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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您可得好好守住工作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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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

樓下陌生年輕的男聲影影綽綽飄了進來,似有腳步聲響起,步步逼近,聲音如踩在鼓點一般有節奏。

“鬆開。”

閻風的脖子還被死死攥在周遲手裡,憋得臉紅脖子粗,氣息湍急如頭蠻牛,在手掌心裡胡亂倒騰。

兩人距離拉得極近,近到閻風被一股冷香逼得隻得屏住呼吸,近到甚至能看清周遲瞳仁裡自己的倒影、以及垂下來的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這慣會沾花惹草的傢夥倒是長得不賴,他莫名想著。

“從哪傳的訊息?”周遲壓低了聲音又問了一遍,嗓音帶著絲絲徹骨寒意,但氣息又是濕熱的,輕飄飄地鑽進閻風的耳孔。

閻風汗毛都豎起來了,頓時腦子有些空白,禁不住心裡啐了自己一口。

都怪周遲,他一見到這公狐狸精,被激得什麼都想不起來了,竟這麼昏頭昏腦的把他在大哥電話裡偷聽到的訊息放了出去。

“聽彆人傳的...周遲,你不會真看上我了吧?”

腳步聲愈發清晰,閻風也急了,伸手覆在周遲的手上,攥緊了往外掰,費勁半天,依舊紋絲不動。

周遲在段家撈著了個乾兒子當,總算不再惺惺作態,這就迫不及待地要顯擺自己的地位了。

周遲卻想的是,連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貨色都知道陳嘉行要著手對付他,偏偏他不知道,究竟是閻風刻意走漏風聲還是編了個假訊息來詐自己,這點還有待商酌。

可若陳嘉行也把手伸長了,他就難辦許多。

他忽然意識到,他這步棋下得太快了,邁的步子太大了,陳嘉行那種鬣狗一樣的人最能攀著人的後腿亂咬。

畢竟嘉宏公司現在研發的是智慧化一體校園,撥一些過時的設備發到農村,哪怕打對摺也不會虧,而他那至今依舊不到三十個人的小工作室,纔剛剛推出第一代產品。

他前前後後跑了十幾個廠子壓下來的價格也不算什麼,會被打擊的很慘。

他想事情出神,一向是不顧及手裡有什麼東西,眼見閻風快被他掐得臉紅脖子粗,險些背過氣去了,他的眼睛才向下一瞥,施施然鬆開手。

樓梯間嗒嗒作響的皮鞋聲戛然而止。

兩人恰好隔出一個安全的距離,周遲淡定在鏡子麵前洗手,閻風揉了揉脖子,藉機向上撈了撈領子,擋住那一圈猩紅的掐痕。

“你們在樓上乾什麼呢。”

來者是跟在段老師身旁的關門大弟子梁允,早幾年從首都大畢業,之後醉心於科研項目,氣質溫文爾雅,唇邊始終帶著一抹笑。

他很敏銳的感受到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周遲嘴角磕破了皮,原先寡淡的雙唇朝外透著緋紅的血色,再轉眼一瞧閻風,臉上也有一處不明顯的紅痕。

他的表情有些訝異,旋即微笑道:“許老師說讓我多照拂一下你,我找了半天,原來你們在這裡。”

梁允想,兩個年輕男孩發生了鬥毆,好在他及時趕到,後果不至於太嚴重。

周遲嗯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聽許老師提過很多次,周公子有意修雙學位?”

周遲眼神幽黑沉靜的平視過去,不動聲色地審視了一遍梁允,此人容貌氣質不差,比起自己還是有些欠缺,但在同輩裡也算佼佼者,衣著品味可以,穿的都是貴貨。

能當段老師的關門弟子,一心搞科研,還能那拿這麼多錢裝點自己,可見家境不差,可以結交。

天地良心,他還是改不掉看人先看人價值這個毛病。

“?”梁允脾氣好,任自己的學弟神色莫名的盯了好半晌,嘴角那一抹笑始終冇有垮掉。

原來這就是學生們嘴裡的高嶺之花、據說向來獨來獨往,自己貿然湊近,恐怕會惹得這位學弟心裡不快。

纔想道一聲歉,卻在轉頭時看見學弟嘴唇那一處破皮又要向外溢血,殷紅的血珠子襯在冷白的膚色上,格外紮眼,雙唇張開,紅豔豔的舌尖探出,將那一點血珠子捲進了口腔裡,隻留下濕漉漉的唇麵。

梁允愣了一下。

“梁師兄。”周遲的表情誠懇了一些,先前淩厲的眉眼平和下來,猶如冰雪消融,渾身透著股清冽從容的氣息:“我想在大二就申了學生科協主席...”

梁允咳嗽一聲,麪皮熱的發紅,極其刻意的挪開視線,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剛剛被同門勸了幾杯酒,這就有點上臉了。

“嗯,大二...大二還太早了,可能資曆不夠,其餘有什麼不懂可以來問我。”

周遲詫異的揚揚眉,心道有什麼東西輪的著你來教我嗎?這人還真狂妄。

兩人各揣心思,驢頭不對馬嘴,但還是麵帶微笑,彼此客客氣氣的下了樓。

天氣轉暖,再一通酒飽飯足後,周遲也嫌熱,伸手解了衝鋒衣的鏈子,將外套搭在手腕裡,從從容容的走到人群中央。

段家這對夫婦性子儒雅平和,很少摻和圈子裡錯綜紛亂的事兒,可近些日子頻頻高調起來,先是設下認親宴,緊跟著就又辦了家宴,請了自己的得意門生,想為誰鋪路這一點簡直太好猜測。

甚至有些“周遲是段傢俬生子”“其實周遲纔是親兒子,之前和段煜在醫院裡抱錯了”的言論冒了出來。

彆的不說,單看這倆兒子放一塊兒對比的結果,這謠言也像是被證實了。

周遲確實是這場飯局的重心,一見人下來了,幾個小輩紛紛朝他那頭望過去。

他隻單穿一件質感極佳的襯衣,手腕處折起,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脊背挺拔如一棵白楊樹,肩頸比例絕妙,窄窄的腰肢,卻能在不經意間展現出遒勁的力道。

這眼睛一望過去,個個跟黏在上麵似的,捨不得收回來。

這八旗的少爺們圈子裡頭有個小群,祁闊廣泛交友,也在裡頭呆著,從前他們意淫他對象很收斂,現在人都不在國內了,群聊內容也愈發過火。

【周遲先是踹了祁闊,又踹了陳嘉行,下一個得踹誰?】

【這不跟段煜談著呢?】

【靠,偽骨科?這麼刺激。】

【周遲什麼人啊,他能看得上段煜那樣的?】

【不說彆的,周遲這身段模樣真不錯,能談上一回挺有麵子。】

【我有個朋友,說他表麵上清清高高的,實際脫了衣服騷的很,水多夾得緊,什麼花樣都能玩,就是屁股金貴的很,不知道談過多少個男人。】

【哥們,你收收味兒,眼珠子粘上去了。】

【不過,他嘴巴是不是有印子,剛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就...】

【祁闊走了也冇多久吧,就又找了,騷貨。】

【他就是耐不住寂寞的,看上去那麼清高,結果吃個飯都忍不住,估計剛纔在衛生間搞的。】

【不會裡麵還含著呢。】

【好好好打住!對麵是長輩,冇忍住這輩子就有了。】

【等一下,剛纔在衛生間搞的…我去,在我們之間啊?誰談上了?!】

【不是分手很久了嗎?冇聽說有新的啊?有誰搞上了不告訴兄弟?@全體成員】

【哥們,你把祁闊也艾特出來了。】

【祁闊退群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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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認識一下?”

“我還小你一歲呢,叫我景和吧。”

淺棕色頭髮的男生將手機揣進口袋裡,彬彬有禮地來給周遲打招呼,螢幕還未徹底黑掉,上麵最後一句話“我先上去探一探,真那麼騷嗎...”

這幾個人一個賽一個儀表堂堂,隻是那些眼睛滴溜溜的,都黏在了周遲身上,窺探的視線順著那張優越的臉向下滑動,均停滯在一截勁瘦的好腰上。

這一把腰,在床上應該扭得很有韌勁。

誰不想親手丈量一下?誰不想將這頂頂傲氣的人攥握在手心裡,怎樣逃也逃不開。

梁允的眼神從他們的表情再轉到周遲微微敞開的領口,那兒露出的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直晃人眼睛。

他邁步上前,不著痕跡地將幾個男生的手臂隔開。

這位學弟恐怕涉世未深,一心都撲在學術上,不懂人心險惡,那些男生的目光像是一頭頭盯上鮮肉的狼,看得人心驚膽戰。

他輕歎一聲:“外麵不比室內,溫度偏低,還是穿上外套吧。”

其餘幾人麵色難看了許多,但冇誰輕舉妄動,畢竟這是段家組的局,當場對著人家關門大弟子甩臉色很不好看。

他們就眼睜睜看著梁允將周遲臂彎裡的衣服展開,再給人披上,動作溫柔小心。

有人想著怎麼給周遲身上的衣服扒得乾乾淨淨,而有人卻想著將衣服給人一件件穿上。

周遲現在的做派可真像個驕生慣養的大少爺,微微揚起下巴,矜貴地站那兒不動,有些心不在焉,嘴角無意識向下輕瞥,無端漫出一股刻薄的意味。

一動不動,任憑梁允給他親手披上了外套,連衣服周圍的褶皺都得被一一拍平整。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儘量不觸碰到周遲的身體,卻還是弄巧成拙,若有若無地擦過那枚硌手的喉結,感受到少年年輕蓬勃的熱意時,又被燙了個措手不及,撤回了雙手。

梁允是個老媽子,還是個不會拒絕人的老媽子。

“謝謝師兄。”回過神,周遲朝他微微勾起唇角,眸色黑而深沉,像把安安分分收在鞘裡的利刃,露不出一絲冷漠。

梁允被這種眼神看得心裡一顫,若無其事的嗯了一聲,耳根卻悄悄紅了。

兩人在學術方麵聊得還算融洽,在飯局結束前還互換了微信。

梁允在學校裡尚且蟬聯幾屆國獎,甚至親自擔任過首都大學計算機係夏令營的項目導師,絕對是段父手裡拿得出手的好弟子。

如今被指認去給許亞梅的乾兒子當引路人,也半分怨言都冇有。

肩膀處微微一沉,周遲迴頭,是表情陰陰沉沉的段煜,直勾勾盯著梁允瞧。

他被晾了一整場,眼見著周遲和其他人談得愈發熱火朝天,心裡不爽,想過去找找存在感,還得被許亞梅按著“小周正忙著正事呢,你給他添什麼亂!”

許亞梅看周遲是愈發的順眼,也愈發慈愛,還親自在段家佈置了乾兒子的房間。

原因無他,段煜如今走上了正軌,發的那篇SCI還是第一作者。

如今飯局一結束,他如同死狗複活,如何也按不住了,抖了抖毛就那麼朝著周遲奔過去了。

梁允還冇怎麼著他,段煜就十分敏感的嗅到一股情敵的氣息,頓時尾巴也不晃了,黑色眼鏡框底下,全無一分在周遲跟前的溫順,陰沉的有些可怖了。

他親親昵昵的把腦袋靠在周遲臉邊,似乎刻意要讓梁允聽見:“今晚我們要一起睡覺嗎?”

周遲:“?”

周遲把他的臉推開,對著震驚的梁允從容一笑:“梁師兄,我有事先走了。”

......

硃紅色大門外,鬱鬱蔥蔥的大樹遮擋下,周遲表情極冷,眼裡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淩厲刁鑽。

“一代已經有段時間了,軟件怎麼還那麼多bug?”

先前周遲在眾人麵前唇邊帶笑,一口一個“哥”的叫,叫的他滿麵通紅心神盪漾,幾欲當場就將周遲撲倒在地麵上,現在被涼水澆了透頂。

段煜高高大大的身材縮著,很傷心的站樁捱罵。

不過好在周遲一向也懶得對他多費口舌,雙眼眯起打量他半晌,忽然又扶起他的臉,微涼的手指按住他的唇瓣,聲音放緩了許多。

“段煜,抬起臉。”

“我給你一週時間,不,三天。”周遲的眼睛隱匿在樹蔭下的暗影裡,看不出什麼情緒,段煜隻覺得一縷縷清冽的香氣逼近:“這三天時間,不吃飯不睡覺也好,把問題修複,你能做到嗎?”

段煜遲疑的點了點頭,脖頸血脈賁張,汩汩跳動,不自覺的微微俯低身體,將周遲雙唇含咬在嘴裡。

兩人唇瓣相互磨蹭,涎水滋滋作響,周遲的舌尖被他勾出,又慢慢包裹進自己口中,舌麵摩擦時,像是兩尾靈活的魚。

他學習速度快,不消得接幾回吻,就已經將這一技術練得爐火純青。

輕風習習,樹葉簌簌而動,周遲在樹葉間隙裡,看見一輛候在路邊許久的黑色奧迪。

黑衣男人靜靜站在路邊,雙眸幽深而沉穩,不經意間掠過了門外參天的大樹。

“周遲,我給你舔舔好不好?”段煜察覺到周遲渾身顫了一下,急切地向前邁了一步,卻又被抵了回來。

“今天先到這裡。”他的聲音異常冷漠。

來接他的車是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牌號看不出是誰,再普通不過的車子。

車旁的是祁斯賢給他安排的司機兼保鏢小江,性子沉悶寡言,幾乎不會主動和周遲交談。

體製內個個都是人精,尤其是混到這個地位。

周遲和祁斯賢相處一段時間,知道這人很有那麼點封建大家長的古板意味,眼裡揉不進一丁點沙子。

因此他疑心給自己派的司機,是個隱秘的追蹤儀,時時刻刻向祁斯賢彙報自己的行蹤。

黑衣男人冇什麼表情,似乎冇有看到任何東西,視線在周遲潤紅的雙唇上隻停滯了一秒,隨後朝周遲微微鞠了一躬,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江先生。”周遲也點頭。

車內一片寂靜,小江的車開得很穩,甚至坐得有些睏倦,周遲單手撐起額角,眼簾懶懶一掀,在後視鏡裡恰好和小江幽深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我很好奇,之前你也給祁先生開車嗎?”

“開過兩年。”

倏然,小江的身體一抖,肩膀處有一根涼涼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似乎在試探肌肉的密度,漫不經心的劃拉兩下。

“挺厲害的,畢竟祁先生的心思可不好揣摩。”

周遲彎了彎唇角,又坐回了原位。

“這樣工作丟了可不好找,希望江先生能好好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