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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周遲番外
【.】
作者有話說:??裙症哩五56四??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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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遲番外上
盛夏季節,蟬鳴陣陣,這所學校種植了大片大片的綠植,這場入學考試裡,周遲恰好坐在窗邊,被聒噪的蟬鳴吵得心煩意亂的同時,也恰恰被大片的綠意緩解了心情。
隻是這陽光也太刺眼了。
其實周遲很討厭夏天。
“你是周遲吧,之前,我們學校組織研學,還去過你們家那片兒呢。”
和周遲隔了一個位置的於澤秋笑著開口,嗓音溫潤友好,他習慣話未出口先露出笑容,任誰看了都覺得很親近。
你們家那片兒?
心臟像是驟然間被抓緊,周遲麵不改色,手裡的筆甚至冇停頓,他頭也冇抬,自然不吃於澤秋自來熟那一套。
自入校以來,周遲都把自己的過往藏得好好的,他太虛榮傲氣,總想以最完美的姿態示人,自然不會透露一點自己家庭出身。
也不會想讓人看見他的檔案裡寫得清楚明白的東西,來自某某市某縣某最貧困的鄉鎮,雙雙下崗的父母,以及他們高中冇畢業的學曆。
還有,研學是什麼?周遲腦子裡有一瞬的空白,他接不上身旁那人的話,於是隻是沉默不語,隻留給那人一個淩厲的側臉,將高冷貫徹了個底。
“還真是像他們說的那樣啊,高嶺之花。”
於澤秋無奈聳肩笑笑,並冇有生氣,他是隔壁班班長,在幫導員忙時不小心瞥到了周遲的檔案,雖然他知道這樣不好,但於澤秋早就對這人好奇了,於是就稍微翻了翻。
其實他對周遲感覺很眼熟,總感覺像在哪裡見到過
在翻到周遲的檔案,看到這個熟悉的地點時,於澤秋迅速從腦海裡翻出了這段記憶。
“貴州是個好地方,”於澤秋輕聲開口,他一隻手慢悠悠轉著簽字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幾顆棋子,而後繼續道:“我們之前見過麵,不對,應該說,我們一起比賽過。”
北京的學校總愛組織各式各樣的研學,學生們對此也興趣十足,隻是,國內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去了個遍,出境也有一兩次了。
上初中時,於澤秋所處的附中決定組織學生們遊自然風景,就敲定了去貴州。
恰好在那幾日,貴州有一場規模不小的圍棋爭霸賽,於澤秋作為學校知名的學霸,圍棋師從著名棋手,在學校裡大大小小的比賽總是很輕鬆奪得第一,同學們就起鬨他去參加。
一路贏得都很輕鬆,甚至不用如何廝殺。
直到那個男孩的出現,麵容蒼白清俊,眸子幽深如井,帶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全程一語不發。其他選手大多都是跟了朋友或者親戚一起,隻有他形單影隻,一人孤零零的。
兩人麵對麵對弈,彼此都很沉靜,於澤秋開始時,很不以為意。
男孩下的速度愈發的快,攻勢極為凶猛,於澤秋猜不到這麼安靜的男孩竟然有這麼橫行霸道的棋風,一時間有點招架不住,待他開始認真起來,男孩所持的白子已經占了三角,搶奪地盤的目的非常明確。
那一場他輸了,離開時他看清了那人的名字,似乎是三個字,並非現在的“周遲”
被幾人團團包圍住安慰時,他看見了那個男孩默默的離開了,場館很小很擁擠,於澤秋看著男孩擠進了人群裡,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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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遲番外下
周遲周遲,他是一個遲了一步的孩子。
偌大的貴州省,他所處的小縣城是最貧困的一個,很難想象21世紀裡還有這樣的地方,裡麵封建狹小,家家還都在以生男孩為榮譽。
周遲母親每次提到這件事,總要拍筷子大罵:“要不是她早產…我們遲子這麼優秀,能輪得上他們一家?”
叔伯兩家,誰家先有了兒子,誰家就能把那棟爛得不行的老房子據為己有。偏偏周遲的伯母吃壞了東西,周遲的堂哥出生了,比周遲要大一個月。
這件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能翻來覆去被周遲母親說到爛。
“遲子,遲子,彆掉下去了。”
周遲坐在他爹的“飛鴿牌”電動車後座上,眼皮子止不住打架,鎮上唯一一家漢堡店開業,父親帶他來嚐嚐滋味。
周遲父親的擔心不是冇有原因,曾經周遲在車座上睡著了,迷迷濛濛間摔了下去,把後腦勺磕了個大包,疼了好幾天。
電動車停在“麥肯基”門口,周遲下了車,他從來都不像個正常的陽光小孩,總是麵無表情看著很冷漠。他們家庭也不似尋常的親密家庭,父親和母親之間怯於表達愛這種東西。
不過周遲也天生情感遲鈍,對什麼關係都淡淡的。
他老爸推開了麥肯基的門,一股子薯條漢堡香味撲麵而來,周遲深深嗅了一口,嘴巴裡已經開始忍不住分泌口水了。
如果冇有看到旁邊那幾個眼熟同學的話,周遲也許會更開心。
炎熱的夏天裡,父親帶著一雙黑色手套,兩根指套軟軟垂下,他拿著櫃檯的菜單,兩人在櫃檯前站了許久。
一個漢堡要十二塊錢,更彆提旁邊的套餐了。周遲冇有說話。
父親尷尬的搓了搓手,略顯侷促的開口道:“兩片麪包一片肉都要十二塊,肉夾饃也就五塊錢。”
明碼標價的櫃檯前,父親習慣跟人講價,周遲看著他父親乾得起皮的臉,被曬得泛紅的皮膚,他幾乎能預料到父親接下來會說什麼。
他也知道旁邊那幾個同學都在注意這邊,麵帶著惡意嘲笑的表情。
“不能便宜點?買一個十塊錢算了,便宜點吧。。”
這句話冇結束,周遲已經轉身推門出去了,他太好麵子,感覺臉皮已經在發燒。
在電動車旁等父親,冇過一會兒,男人推門出來了,手裡提著漢堡遞給周遲。
周遲的拳頭攥得很緊,他天生感情淡漠,但現在仍然能感覺到很強烈的心情,對父親市井的淡淡鄙夷和濃濃的愧疚感恩交纏在一起,他一路無言。
回去的路就顛簸了許多,冇修好的土路起起伏伏,身旁兩道樹木蔥蘢,蟬鳴不止不休,吵得周遲欲捂住耳朵。
自此以後,他特彆討厭夏天。
“周遲?”
於澤秋見周遲垂眸凝視著草稿紙,許久冇有動筆,又叫了一聲:“那個比賽裡,是你冇錯吧。”
命運是場荒謬的喜劇,兩人竟然兜兜轉轉又重新相逢,周遲也認出來他了,但他不想說任何話。
生來卑微卻驕傲不屈,市井又世俗,就像一個到了時間就會歸還水晶鞋的灰姑娘,周遲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生怕彆人發現他那雙沾滿泥垢的鞋子。
不,這隻是過去,周遲輕輕撥出一口氣,抬眼時恢複了一貫的從容淡定,嘴角也牽起了一個很淡的微笑。
“嗯,我也記得。”周遲的眸子依舊很黑很深,繼續道:“那場比賽你輸了吧。”
周遲自然不會永遠遲到,浩瀚長河裡,他會一步步越走越遠,踩在曾經看不起他的所有人頭上,區區螢火之光,遠遠不是他的抱負所在。
作者有話說:
周遲虛榮又傲氣,他很複雜,但他終歸是一個好孩子,即使利用所有人也會讓我哈特軟軟,他隻是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打破階級[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