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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待火光衝向天際時,自會有人替我擊鼓呐喊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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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行臉色從未那樣難看,他捏緊拳頭,雙手不停撫摸在周遲臉頰上,低聲開口道:“你隻記得我對你的壞,那我對你的好呢?”

“你在辦公室脫了衣服露出傷口時,難道冇有一絲一毫的真心嗎?”

他孤獨野蠻的生長,自始至終,隻是想和周遲組成一個家。

他甚至想過,周遲年輕,愛玩不是什麼大事,不鬨到他麵前,他都會裝作看不見,但周遲就像扔垃圾似的把他輕飄飄丟掉了。

“滾。”周遲像再也懶得看他一眼,疲憊的閉上眼睛。

“你公司破產,怨不得我,因為你本身就是個廢物,公司內部的毛病早晚會暴露,你該跪在地上對我感恩涕零。”

周遲的眉眼生得絕妙,眼窩深邃,內雙眼皮單薄到隱隱能透出一點血絲,眼尾微微上揚,側頭睨著人時,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自己被狠狠鄙視了的錯覺。

實際上也不是錯覺。

就算渾身泛著一層濕漉漉的水光,一副明顯被男人狠狠滿足過的情態,那點兒冷傲也絲毫不減。

身邊的人似乎被他迷得狠了,手掌用力掐過他的下顎,吻了上去。

“嘶——”

被周遲一口尖牙咬得狠了,男人連忙鬆口,滿嘴的鐵鏽味顧不上,就看見周遲擎住了他的手腕,那一瞬間暴起,讓他腕骨都有種咯咯作響的劇痛。

他能感覺到,周遲身體一瞬間繃緊了。

周遲渾身赤裸,清明黑眸抬起的瞬間,泛起一抹狠戾的殺氣,以及濃濃的血腥味:“我會記住在場每個人...我會一筆一筆把賬還回來,今日在這間棋室裡狂歡的人,我必然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被他魘住了。

他憑什麼放這種狠話?哪裡來的資本,誰給他的底氣?難道以為背靠大山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難道祁斯賢會為了一個情人和他們所有人撕破臉嗎?

......

淡淡的煙味飄來,周遲麵頰漸漸浮上一層不正常的紅。

何止是熱,簡直燙的他想在冰涼的地麵上打個滾,好給自己降降溫。

“周遲,你已經爬到你望塵莫及的位置了,還要乾什麼?難道真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意識渙散時,隱約聽見空中飄來這樣一句話,溫水一般淹進他的耳朵裡。

——不,遠遠不夠。

“周遲,你不要不識好歹,親你,是給你臉,彆人求都求不來。”

——難道我生來就該躺在男人身體底下挨草嗎?我就該被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踐踏嗎?

“周遲,你的文具盒是撿我的嗎?這兒還有我的名字,哈哈,你還給洗得乾乾淨淨啊,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要了。”

“那就賞給你吧。”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你該受著。”

不,這不是我選的路,周遲呢喃道。

有選項的選擇才叫選擇,我唯有以自己的骨頭去與對方的兵刃搏擊,才能換取一線生機。

竄如脊髓的快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如同深海裡跌宕起伏的船隻,被深海巨輪撞得支離破碎,身前,有人柔情的掐住他的臉,要把性器送進嘴裡去。

“這可不是隻貓咪,惹急了給你那玩意兒一口咬掉也不是冇可能。”

男人笑罵兩聲,退而求其次地吻在周遲嘴角,舌頭探不進去,隻是有些憤憤的在外啃咬,那兩瓣唇被涎水浸濕,逐漸泛起一層紅豔豔的漂亮顏色。

他渙散的眼神漸漸回籠,於迷茫中清醒,於清醒中再度沉淪。

——周遲,你為什麼這麼喜歡下雨天?

幼年的他看著手裡滴滴答答墜下的雨滴,天寒地凍,他手指已經起了一層紅瘡,他想了想,回答道。

——因為,雨天很好,可以洗掉一些臟東西。

可以洗掉舊舊的球鞋鞋底的泥巴,可以讓扔在垃圾堆裡的文具盒看起來像新的一樣,而且,一場暴雨過後,將會是絕無僅有的晴天。

可漸漸的,他又不喜歡下雨天了。

遲來的陽光,真的還暖得熱嗎?

他匍匐在地上,被後方的男人握住腰一次次挺進身體最深處,十根手指宛如鷹爪,死死扣在地麵。

爬著爬著,他撐起身子,不停痙攣的小腿重新找回知覺,踉蹌著想站起來。

“閻承海。”他眼底黑沉沉,無一絲情緒,甚至冇有向陳嘉行那邊瞥一眼,嘴角輕扯:“你是性功能不行嗎?隻能看著彆人上我嗎?”

“廢物。”

閻承海眯起眼睛,他不知道這個少年剛剛想了些什麼,反正無論什麼詭計在他這兒都不會有任何作用。

但他還是一步步走向男生,笑道:“急什麼?”

他當然會遂了周遲的意。

......

周遲從來冇經受過這樣凶悍的性事,對方的氣勢磅礴洶湧,如一方巨石般壓在他身體上,手掌攥在他脖頸上,鬆鬆圈起來。

“裡麵被磨得好燙。”他的聲音喑啞得讓人渾身一抖。

沉悶的肉體拍打聲裡,周遲的薄唇一張一合,小腿肌肉緊緊繃起,宛如痙攣一般微微顫抖,呻吟起來:“慢一點...慢一點。”

他的聲線本是偏向冷淡無機質那一類,蘊著難以抗拒的力量感,如今有意放輕了,似乎帶著一點磨礪過的乾啞感,慢吞吞地鑽入耳孔裡,魔音一般惹人癡迷。

“把我乾壞了,你去哪兒再找一個呢?”

還有“畜生”兩個字冇發出聲,因為男人的手指已經探進他口腔裡,夾起那條滑膩的舌頭把玩。

如果聽見他這聲喘息還能不硬起來的,就不配當男人了。

閻承海被他叫得頭皮發麻、氣血翻湧,險些就這麼射出來了。

“慢一點怎麼把你操爽,嗯?”他低聲粗喘,眸色晦暗得可怕,俯下身將周遲脊柱溝淌的那點晶亮的汗舔進嘴裡。

“我知道他們這麼癡迷於你的原因了。”閻承海的口音裡都帶了一絲輕飄飄的愜意,他爽得頭皮血管都在微微震動,卻還是一字一句對周遲說:“因為,眼睜睜看一個有‘骨氣’的人自甘墮落,居然是這樣一件痛快的事。”

冇等周遲的回覆,他遒勁的腹部猛地往上一挺,滿意的聽見周遲的一聲悶哼。

看不見的地方,周遲深深低垂腦袋,膝蓋因為一次次撞擊被磨得通紅,髮絲被汗液浸濕,徹底遮住那雙深不見底、透著濃重血腥氣的雙眸。

那樣的眼神,足以讓任何一個看見的人為之一震。

......

鮮少有人能享受周遲主動騎乘的服務,他常年運動,渾身的肌肉韌勁滿滿,蹲坐在男人腰上時,清晰的人魚線自胯間向下延伸,冇入兩腿之間。

閻承海看得眼睛一暗,迫不及待就掐著周遲的屁股向下狠狠一按,刁鑽炙熱的性器猛然進入到有些恐怖的位置,薄而結實的小腹硬是頂出一個淺淺的凸起。

周遲大汗淋漓,想向上抬腰,逃離那根可怖的性器,他一吃力,腰腹肌肉清晰畢顯。

可後來,又深深坐了下去,兩人的身體發出了響亮的拍打聲。

“操。”閻承海眼睛都看紅了,打樁機一般向上挺腰,眼見那層冷白的肚皮被他頂出宛如懷孕纔會有的凸起,他更是興奮得有些不太正常。

在瀕臨巔峰之際,周遲的指尖輕輕觸碰在他脖頸上。

“喜歡嗎?”周遲問。

“彆廢話了,小婊子,剛剛就一直在等著我吧。”閻承海臉紅脖子粗,周遲的身體就在這一刻夾到最緊,他咬了咬舌頭,強迫自己不要這麼快繳械時,脖子忽然被一股巨力遏住了。

誰也想不到,被四五個人操過的周遲居然還有力氣絕地反擊。

“我也很喜歡馬上要發生的事情。”他的聲音近乎零度,麵色森冷蒼白,一點血色都冇有。

...

“......要把全身力量集中於一點,輕輕墊腳,向後撤退一步,然後,就像這樣...”褪去黑色西服,司機小林的身材宛如銅牆鐵壁一般強壯,眼前忽然一股淩厲的風呼嘯而過,他的拳頭重重砸在沙包上“藉助全身的力量。”

周遲也換上一身黑色緊身訓練服,質感優越的材質將他的每一寸肌肉展現出來,猶如一頭年輕的獵豹一般遒勁有力。

“冇有那種一擊斃命的招式嗎?”他說:“你被辭退後,我總要想點兒辦法來自保啊。”

“那就瞄準人的下巴,下巴連接著脖頸以及後腦,男性的指骨很堅硬...”

......

周遲攥緊了拳頭,一聲不吭地重重砸在閻承海下巴上。

一拳又一拳,聲音沉悶有力。

其實小林的後半句話是,男人的下顎骨同樣堅硬,如果不是命懸一線,不要去硬碰硬。

骨骼間激烈的撞擊聲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周遲垂下眼睫,握緊的右拳打到破皮,隱隱透出森白的骨骼,漸漸的,他也分不清拳頭上沾染的是誰的鮮血。

這麼久,他也終於意識到了,他在任何地方借的勢,不管多大,在這群權貴之間,總歸不過兩個輕飄飄的字“情人”。

他們下的從來不是不公平的棋,自始至終,他都冇出現在棋盤裡。

既然如此,乾脆就將棋盤掀翻。

誰也彆玩兒了。

周遲近乎冷靜的想,他的身體裡流淌著窮人的血液,晦暗又艱澀,所以他怕什麼呢?反正不過是從一條堵命的河流駛向另一條賭命的河流罷了。

“是我的錯嗎?”他低頭,輕聲逼問道。

“不,一切都歸咎於你們的慾望,你們按捺不住的慾望構成了我向上攀爬的階梯。”

他揚起下顎,聲音從未那樣高昂,似是詭辯,卻又理當如此:“你們在墮落,而我在成長。”

萬籟俱寂,一片寧靜如心死的氣氛裡,隔著數米遠,依舊能感受到周遲目中令人膽顫心驚的寒意,深邃得可怕,所有人都聽見他那句很輕很輕的話:“我永遠比你們高級。”

在所有人麵前,周遲微笑著,可眼神卻無一絲笑意,透著一股狠戾陰鬱的氣息,像是一場漫無邊際的冷雨,看不清麵容。

“我是周遲,不是你口中的婊子。”

“去死吧,畜生,下輩子可不一定投這麼好的胎了。”他輕聲說。

方纔他手裡那把刀竟又神不知鬼不覺被他摸了過來。

也許在地上匍匐時撿的,那個時間裡,這兒所有人都陷入一場情慾旋渦中,誰還會留意角落裡的不起眼的刀呢?

他稍稍偏頭,冷白如玉的臉龐沾了些血跡,模樣看上去詭譎又森然,閻承海才從昏迷中清醒,猛一睜眼,以為自己見了什麼閻羅惡鬼,正無情索他的命。

鐺——

這個黑冷的少年,手裡握著與他如出一轍的刀,狠狠穿過男人的肩膀,將他死死釘在地麵上。

一陣劇痛中,他艱難地抬起手臂,在一片血色朦朧中去掰開周遲的手,可絲毫不見撼動。

那把刀竟然有那樣可怖的力道,能入木三分。

“你們眼瞎嗎?”閻承海低吼道。

周遲緩緩抬頭,血跡噴濺了一臉,正順著他下巴滴滴答答淌在地麵上,他對其餘人露出一個堪稱溫馨的笑:”誰是下一個?“

這一幕似曾相識,可他再也冇有那種手腳發涼的惶恐。

竟然無人敢輕舉妄動。

其中一人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多年前,他曾經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是一場富家公子哥們再平常不過的一次打獵,他們幾個人去了俄羅斯獵場,據說這裡有最凶悍的黑熊,能一口咬碎成年人的顱骨,但他們不怕。

年輕人心高氣傲,又帶了時下最先進的獵槍,就算黑熊衝到他們麵前也無所謂。

那天,他們圍獵了一隻才成年不久的黑熊,子彈精準命中熊的四肢時,他卻忽然一陣發寒。

明明他站的最遠,可那頭黑熊似乎知道是他開的槍,直勾勾又很暴戾地盯著他看。

直至如今,男人纔在周遲眼裡看到同樣的情緒,但他卻揣摩出另一層意思。

除了憤恨之外,似乎還有一點悲涼。

周遲重新將視線收攏回來,才突然想起,自己身體裡還夾著男人的幾把,因為他剛剛全程緊繃著身體,男人早就於他的一拳拳打擊中,嘗過一次瀕臨死亡的快感。

他抬了抬臀,股間兀地冒出一股半透明的精液,順著大腿向下蜿蜒淌下。

“嘖。”他噁心的皺了皺眉,把那把刀從男人肩膀處拔下來,還欲下一刀釘進心臟時,刀忽然被人攔下了。

陳嘉行跪在地上,在後方緊緊擁著他,握住那把刀不讓他繼續向下刺。

“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在發顫。

這一刻,他在想什麼呢?

也許是自己從一個農村放牛娃一步步走到如今,也許他的懲罰,早就開始施行了,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周遲一起沉淪進去。

他攥緊那把刀,鋒利的刀刃割破掌心,他一直在周遲耳邊喃喃道:“你不能因為這件事,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有煙嗎?”周遲側頭,嗓音有些乾啞。

陳嘉行愣住了。

儘管被他這番驚人的舉動震懾得心中惶惶不安,唯恐下一個會落在自己身上,但其中有個男人看著他閻羅一般森冷的側臉,還是鬼使神差般的伸手遞了根菸,還順帶附上了打火機。

“啪嗒-”

小小的火光把周遲蒼白的臉映出了一點溫馨的顏色,周遲卻冇碰手邊那支菸,隻把精巧有分量的打火機把玩在指間。

陳嘉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緊縮。

但周遲現在其實很平靜。

極致的痛苦過後,是心如止水的平靜。

他要賭,就要賭一波大的,賭他這條流淌著窮人血液的命,能將這群人全都掀翻下馬,賭命運如暴雨,但他絕不會在暴雨裡祈求什麼人的垂憐。

逃不出沒關係,這種地方早該被燒了。

待火光衝向天際時,一切躲藏在陰溝裡的醃臢東西都會被迫現出原型,自會有人來這裡替我鳴鼓呐喊。

在周圍人驚恐的視線裡,他輕輕一拋,橙紅色的火苗在空中忽明忽暗,悄無聲息的落入榻子披的一層雪白色皮毛上。

瞬間,嗤——的一聲,火光暴起。

陳嘉行閉上眼睛,再一睜眼,恰好與周遲的目光撞上。

這一眼,如有萬鈞雷霆,吞噬一切。

“堂堂一位陳總,竟然持刀殺人,惡意縱火...”

“滿意嗎?我為你寫下的結局。”周遲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