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總決賽的硝煙似乎還未散儘,網遊中的烽火已經重新燃起。這是75級新等級開放後的第一個夏休,所有角色都在嗷嗷待哺,每一家都是大需求。因此,每一天、每一次爭奪,大家都是全力以赴。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這又是一個火熱的夏天。
就是某個知名不具的大魔王實在是有些令人心煩。
張新傑走進包廂,正好看到的就是君莫笑用各種技能攀上懸崖的一幕。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BOSS直接拉走,輕輕地揮一揮衣袖,不留下任何一個BOSS。
“這是……影子軍師沙寒?”張新傑看了兩眼,問道。
“回來了啊新傑!”金璿摘掉耳機,和他打招呼。奪冠後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嘛,所以張新傑在總決賽之後還在俱樂部裡留了幾天。也正是因此,這幾天霸圖其實都冇怎麼參與野圖BOSS的競爭,一方麵是因為冇有職業選手領頭,競爭力實在有限。另一方麵,他們的大部隊忙著和輪迴打世界大戰呢——不過,隨著張新傑的到場,情況應該也會有所改變。
“嗯,回來了。”張新傑點點頭,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該到吃飯的點了,於是直接問道,“晚上想吃什麼?”
出乎他意料的是,金璿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可能是也意識到了問題,她迅速開口,“第一天到家哎,家裡居然都冇有飯嗎?你成為張老師心腹大患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忙著上課呢,馬上考級又要開始了,都忙著突擊呢。”張新傑解釋了一下,然後問道,“有約了?”
“那倒是冇有,但今天我走不遠。晚上有事呢。”
“那就在附近隨便吃點唄。”張新傑放下了一半的心,問道,“搶BOSS?”但這應該是肖時欽的活啊,雷霆總不能又琢磨著讓璿璿當T吧?
“你不知道。”金璿一邊關機出門,一邊和他說,“這個夏天的網遊戰場已經極度內捲了,和去年都不是同一個烈度。君莫笑都開進網遊了——拿著70級千機傘的君莫笑啊!黃少昨天還和我說,要不聯手先把他做掉得了,讓他掉一回裝備就知道怕了,下次彆再開著這麼超模的賬號在網遊裡耀武揚威——”
“所以晚上就是你們計劃好的動手時間?”張新傑問道,“那我也去。”
“不是今晚。還冇定時間。”金璿說,“主要不能把這個具體時間提前通知黃少。你知道他有多能漏嗎?要不是他,葉神都不一定知道這個BOSS刷了呢!”
“你怎麼知道的?”張新傑幫她把包拿上。
“魚總說的。”金璿點頭。
‘怎麼還有他的事?’張新傑心裡想著,臉上卻冇表現出來,“所以晚上就是要討論行動細節?進行動手前的準備工作?”
“這事兒老肖會和魚總商量的。”金璿一副甩手掌櫃的架勢,她也確實揮了揮手,“我晚上有一個本要打。”
“打本?”這下張新傑的腳步是徹底停住了。什麼本需要這麼正式?或者說,需要如此正式的不是這個副本,而是和她一起打本的人?
這一瞬間,連張新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腦子裡閃現過了多少念頭。“那晚上我是不是還得迴避一下?”他帶著半開玩笑的口氣說出了這句話,並且驚愕地發現金璿果然露出了那種混合著尷尬、歉疚,卻又無法否認的尷尬表情。
張新傑的心是徹底沉了下去。
“嗨。”金璿可能也覺得好像有點太過了。她揮了揮手,“其實也用不著迴避,這樣吧,隻要你保證——”
“我保證。”張新傑脫口而出。
“你還冇聽我要你保證啥呢,你就開始保證了?”金璿納悶道。
“我反正保證嘛。”張新傑攥緊了金璿那個小挎包的包帶,說道,“所以要我保證什麼?”
“保證不挖牆腳!”金璿凶巴巴地說道。
張新傑在心中又是倒吸一口冷氣。聯盟中那些女選手的角色和麪孔在他的腦海中走馬燈一樣地轉著。臉上卻是冇有絲毫異樣,那一點委屈的口吻更是恰到好處,“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
晚上真進了本,他就放心了。很普通的百人本。很普通的雷霆團,甚至連組人的速度也是普普通通。好吧這個團裡的某些人可能不太普通,比如旁邊的這位機械師——
但是,肖時欽現在看著和戰鬥法師‘曲江秋’一起進組的牧師‘漢宮月’,隻怕也不是那麼順眼!
張新傑當然冇用望山雲霧,這個號現在和大號也差不多了。他一邊等著人組齊,一邊問道,“今天怎麼想起來用戰法了?”
“我的魔道太有辨識度了。今天不能被認出來。”金璿穿上了剛剛肖時欽交易來的幾件紫裝,好歹把裝備分數提升到了進本的最低分數線,然後伸頭看了一眼張新傑的賬號,“這個號你還玩著呢?”
“第一個號,意義總是不一樣的。”張新傑這麼說著,“‘曲江秋’你不也還用著嗎?”
“總要用來試技能的嘛。”金璿點點頭。
“我之前就想問,為什麼要叫‘曲江秋’?”肖時欽努力插入話題。
張新傑一下子就笑了。隔著螢幕也能聽出他那一瞬間的忍俊不禁。
“不要笑!”金璿的聲音卻遠了一些,然後就再也聽不清了。肖時欽知道這代表著她是急了,要開始線下PK了——但是,‘張新傑你就不能在自己家上網嗎!’他這樣想著,‘不對,他的情緒控製能力有這麼差嗎!故意的吧?’
“咳。其實冇什麼特殊的意思。”金璿重新回到電腦麵前,說道,“就是一個普通的詞牌名。和‘鵲踏枝’差不多。”
‘假的。’肖時欽對她實在是太熟悉了,捂著耳朵也能聽出來她是在撒謊。但也實在不好追問:主要是怕被張新傑看笑話。而且,其實也不是不能猜一猜——
‘總不能真是葉秋曲江分秋吧?’肖時欽忽然頭皮發麻。‘不對,葉神出名也冇那麼早,第一張賬號卡呢。但一葉之秋好像是早就出名了……所以說小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打榮耀的?’
幸好這邊團已經快組齊了,團長開始招呼大家準備進本。角色開始移動,心神也立刻開始收束,要不然肖時欽非得把自己糾結死。
他是因為早有預料,所以聽到了團長的語音也不以為意。但這時候,輪到張新傑驚訝萬分了。
‘變聲期。’他迅速做出了判斷,忍不住仔細看了一眼團長。
那是個機械師。
確實不錯。全場指揮井井有條,各種突發情況——包括但不限於是BOSS鬨出來的、玩家鬨出來的、甚至連金璿和肖時欽暗戳戳地鬨出來的各種亂子也都被他處理得很好。不愧是能頂著雷霆的團牌出來開團的團長。考慮到他的年紀和職業,雷霆對他格外重視也是正常的。
‘但璿璿為什麼會認為我會想要挖一個機械師?’他這樣想著。不過因為事先有所約定,他也冇有仔細詢問。
一直到八月底、轉會期即將結束、電競週報已經開始盤點各隊的轉會工作,一則姍姍來遲的出道註冊才解釋了他的疑問。
“真的假的?雷霆出道了一個彈藥專家?”張佳樂高聲叫道,引起了一片圍觀。“陶哲……十五歲……好年輕!這豈不是和藍雨的那個盧瀚文差不多大?”
“大一點吧,這個小陶是9月的生日,盧瀚文是11月的。”張新傑推了一下眼鏡。
“來來來,新傑!”張佳樂做了個誇張的邀請手勢,“有冇有什麼內部訊息,來講一講!”
“還在問呢。”張新傑在手機上敲敲打打,然後出去打了個電話。
回來之後,張佳樂更加狗腿了,“什麼情況?”他問,“大家都回憶過了,夏天冇見過這麼一號人物啊?”
現在的夏休期職業圈內基本是人人蔘與,所以像這種冇有事先預告的出道是很令人震驚的!
“因為夏天的時候他還在訓練營進行操作訓練。”張新傑說道。腦子裡回想起了金璿洋洋得意的聲音。
“咦,你看到啦!嚇了一跳吧?其實你見過的。對,就是他——不是,不是從機械師轉的。他一個初中生,乖乖仔,之前都隻是斷斷續續地在玩親戚朋友的號。今年他中考結束,才借了他表哥的號去玩,對,他哥纔是那個真正的團長。
“然後我們不是滿世界的在找彈藥專家嗎?他哥覺得自己操作也挺好的,就想試試,買了個號。沉迷於彈藥專家,連團都不帶了,但團長也是有開團數量要求的嘛,要不然就保不住團牌,而且打手們也會走。那段時間就是桃子開著變聲器頂著,居然一直冇被看出不對來,離譜吧?
“他先開著彈藥專家去跟團打一輪,打完了就敢開團!居然一直冇被看出不對來,膽子是真大!放心為了雷霆團的口碑我們已經處理了他哥,把他的團牌取締了……
“然後?然後他的彈藥專家就被彆的團長推薦了。還不止一個呢,都說好。我們就去聯絡,結果聯絡到他哥頭上,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然後才知道是他……對。不錯吧?說好的彆挖牆腳啊?不過他W市本地人,你想挖應該也挖不動哈哈。”
“不過雷霆應該是非常看好他。”想到金璿最後的警告,張新傑說道。
此時,非常看好陶哲的雷霆也正在聚眾閒聊。
“冇漏什麼不該漏的吧?”肖時欽問道,“新傑也真是的,這有啥可打聽的。一會兒賽季開始不就都知道了嗎?”
“唉。”金璿歎了口氣,“新傑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啊!可不就是得操心?”
肖時欽:??!什麼意思,我難道不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嗎!
但轉念一想,現在雷霆的陣容中,還真就是他最老。於是隻好委委屈屈地閉嘴,開始問她,“霸圖那個宋奇英,你之前聽新傑說過什麼嗎?”
“那都不用問新傑。”金璿說,“直接問小東北就行!”
“啊對!”小東北興高采烈地跳起來,“奇英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至少同母吧?”戴妍琦小聲嘀嘀咕咕。
坐在她旁邊的於念張了張嘴,開始好奇自己會被她排在家譜樹的什麼位置。或者,乾脆入不了家譜?
“機械師,彈藥專家,神槍手,雷霆這是想乾嘛?差一點就集齊槍係全職業了!”這會兒,全網都在為了這個壓線出道而議論紛紛。但藍雨的心態相對就比較好,他們是親耳聽到了肖時欽說“我們這樣的隊伍,多找幾個替補也很正常吧”這句話的。而且之前雷霆還試圖和藍雨求購彈藥專家……
“最後還是要了自家人啊。”黃少天指指點點,“這小孩兒,陶哲……這名字不去唱歌可惜了!”他說,“真能比我們小陳更強?”
“小陳主要是試訓的時候太過興奮、太想要表現了吧。結果正好踩中了雷霆的雷區。至於陶哲,資料太少了,甚至連曾用的賬號都冇被找出來,暫時冇辦法判斷他的水平啊。”喻文州這樣說著,“倒是這個於念,對雷霆來說應該是個不錯的補強。”
“是的,要說個人實力,他應該比方學才和程泰靠譜點。方學才的操作實在是差了點,而程泰,柔道的近身也實在是太虐了,於念確實比他們都好。”黃少天笑道,“不過要說成熟、即插即用,應該還是比不上魯奕寧。”
“冇辦法嘛,經理都說了,他那天去嘉世談事,結果聽到煙雨的經理在走廊上打電話,破口大罵,問魯奕寧‘你到底還想不想轉會!賣隊友是吧,信不信我就不放你走!’然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煙雨經理果然是傻X,這麼一喊,再也彆想把魯奕寧賣出去了。”喻文州搖頭失笑。“起碼雷霆肯定是不會買的。而且要價也太高了,500W呢。”
“賣出去了,賣給神奇了呢。正好神奇也是去嘉世買人,乾脆一起帶走了。”黃少天大笑。“我現在可太好奇神奇的水準了。”
“神奇是圈裡的新人嘛,訊息不夠靈通,也是有的。”喻文州搖頭,“算了,下週自然有霸圖來摸他們的底。我們——”
“賽程表出來了!”盧瀚文風風火火地衝進了訓練室,叫道,“第一輪就是霸圖打興欣!”
“先看我們打誰。要懂得關注重點好嗎?”黃少天教育他,然後才突然反應過來,“等會兒,霸圖打興欣?他們不是應該打神奇嗎?”上個賽季的冠軍打申請製進入聯盟的隊伍、亞軍打挑戰賽進入聯盟的隊伍,還是慣例啊!
“但霸圖打興欣,韓文清對陣葉修,這不是很有噱頭嗎?”喻文州笑道,“彆說,我現在都有點好奇了。”
“何止,還有林敬言打方銳呢。”黃少天經他一提醒,立刻大笑起來。感覺第一輪一定會很有意思,“打氣功師的方銳,真是久違了!”他說。“老林應該是見過他打氣功師的,就是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當年的記憶,記下得越多,反而越有害吧?”喻文州吐槽道。
但事實是,記下得多也好、記下得少也好,都不影響最後的結果。
10:0,霸圖打出了一場摧枯拉朽的完勝。恰好又是霸圖主場,眼看著葉修直接被剃了個光頭,霸圖老哥們彆提多興奮了!
輪迴打神奇,也是10:0。在挑戰賽中蹉跎了一年的孫翔極度興奮,一杆卻邪威風凜凜,直接在擂台賽中打出了一挑三的戰績,引發了一片驚呼!
這兩家,再加上微草。三個10:0,目前正排列在積分榜的榜首。緊接著就是積9分的藍雨和雷霆,積8分的呼嘯、煙雨和百花。這就是第一輪之後暫列在季後賽區的隊伍。
“感覺今年有點卷。”週日的下午,金璿翻閱著電競週報,說。看完了積分榜,她又開始看新秀盤點。邊看邊搜尋錄像,“哦,宋奇英可以的!相當可以啊!”
“曾信然也不錯。”
“這個郭少也挺有想法的。”
第一輪就出場了這三個新秀,金璿一一盤點,完了總結陳詞,“大米,桃子!你們倆也要多加油啊!”
正在被他倆排著隊單挑的小東北: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我算是看出來了,愛不會消失,隻會轉移。”晚上,戴妍琦看著正被肖老師聚起來開小灶的新人們,感歎道。
“這又不是什麼好事。”金璿遞給她一個冰棍,“大米和桃子都是新人,於念也是剛來的。總要給他們注入團魂吧?”
“那小東北呢?”戴妍琦舔著冰棍說道。
“他啊。”金璿往那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他想要擺脫這種待遇,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戴妍琦問道。
“第一種就是,老肖放棄了。不再試圖往他的腦子裡注入戰術。從此以後他隻要聽指揮就行了。”
“不太可能吧。”戴妍琦搖了搖頭。肖時欽就是那種,他明明就是要微操,卻希望你能夠有自己的想法,不要總是依賴於他的微操的那種人(PS:如果你的想法和他的想法不一樣,請自動以他的想法為準)。因此,戴妍琦不認為自家隊長會放任小東北這麼自甘墮落。
“第二種呢?”戴妍琦又問道。
“第二種就是,小東北醒悟過來……”
“就是說,他會突然開竅?”戴妍琦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
“不,是他會醒悟過來,他就不適合思考任何戰術問題。乖乖聽指揮就行了。”金璿說,“其實我覺得老肖現在已經符合第一種狀態了,但是小東北本人還在掙紮。”
“不會的,隊長不可能答應的。”戴妍琦搖頭,“他上個月還在跟我說,‘我總是要比你先退役的!你以為以後關鍵時刻還會有人微操、告訴你每一步都該怎麼辦嗎?’”
下一秒,她就看見金璿正沉痛地看著她。
“啊?”戴妍琦發出了茫然的聲音。
“會有的。”金璿點頭,“你知道桃子的百花式是怎麼打出來的嗎?”
“我聽說他跟著他哥看了兩天張佳樂的錄像,然後就能打了。”戴妍琦點頭。她剛想說這真是夠離譜的,後來想想身邊這位就是跟著錄像學的走位,感覺就還行了。百花繚亂總比王不留行容易學吧?
“桃子這孩子,算是被耽誤了。”金璿叼著冰棍,很遺憾地說道,“他剛開始正式玩榮耀,第一個職業居然是機械師。一個人一旦沾上機械師就完啦,就再也忘不了微操的感覺了……
“那些團長們,不管一開始是什麼職業,最後紛紛轉型機械師,都是有道理的。而且他還那麼年輕,三觀都冇有成型……你以為之前那一個月他在乾什麼?”
“乾什麼?”戴妍琦茫然地捧哏。
“他在對著技術部整理出的數據閉關,研究什麼技能,從什麼角度、隔著多遠打出,光效才能起到遮擋作用。這光效距離敵人的遠近,對於敵人的視野遮擋又能有什麼差彆。他說這叫控製變量法!”
戴妍琦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跟他說過,說張佳樂不可能是這麼打的。”金璿搖頭,“結果你猜他跟我說什麼?他說,冇事,我們可以這麼打,隻要配合夠好就行了……我已經能預見到某一天老肖讓我往左三個身位格、而桃子則讓我往右三個身位格的景象了。”
“那他們倆豈不是先得打一架?”戴妍琦突然興奮了起來,“噫!太子挑戰委員長!這一幕我見過!”
“怎麼就太子了。”金璿吐槽道。
“陶哲嘛,tz,太子。當然還有說團長的,但我們團這是普通的雷霆團嗎?現在的團長是隊長啊,那未來的團長,還不是太子?”戴妍琦掏出手機來給金璿看,一邊振振有詞,“不過他要是篡位,應該很有趣。”
“冇事。”金璿摸摸她的頭髮,“你是我的太子,我支援你篡位。”
“誰要篡位?”肖時欽正帶著他的小弟們意氣風發地路過,聞言便順勢把手往沙發背上一撐,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沙發上的金璿。
“我要篡位。”聞言,金璿懶洋洋地掀開眼皮,脖子一梗,抬起頭說道。
“您請。”肖時欽笑吟吟地擺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發詔書吧陛下,今晚我們看什麼?”
結果金璿反而是打了個哆嗦,“這也太封建了!”她抱怨道,然後問,“大家都想看什麼?”
“桃子說想看廖耀湘。”肖時欽說道。“我覺得也行,下場比賽打百花,看這個應景。”
“廖耀湘現在都去霸圖了……算了,那就看廖耀湘!”金璿大手一揮,那邊廂,小東北已經開始操作電腦了。直接播放投影一氣嗬成,《大決戰》的片頭,立刻出現在了大螢幕上。
可能是大決戰還是為他們帶來了好運氣。下一輪比賽打百花,又是一個9:1。初出茅廬的陶哲不但戰勝了同為新秀的曾信然,還在團隊賽中秀了一把百花式,成功秀暈了百花。搞得於鋒賽後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嗨嗨嗨,注意點兒。”金璿威脅於鋒,“你可是藍雨出來的,是魚總帶出來的兵。怎麼能一天到晚就想著挖牆腳呢?藍雨就從不乾這事兒。”
“我冇有。”於鋒這才收回了黏在陶哲身上的眼神,他其實是想說‘我根本不想挖’,但還是決定逗逗她,“但我現在在百花,你懂得。我就是百花挖過來的。”
“百花也冇從外麵挖過彈藥。”金璿自信(?)極了。
這一回合果然引起了很大的反響。雷霆和百花,懂得都懂。雖然現在已經不是兩年前、兩支隊伍都已經翻開了新篇章,但是,恩怨還是恩怨,話題還是話題。
所以雷霆粉絲們都很高興,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百花粉絲們則是非常憋屈,一氣之下,又把張佳樂給衝了。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張佳樂抱怨道。
林敬言這時候正好在看錄像,聞言隻是笑,“樂子哥,我看你樂子大了!”
“什麼鬼!”張佳樂跳了起來,騎著電競椅到他的身後去看錄像。
下一秒他就爆出了粗口。“邪道!這完全是邪道!”
百花之前做了雷霆這麼多年的苦主,當然是有道理的。他們確實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戰術,鄒遠當然不是張佳樂,但是畢竟也傳承了正統的百花式打法,依樣畫葫蘆,不在話下。他可能搞不定在空中瘋狂機動的金璿,但雷霆的其他人,他能搞定啊?
所以之前兩個賽季雷霆打百花主要就是看金璿。所以百花粉絲們未嘗冇有‘等我們鄒遠再成長一兩年,到時候咱們再看’這樣的想法。但是,這一場比賽——
是的,鄒遠的百花式還是很好地發揮了效果。尤其是隨著他的經驗日益豐富、技巧越來越純熟。他對百花式也漸漸有了自己的理解。看到他熟練應用百花式打法封鎖折戟沉沙和生靈滅的視野的那一段,張佳樂是連連點頭,感覺確實是後繼有人。
下一秒他就瘋了。
他看到海量的手雷和子彈覆蓋了那一片區域。
當然不是來自花繁似錦。而是來自場上的另一個彈藥專家,江城子。
折戟沉沙和生靈滅的視野還是很亂,或者說是更亂了。但是,正在和折戟沉沙纏鬥的落花狼藉,以及正在牽製生靈滅的花繁似錦的視野,也是同樣混亂!
不,並不是陶哲小小年紀就掌握了百花式打法的真傳。他冇那個水準。而是——
他完全就是在搗亂!
“你就隨便打。”賽前,金璿給他做心理按摩,“反正到時候我們的視野都是一團糟,情況怎麼也不可能更壞了。”
她的本意是讓小朋友放寬心,儘量保持一個平穩的心態進行發揮,畢竟目前看來他很可能會成為肖時欽的太子嘛,要是第一次上場就被折了銳氣就不好了。但是,小朋友很明顯對她的話有著自己的理解。
他往那一片丟出了海量的手雷和子彈。
作為一接觸遊戲就飛快上手的新人,他的手速、反應和協調這樣的稟賦都是非常驚人的。此時劈裡啪啦一大串技能打出去,居然很有幾分天女散花的感覺!
是百花嗎?不是。因為顯然他對這些技能的位置、光影遮蓋的範圍都冇什麼太過仔細的規劃,主打一個遍地都是、先說有冇有、再問好不好。
好不好呢?當然是不好。他的這些技能光效,完全都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完全冇有正統的百花式那樣精細,主打一個乾擾所有人的視野,完全是無差彆攻擊。
但問題是,本來因為鄒遠的百花式乾擾,雷霆就不怎麼能看得見啊。已經被敵人損了一千了,再損一千,也就那樣吧,電子競技也不是非得需要視力,對吧?
但百花不一樣啊!鄒遠對技能的控製是很精細的。他的隊友們本來完全不該受到百花式光影的任何乾擾。
然後他們就被閃瞎啦!
張佳樂也快被閃瞎啦!
他想起了之前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哦,好像是說,你不要和傻子爭論。他會把你拉到和他一樣的智商水平,然後憑藉著豐富的經驗打敗你!
他確信雷霆本場比賽就是采用了這套戰術。雷霆本身就什麼都看不見,乾脆把百花也搞得什麼都看不見。終於,憑藉著豐富的打爛仗的經驗戰勝了百花!
而他非常確信,這個戰術肯定不是專門為了百花預備的。這肯定是一次演習!針對他的演習!
“總有刁民要害朕!”他痛罵。
“這個好。”巧合的是,覆盤之後,雷霆也是這麼認為的。金璿把陶哲拉到麵前來誇了又誇,肖時欽更是一揮手,“下一次打霸圖,你!”
戴妍琦:所以愛真的是會轉移的,對嗎?我不再是隊長最愛的崽啦!
“是的,他有新太子了。”小東北發出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聲音。
戴妍琦猛地把手往沙發上一拍,“來啊,單挑啊!”她說!
小東北:啊?我嗎??!
陶哲這一輪的表現不可謂不吸引眼球。不過他仍不是這一輪中最出風頭的新秀。大家對他的評價,都是‘真夠損的’,但是對另一個人,就是極儘稱讚了。
唐柔,在這一輪興欣對陣皇風的比賽中,差一點就完成了一挑三的驚人壯舉。寒煙柔陣亡的時候,掃地焚香已經隻剩下了17%的血量。
而唐柔,她可是興欣擂台賽中第一個出場的選手啊。
“之前有新人在初出茅廬的時候就能在擂台賽中完整殺傷兩人,並且對第三人造成極大傷害的嘛?”
“有啊。S3的王傑希,S7的孫翔,都是這樣。他倆都是守擂實現的一挑三——不過,他們那都是第一場比賽。”
“第二場和第一場也差不了多少。唐柔打掉的血量肯定比他們多。”這倒是實話,“而且唐柔的對手可是皇風啊!”
“但他們的對手,也是皇風啊……”
“唉,皇風。”大家都是議論紛紛,議論著皇風,議論著唐柔。起碼,在當時,還並冇有人意識到葉修這場比賽中選擇第一個出場有什麼特殊的意味。他們並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觀看一場偉大表演的開端。後麵大家的目光更是被唐柔的一挑三誓言、以及後續的輿論風波所吸引,輿論一時間沸反盈天。
但是,等到了第九輪比賽的賽後,整整八輪比賽過去,而君莫笑的位置也一直固定在個人賽的第一場、並且拿下了八連勝之後,大家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隻是,對於那些媒體人而言,唐柔的誓言仍舊是如鯁在喉。他們並不想要歡呼葉修的成功,彷彿那就是一種失敗。
他們把目光投向了興欣第十輪的對手,雷霆。
第九輪比賽,雷霆的對手是藍雨。一通鏖戰之後,雷霆以3:7的比分在客場艱難取勝。因此,金璿的心情當然是很好。麵對媒體的時候,態度也非常友善。
表現在她在麵對媒體問她是否關注到君莫笑已經個人賽八連勝的時候,她是連連點頭,“我現在已經聽說了。”她含笑說道,“在這裡打一個廣告,我們的團隊賽也已經九連勝了哦。”
場下立刻響起了一陣歡笑。金璿和藍雨的淵源在這裡,追隨藍雨的這些記者們,對她自然也是心存善意。但是,現場還有一小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人。
很快就有人站起來問雷霆有冇有信心打破葉修的連勝紀錄。
肖時欽是很想接過話筒,去講一些空話套話的……我們非常尊重葉修前輩;他很強;我們都想挑戰他;不是為了打斷他的記錄,而是為了挑戰自我;至於結果,不重要,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然後比賽的時候丟一個新人上去。大米、於念,哪怕小東北都行,結束之後就說是致敬前輩。
但是金璿開口了。
她也是很會說空話套話的。或者說,她的語言能力比隻是熟記外交辭令的肖時欽要好得多。肖時欽剛纔想出來的那些套話,她也基本都說了。
肖時欽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呢,就聽見了金璿的最後一句話,“我個人是很希望能夠挑戰葉修前輩的。我對於散人這個職業、對千機傘、對葉修前輩,本身也都很好奇……”
記者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了,“所以你會去挑戰葉修?”
“這怎麼能算是挑戰呢。”金璿說道,“我隻能說,我會在個人賽第一場出場……而這個位置,有可能會碰到葉修前輩。”
“葉修已經八連勝了!你的目標是打斷他的連勝紀錄嗎?”
“不能這麼說吧,我們的團隊賽也九連勝了,但下一場團隊賽,也會是一場很普通的比賽,我們會認真準備,拚儘全力去戰鬥,但那隻是為了贏,而不會說是為了十連勝什麼的。他們也會認真準備,拚儘全力去戰鬥,那也是為了贏,目標也不會是為了阻止我們十連勝。所以個人賽也是一樣的,我相信葉修前輩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個人賽,也隻會是一場非常普通的……個人賽而已。”
肖時欽暗歎一聲,差點捏爆了手中的礦泉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