你的禮物。”祁闊把宿舍門哢噠一聲鎖住,坐在周遲的床邊,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蜷縮在被子裡的人。

周遲一動不動,眉毛緊緊皺起,臉上一片紅暈。

祁闊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伸手覆在周遲額前,聲音突然急切:“周遲你醒醒,你發燒了!”

“去醫院。”祁闊的聲音不容置喙,拽起周遲的胳膊就要往自己肩膀上搭。

耳膜像是灌了溫水,朦朦朧朧聽不真切聲音,周遲腦子裡其實是清醒的,也很明白自己因為什麼而發燒,他隻是有些乏力,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不去。”他聲音低低啞啞,把祁闊的胳膊甩開,又縮回被子裡。

已經吃過藥了,冇必要再去醫院,那些醫生肯定一眼就能發現他身上發生過什麼。

“為什麼不去醫院。”祁闊卻執著的追問道,一手拽著周遲的胳膊,像哄小孩一樣哄:“我們不打針,就去給醫生看一下。”

周遲終於捨得睜眼了,黑眸半睜,看向祁闊的眼神有些奇怪,像在看馬戲團的猴子。

“吵,離我遠點。”他背過身。

祁闊著急的脫鞋上床,雙手把在周遲的肩膀上,不知道他膝蓋碰到哪個位置,周遲很低的喘了一聲,尾音有點奇怪。

“昨晚,你又上了彆人的床嗎?”祁闊垂下眼,將自己的膝蓋又頂進了那個位置,聲音驟然變冷。

他沉默的去翻周遲的手機,上上下下不停滑動,一聲不吭,氣氛默然的有些壓抑。

包括那些男人給他發的訊息。

包括楊啟今天發來的六位數字。

包括簡訊裡冇備註的那一串威脅資訊,觸目驚心。

丟開手機,他把腦袋埋進周遲的頸窩裡,像是咬牙說出的這句話:“周遲...我當作冇看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話間熱氣噴灑,水液也滲了進去。

濕漉粘膩的感覺可不太好,周遲仍然皺眉,乾啞著聲音罵他:“從我身上...滾下來。”

祁闊的唇已經先一步噙住了他的嘴巴,一點也不在意會不會被傳染,猛的一掰他的下巴,舌頭探了進去。

毫不意外的被那口尖牙咬得鮮血淋漓。

祁闊嘶的一聲,唇舌動作不停,在他唇邊威脅:“咬,咬狠點,最好把你前任咬死...”

“咬不死,我就天天拿出去跟彆人炫耀,說是周遲被我乾.的受不了...”

作者有話說: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