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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坐以待斃向來不是我的作風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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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滿目皆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唯有兩腿之間濕熱的感覺愈發明顯。

粘膩的水聲,還有身體緩慢摩擦床單的悉悉簌簌響動,周遲實在受不了這樣詭異的氛圍,下意識要向後退,卻被男人兩隻大掌用力扼住大腿根部,吻得更深了些。

“嘶....”

他在模擬某種抽.送的動作。

喉口裡憋不住的一聲喘息把聲控燈吵亮了,周遲眼睛眯起,被迫直麵於這一幕。

他的手指深深插進男人的發間,能清晰感受到頭皮血管興奮地汩汩跳動,震得他掌心發癢,想推開,可又被新一輪的征伐弄得手腳無力。

腳趾緊緊勾住雪白的床單,已然到了一種痙攣發白的地步。

周遲覺得事情有些荒謬。

他不是第一回被人這樣舔,甚至更過分的時候都有,但僅僅這一次,帶有微微糙感的舌麵劃過時,他渾身打了個寒噤,宛如自己落入什麼野獸的口中,動彈不得。

“你...和這兒的領導打過招呼了?”周遲漆黑的眉眼有些聚焦不成,咬死了嘴唇,在一片令人頭腦眩暈的快感中分出幾分心思問道:“前幾日他們和我..呃...先彆動...商量預算隻有兩百萬。”

男人的唇舌附在他身體上,聲帶震動,聲音很沉:“財政局撥下來的金額可遠遠不止這個數。”

他兀自低頭又舔了一陣子,手指也默默摸向後方,那兒不知什麼時候就滑膩一片,他心裡也不如何舒服,總以為周遲曾在彆人身子底下被玩成了這副騷裡騷氣的樣子。

兩個老男人地位懸殊,年齡相仿。不說其餘,單是對周遲的這種旖旎羞辱的想象,竟有幾分不謀而同的默契。

周遲這樣的人,很容易會讓人對他產生一些粗暴的想法。

周遲被他前後夾擊得渾身發抖,緊緊箍住他的舌頭,滿麵潮紅,不得以拿手臂蓋在額頭上,不讓人看見他失神的模樣。

因為動作較大,周遲掙紮間褪了一半的睡袍,內裡硃紅色肚兜小褂露了出來。

因為是女性尺碼,他穿著有些不倫不類,結實的臂膀將一邊的帶子扯鬆了些,鬆鬆垮垮垂在腰間,末尾的紅色小結恰好懸在肚臍上,隨著周遲身體發顫也在輕微晃動著。

他被祁斯賢壓得陷進床鋪間,冷白泛粉的皮肉襯得那一抹紅愈發刺眼,望過去,好似全天下隻剩下這兩種顏色。

周遲恥辱的側過頭。

祁斯賢微微愣神,嘴角牽起一抹溫和的笑:“穿了嗎?”

是了,這就是他給周遲微信裡交代那件事。

許久不見周遲的動靜。

祁斯賢抬眸,看見周遲微微蹙眉,盯著他的眼神複雜又冷漠,霎那間,他古怪的和周遲對上了頻道:這個男孩恐怕又在思念那個遠在國外的小男友了。

叔侄長得像,不單單是祁闊心裡很膈應,祁斯賢心裡也有幾分不虞,總認為周遲的心還落在他那不爭氣的侄子身上。

他的眸色頓時黑沉如水,忽然笑了一聲,說:“當他男朋友,和當他嬸嬸,你會選哪個?”

“寶寶?他是那麼叫你的嗎?”

周遲皺眉,那雙被情色洗滌過的眸子不複從前的冷銳,即便是寒著臉,也像極了勾引的姿態。

“他什麼本事,能叫你寶寶?”

也許到了床上,普天之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子,連祁斯賢這類人也不免於俗,這就急著要跟他侄子作比對了。

“砰-”的沉悶一聲。

祁斯賢的身體沉甸甸的附著在他身上,一隻手強行扭過周遲半張麵孔,唇舌堵上,把滿嘴的腥甜儘數渡了過去,而後汲取他胸腔最後一絲空氣。

另一隻手由翻開的肚兜側邊探進去,近乎狂亂的揉搓著最脆弱那處,直揉得身下的人胸膛劇烈起伏,喘息不止。

被鬆開嘴唇,周遲咳嗽了好半天,終於搞明白這老男人的腦迴路,心中鄙夷的同時,也不忘將男人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

小褂早不知道被扔在了什麼地方。

兩人折騰一宿,窗外已經有些泛藍。

“小叔,春宵苦短,”周遲緩聲在男人耳邊道:“您再這樣拈酸吃醋,可就要錯過了啊。”

......

美國淩晨三點,地下城區。

一片廢棄的盤山路上,幾輛賽車堵在路口,場上喧嘩聲音一片,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飛濺起來的灰塵嗆得直咳嗽,濃鬱的輪胎味道和機油味也經久不散,十分燻人。

這是美國地下最熱的賽車賭博,獎金已經壘到三百萬美元一場。

國際標準賽車造價不低,但這種地下賽車賭場卻不會給你搞來正規車輛,用廉價家用車改裝過引擎的賽車擁有恐怖的800匹馬力,氮氣瓶能瞬間加速到三百五十碼,外殼卻脆得很。

來觀看的不僅僅是那些來找刺激的有錢人,還有些家境一般,但遊手好閒想著賺上一筆的普通人。

前一場比賽才落下帷幕,兩輛鮮豔塗裝的賽車激烈撞進山體,全場卻不見一絲悲鳴,隻有無數雙手舉起,嘩然又熱情:“Next! Next!”

這些人不在乎場上人的性命怎麼樣,隻有源源不斷在錢箱裡累計的綠色美刀更能振奮人心。

祁闊沉著臉,靜靜坐在一旁,看著過分冷血亦激情的一幕,攥緊了手裡的頭盔,指骨發白。

這是他參加的第二場。

事實上,車禍之後他已經許久冇開過車了,曾經最熱衷的愛好到如今隻是摸一摸方向盤,就下意識兩腿僵硬,渾身發顫,他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峰時期。

來這裡參賽的,恐怕隻有他一個亞裔,還是位身穿奢牌衣服,看起來光鮮亮麗的亞裔。

“嘿兄弟,你看起來和這兒格格不入。”

一旁的黑人四十歲左右的年齡,已經在這裡連著跑了四五場比賽,眼睜睜看著和自己一同比賽的人有的顱骨受損,有的當場斃命,他不見絲毫的恐慌,一有這類比賽,還是第一時間過來。

祁闊看了他一眼,冇有搭話。

他發現自己愈發和周遲相像。

周遲,想到這個名字,他心中還是猛地一痛。

他們的關係猶如過期的奶油麪包,也許在周遲眼裡,從來都難以下嚥,但在他看來,至少曾經真真正正甜蜜過。

而他,也將著這點聊剩有無的甜蜜當作至真至貴的寶物,日複一日咀嚼回味,憑藉這點,他纔不至於瀕臨崩潰。

“這群資本主義的狗崽子們不把人命當命,fuck,死了人或許能讓他們更興奮些。”黑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從車裡抬出來的人,四周瘋狂的喝彩聲愈發刺耳。

或許這場上冇幾個人和他搭話,想隨意找人聊聊天,以傾瀉一下心中深深壓下來的恐慌:“我老婆得了血癌,每天都需要大筆大筆的錢...我必須過來跑車,不來這兒我冇法在其他地方賺到錢...”

“我看著她一天天乾瘦下去,頭髮也掉光了,見鬼,她從前真的很好看,現在我都不敢讓她看一眼鏡子...”

“這是有錢人的世界,我們這種人的命就是賤,但就算命再賤,我也不想她那麼莫名其妙死了..她從前真的很好看。”男人一遍又一遍重複:“如果不是得病了...”

祁闊沉默了很久,身心都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這一刻,他忽然和周遲感同身受。

世界的天平,真的會義無反顧偏向那些什麼都不缺的人,而他就是受益者。

“我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他有偉大的事業,我想支援他。”他開口了,聲音乾澀。

那人表情有些驚訝,這種在地下賽車場賭命的人不是患了絕症就是欠了天大的窟窿,現在這個身穿範思哲外套長相不賴的亞裔卻一臉平靜的說為了喜歡的人賽車。

他隻差把嘿老兄,你腦子裡是不是有個大洞說出來。

兀地,手機裡嗡嗡震動兩聲,周遲給他回訊息了。

他打開手機,看自己和周遲的聊天記錄。

來之前,他問過周遲一句話,遠遠超乎了投資商的身份。

他說:“我之前和你聊過,那個很愛的前對象,我試過放棄,但怎麼都割捨不掉,我是否應該追隨自己的心?”

周遲迴了訊息,他緊緊盯著螢幕上那一句話。

“我乾涉不了您的選擇。”

“但坐以待斃向來不是我的作風。”

祁闊彎了彎唇角,把手機貼在心口。

......

北京,郊區的棋室內。

下午三點鐘,周遲將手機倒扣在桌麵。

眼前是熟悉又奢靡的古風裝修,有處大大的戲台子,他麵前不倫不類擺了一張方形實木牌桌,除他之外,其餘三個男人均身價不凡。

閻承海,曾經在這間棋室裡羞辱過他的人,被他當場扇得嘴角冒血,人丟到家裡不說,還被迫停了三個月職。

陳嘉行,更不用提,如今公司潰於一堤,總裁名號名存實亡,卻依舊死死守著這片打拚下的土地寸步不讓。

還有位周遲不大清楚名頭,依稀能記得這張臉,也曾戲弄過他,隻是冇得到什麼好臉色罷了。

戲台子上正咿咿呀呀唱著霸王彆姬的經典台詞“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這是什麼失敗者聯盟嗎?周遲輕輕一笑,竟然覺得有種詭異的相應感。

一大早,陳嘉行就給周遲遞了邀請,說來棋室喝喝茶下下棋,順便談一下收購嘉宏的事。

他知道周遲野心不小,冷眼旁觀至今,就是為了一口吞下他耕耘已久的土地。

果然,周遲來了,且是單刀赴會。

身姿窈窕的荷官在一旁佇立,細細端詳這位新人。

周遲眉眼深黑,斂目間似乎都有種氣定神閒的從容,但眼神卻很鋒利,在抬眸時,不經意間能迸發出獵豹一般的囂張。

她不是冇見到過容貌優越的賭客,但這樣年輕又自信的人她絕對第一回遇見,即便這間賭牌室人群熙攘,也能讓人將第一眼放到他身上,挪不開來。

忽然,周遲敏銳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犀利的轉頭。

她措不及防被逮了個正著,直直撞進那雙漆黑的眸子裡。

正心神慌亂之時,周遲淡淡對她點了點頭,又轉過了視線。

那一瞬間的心悸,讓她幾乎想立刻脫口而出,提醒這個年輕人:這牌桌上的人都是人精,會不擇手段出千!

可最後還是生生嚥下那句話,垂首站在一旁。起蛾裙叭?浭薪

“周遲。”閻承海褪去那一身冰涼的警服,唇齒間咂磨這兩個字,玩味又旖旎道:“你帶的一個箱子,裡麵撐死了兩百萬人民幣,能玩幾局呢?”

“你知道賭輸的話,下場是什麼嗎?”

“清楚。”周遲臉色平靜:“跪下來,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你們挨個口。”

“不不不,我可不像這群混蛋,捨不得讓美人受辱。”另一個男人笑了:“寶貝,我們可以回家,慢慢來。”

周遭奚落的嘲諷不絕於耳,有男人要輕佻地伸手去摸他的臉頰,言語狎昵:“不夠賭錢的話我也可以借給你。”

他們在乎這個二十歲的男孩搞出多大的動靜嗎?絲毫不在意,不過是想去瞻仰一下這男孩的模樣,為此丟出幾百萬博美人一笑也物超所值。

閻承海靜靜盯著他,黑眸格外幽深,這場局裡明顯他是地位最高那一位,看了周遲半晌,他忽然奇怪道:“我查過你的資料,一直很好奇。”

“你從大山裡爬出來,混到這種地位,背靠段家,身邊還有祁斯賢的庇護,已經很難得了,你究竟想乾些什麼?”

“《六國論》裡有一句話,以地事秦,譬猶抱薪救火,薪不儘,火不滅。周遲頓了頓,淡淡道:“隻是不想貪圖一時的安穩,矇蔽雙眼而已。”

全場忽然安靜了一瞬。

荷官開始發牌。

賭牌遊戲,最常見的招式就是不斷加註金額,采用心理戰術讓彆人誤以為如此豪邁的擲錢手段,是否真的有絕對的贏麵。

直到最後無力跟注,慘敗。

旁邊有人往周遲手裡遞煙,圍觀的人均坐不住了,造型各異、價格高昂的打火機叮叮作響,男人們紛紛探過身子,要給他點火。

幾簇小火苗隨著風閃動,映在周遲冷白如玉的臉龐:“抱歉,我一般不接生人的煙。”

“我承認各位打孃胎裡出來就要高人一等,可金子孃胎也能出來一些這種貨色,我覺得世道還挺公平的。”

周遲麵帶微笑,眼底卻冇有一絲笑意,冷冰冰的掃過眾人:“諸位,不要廢話了,我的時間也很寶貴,再耽擱下去要按秒計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