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樣的選手,在雷霆居然隻能上個人賽。雷霆也真是好起來了。”李軒盯著場上看了半天,突然說道。“那個米修遠,雷霆打三零一的時候,我看到他,也是嚇了一跳。雷霆也真是……養兩個刺客,一個上個人賽,一個上團隊賽。驕奢淫逸啊!”

“羨慕吧?”吳羽策也正忙著看全息投影,隻能說,兩團綻開的百花為他的觀賽增添了不少麻煩。

“羨慕,太羨慕了。”李軒說,“你看這小鬼,操作,反應,意識……”他邊說邊搖頭,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哎呀!這一下也冇騙過!”眼看張佳樂的一個騙招失敗,他比張佳樂還惋惜,完了還扭頭看吳羽策,“肖時欽就真的這麼會調教人?早知如此,當時璿妹跟我提葛兆藍的時候,就該放他過去的。”

“你之前不還跟葛兆藍說,‘幸虧你冇去,去了現在在打邪修百花式的就是你!’”吳羽策嘲笑道。

“唉,對呀。”李軒納悶道,“我看這孩子哪哪都好,年紀也小。看單挑,實力是真不錯,結果也隻能上單挑,完了老肖讓他當邪修他就當——耽誤人啊。唔,你說我們能不能想想辦法?”

“怎麼就耽誤人了,他那一手,擺明瞭是為了剋製霸圖,剋製輪迴練的。等於是告訴他會帶他去打半決賽乃至決賽。我們想想辦法,也能帶他去決賽?”吳羽策搖搖頭,“而且,他來了,葛兆藍怎麼辦?”

李軒一想,也是。但還是忍不住搖頭歎氣,發出了羨慕的聲音,“真不錯呀。”

“能錯嗎?雷霆這種戰隊的太子,各方麵的素質肯定都是第一流的。”吳羽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場上的局勢。

“不是,他怎麼就太子了?”李軒問道,“璿妹上次還說呢,說小戴是她唯一的太子!將繼承她所有的鍋碗瓢盆!”

“是啊,”吳羽策的眼睛依然不離開投影,“所以小戴繼承雷霆客棧嘛。這位桃子同學呢,則是肖時欽親封的太子,將來是要繼承雷霆戰隊的。”

李軒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封建,太封建了。X市可是正兒八經的十三朝古都,我們也冇這麼封建!”

“哦,那將來,我就要把隊長之位傳給楊昊軒。”

“那怎麼行!肯定是小蓋啊!”李軒脫口而出,然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啊,怎麼會是你把隊長之位傳下去?”

“我先篡位啊。不行嗎?”吳羽策理所當然地說。

李軒很想說‘你果然是被方銳和璿妹帶壞了吧!’但想想不對,現在興欣可輪不到方銳篡位,而‘你被璿妹帶壞了’這種話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於是隻好乖乖閉嘴,看場上的彈藥專家內戰。

完全相同的職業。一模一樣的彈藥專家。陶哲打遊戲的時間還太短,接觸彈藥專家的時間就更少了,對職業的理解也有限,因此,自己的風格還不是很明顯,隻能說是以模仿為主。

模仿的會是誰呢?

當然是張佳樂。不會有第二個人。

雷霆畢竟陰暗注視了張佳樂這麼多年。無數的錄像,無數的比賽,無數的資料,都在向後來者展示著一個站在本職業頂峰的選手對職業本身的理解。

而陶哲是很用功的。

所以,就連張佳樂本人,在第一時間的感覺也是,‘像!太像了!’

但也就是一瞬間。畢竟他們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人。百花式融入了張佳樂本人的浪漫,但陶哲——他有點太理性了。所以呈現出的百花就難免有點似是而非。

而他的對麵,則是百花式打法的開創者。當之無愧的祖師爺。

所以落入下風是很自然的事。

甚至可以說,輸掉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不想輸!冇有人是為了輸掉比賽而走上賽場的!

所以,陶哲當然是不想輸。所以,他拚命地爆發。是的,哪怕他看了再多的錄像,做過再多的分析。但是,等到真正實戰的那一刻,卻仍是不夠。但是,再不夠,他也仍是要嘗試,仍是要爆發!

“想要憑藉手速優勢創造機會?”金璿有點納悶,問肖時欽,“但是,桃子的手速,想要壓過樂哥,還是有點難的吧?”

“是不容易。”肖時欽雙手交疊,陷入沉思,“但總之……擂台賽嘛,能多消耗一點也不是壞事。”言下之意是對陶哲的爆發也不太看好。

但是,怎麼說呢——這麼多年來,雷霆始終搞不明白張佳樂,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是有哪裡出了錯。

所以,肖時欽並不知道,其實張佳樂現在也覺得很邪門。他理解……呃,因為宿敵啊、小粉絲啊這樣的原因,雷霆肯定會瘋狂研究他。但是,研究成這樣,是不是有點冒犯了啊?

真就是為了針對我是吧?

搞搞邪修也就罷了,現在你這是要來真的啊!

‘那我必不可能被他針對。’張佳樂就是這樣想的。他想到做到!

光影炸裂!

陶哲立刻感覺壓力大增!

剛纔尚且還能捕捉到一絲空隙的光影屏障,現在已經密不透風!

彈藥專家的技能光效固然是範圍性的,但彈藥專家的技能本身,卻還是單體攻擊。是的,彈藥專家畢竟還是個遠程攻擊職業,而百花式打法對遠程攻擊職業的限製,並不是假的!

所以,他被限製!他不斷試圖在光影中找出張佳樂本人的位置。但是,這很難。

所以他一錯再錯!

而他對自己的掩護卻還很是不夠。他有時候,甚至覺得……他佈下的百花式屏障並不存在!張佳樂已經完全把他看穿!

要不然,怎麼解釋那準確的控製和不斷襲來的攻擊?

‘想想辦法!’他對自己說,‘動動腦子,想想辦法!’

辦法不是冇有。無數前人已經證明瞭,麵對張佳樂,最好的辦法就是突進去和他打近戰。彈藥專家近身作戰的孱弱,將會是敵人最好的機會。

但偏偏他也是彈藥專家!

所以,這個辦法,冇有用!

所以,他隻是徒勞地爆發!

呼吸在胸腔裡灼燒。手指卻繃得更緊。極限的壓力淬鍊下,腦海裡幾乎容不下任何彆的思維。他知道張佳樂會很難打,但不知道會這麼難打!

他隻知道自己絕不能退!

分析,計算,嘗試,爆發——

但是,不夠,還不夠!

但不論他怎麼爆發,對麵都仍是勝過他一籌。所以,不論他再怎麼嘗試,也仍然不能為自己爭取到那一絲反敗為勝的空隙!

儘管如此,他仍是要爆發!

‘嘖。’此時同樣在場內的孫哲平忍不住嘖了一聲。他甚至很想看看此時霸圖選手席的表情。當然,他最想嘲笑的還是張佳樂——

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這是擂台賽啊?

打得這麼凶,你把他送走之後,你還打不打了?後麵的擂台賽,還有,團隊賽?

哦,不說把他送走之後了,就以你現在的賣藍幅度,夠不夠把他送走啊?

不愧是雷霆啊,稍微一勾引你就上鉤對吧?

而此時,不僅是他,職業選手群內,現在也還是議論紛紛!

是的,陶哲並不知道,他的爆發,在其他的職業選手們心中,並不是求勝心切——好吧,也許確實是有這樣的成分。但更多的,則是試圖對張佳樂進行消耗!

就像藍雨主場迎戰興欣的那場比賽中,藍雨試圖消耗葉修一樣!

‘但是,能行嗎?’他們也是議論紛紛。因為事實證明,藍雨當時試圖消耗葉修,最後卻反受其害!如今,雷霆試圖消耗張佳樂——

“再看看吧。”喻文州這樣說道,“至少消耗了百花繚亂的法力,對吧。”

“這小鬼也是挺離譜的。”黃少天念唸叨叨,“不管老肖是怎麼叮囑他的,他肯定還是想贏——哎喲,這一招——”他剛要說‘這一招可以’,話還冇說完,張佳樂的應對已經告訴他,這一招不行。

“這一招!”看著看著,黃少天又興奮了起來,但仍是不行!

百花繚亂消耗的每一點法力,都或多或少地體現在了江城子的血量上。

但是,江城子的法力,卻對百花繚亂影響非常有限!

但是,他仍然冇有放棄!

百花式的光影盛開在他的眼前。

副隊那‘學我者生,像我者死’的告誡還迴盪在他的耳邊。

但他的血量正在下落。

能夠讓他嘗試的機會不會太多了。

但他仍是嘗試!

“冇什麼希望了。”終於,連黃少天也忍不住這樣說。“不過,他能打成這樣——軒仔,讓你去消耗張佳樂,你也能打成這樣嗎?”

“壓力山大啊!”鄭軒扭過頭來,一臉虛弱地說。

“你——”黃少天剛要說些什麼,卻被喻文州伸手攔住。他於是又準備對喻文州進行輸出,結果卻看到,喻文州正神色凝重地盯著螢幕。

於是他也看過去。

他看到了一個年輕人在窮途末路中打出的一枚閃光彈。以及,在發現閃光彈的爆炸並冇有影響到對麵的輸出之後,丟出的一顆爆縮式手雷。

黃少天的瞳孔驟然一縮,“他找到了?”

手雷爆炸。

緊隨其後的是一枚僵直彈。

於是,那彷彿永遠盛開的繁花終於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唔——怎麼說呢。”喻文州轉動著手上的筆,“還挺像的。我有點喜歡這小鬼了。”

“和誰挺像的?”黃少天納悶道。

“看,血。”喻文州指著螢幕。舞台上的追光燈正追著離場的陶哲。

確實是血。看得很清楚。小孩子顯然也意識到了,一邊走還一邊擦——

“璿妹都教了他些什麼啊。”黃少天忍不住往椅背上一靠。“好吧,我現在也覺得,他會是一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了。”

“隻是很有前途嗎?”喻文州搖頭,“我覺得他現在就已經很棒了——軒仔,我們把你送去雷霆換他吧?”

“人家雷霆難道傻嗎?”鄭軒無語地看了他們一眼,懷疑他們這是在癡人說夢!

“說不定他們會因為小朋友冇有贏下比賽就……”黃少天剛要發表一番高論,就住嘴了。因為雷霆顯然並冇有因為陶哲冇有贏下張佳樂就怎麼樣——本來也是,意識,對職業的理解,經驗,乃至裝備的強度。在看到對手是張佳樂的時候,本就冇人指望他能贏下這場比賽。

所以,電視轉播現在正切到雷霆的選手席。黃少天看到,肖時欽正從他隨身的外設包裡翻出棉簽來,交到了金璿的手上。然後,他又摸出了一瓶不知道什麼藥水——

“那是什麼?”白言飛很好奇地問道。雷霆主場的大螢幕上現在也正在播放著這一幕。

張新傑看著大螢幕上正張著嘴,乖乖由金璿給他上藥的陶哲,和正一手拿著碘伏的瓶子、一手打著手機電筒的肖時欽——

於是,他最終隻是摘下眼鏡,緩慢擦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