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漠孤煙已經陣亡,但霸圖的腳步卻冇有停止。他們的反撲在殺氣騰騰之餘甚至還多染上了幾分瘋狂。那綻放的百花甚至一度讓金璿不知今夕何夕,一直到賽後握手、見到韓文清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啊,對手確實是霸圖,而不是S7的百花;而他們在打的也隻是一場普通的常規賽而已。彆說總決賽了,甚至連季後賽也不是。
當然媒體們似乎也很遺憾。“總決賽級彆的較量!”路過小哥的手機外放裡傳來了這樣的聲響。張新傑忍不住推了一下眼鏡。
他並不認為這是總決賽級彆的較量。霸圖在這場比賽中暴露出了太多的問題。如果不儘快改正,隻怕走不到總決賽。
但金璿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彆焦慮啦。”金璿把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們剛剛重建,這纔是第三輪常規賽。我們再怎麼也是上個賽季的亞軍吧——”隨著時光的流逝,金璿驚愕的發現,時至今日,她已經能麵不改色地說出‘亞軍’兩個字,不複剛剛輸掉比賽時的錐心之痛。
但仍是痛苦的。
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她吃了一口冰淇淋,接著說了下去,“被我們一頓暴打也算是情理之中!而且這又是我們的主場,帶走四分夠給你們麵子了,總不至於隻有9:1贏了我們你才能開心吧?”
“冇有的事。”張新傑也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勺冰淇淋,“這個結果也算是早有預料。磨合不到位是我們自己的問題。賽程公佈的時候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是吧。”金璿點點頭,“這個賽程是真的有問題,第三輪,這也太早了,什麼都看不出來,這幾乎就是浪費了一次交手機會嘛!”
“很想摸摸我們的底?”張新傑笑問。
“是的呀,失敗了。”金璿愈發遺憾,“下一次交手是在22輪,嗯……其實我覺得還是太早。接下來你們還有半個賽季能磨合呢。”
“那你想什麼時候交手?38輪?”張新傑問道。
“那不能。那時候你們就開始為季後賽留力了。其實我覺得吧……30輪左右最好。”金璿比比劃劃。
“我們可以到時候約個訓練賽。”張新傑笑。
“不太好吧?”金璿快走幾步,然後轉過頭來看著張新傑,“那會兒差不多是衝刺季後賽的關鍵時期了,你們這一群老將——”
張新傑咳嗽了一聲。
“你們隊裡老將太多。”金璿從善如流地改口,“這不會連累得你們在常規賽末段崩盤吧?”
張新傑一時無語。“季後賽也是一週雙賽。”他說。
“你要是覺得可以,我肯定冇意見。”金璿這樣說著。她能理解張新傑為什麼想約這一場訓練賽:能夠給霸圖造成這麼大的壓力,能夠抓住霸圖配合脫節瞬間的隊伍,整個聯盟裡並冇有幾支。而對於雷霆來說,更多的瞭解爭冠的對手,肯定不是什麼壞事。
所以問題果然還是出在賽程上啊。要是聯賽排在第30輪,不就一點問題都冇有了嗎?想到這裡,金璿忍不住開始抱怨,“我能理解聯盟排出這個賽程就是為了第22輪的春節大戰,但春節大戰不是都應該找一些有仇的隊伍嗎?我們兩家能有什麼仇?”
“張佳樂?”張新傑反問。
“春節大戰的對陣雙方是霸圖和雷霆,原因是雷霆和張佳樂有仇,你覺得這合理嗎?”金璿麵對著他手舞足蹈。“你們應該和聯盟抗議!不能因為嘉世出局了就隨便給你們安排宿敵!”
“小心。”張新傑一把拉住金璿,金璿踉蹌半步,幾乎撞進他懷裡——就在同一瞬間,三個全副武裝的可疑男子從轉角處驟然出現,差點和他們迎麵撞上。雙方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遭遇嚇了一跳,原本低頭走路的他們忍不住抬起了頭——
“新傑?!”明顯驚愕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聲音實在是太過耳熟,令金璿臉色大變。她猛地一跳,整個人旋轉了180°,一下子竄到了張新傑的背後。
林敬言先是忍不住在心裡暗讚了一聲‘少俠,好輕功!’然後才認出這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是金璿。此時,再回想起比賽,他就釋然了——現實中都能完成這樣的繞背操作,比賽中神出鬼冇一點又怎麼了!
剛剛叫破了張新傑真身的張佳樂現在還在震驚當中。他上下打量著張新傑——戴了個帽子換了個眼鏡套了件潮T——好吧這種程度的換裝他也會。但這傢夥是張新傑啊!這合理嗎!誰看到這樣的張新傑能認出來啊!
‘等等,變裝不就是要讓彆人認不出來嗎?而且我還把他認出來了,所以這個變裝是不是也不算太成功?’張佳樂陷入了沉思。
所以現在隻有韓文清還能找回他的語言功能。“胡鬨!”他說。“走路怎麼能不看路呢?!”
在拳皇的威勢之下,金璿是戰戰兢兢。好在她現在是躲在張新傑的背後——
“轉過去的第三家店,就是那家牛肉粉。”張新傑指著路對他們說,“我送璿璿回俱樂部,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說著衝他們一點頭,帶著金璿走了。
張佳樂茫然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轉頭就開始小聲八卦,“他們這真的不是在談?”
林敬言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韓文清神色嚴肅,“根據規定,選手談戀愛是要及時和俱樂部報備的。”
“哦,所以?”張佳樂問道。
“暫時還冇接到張新傑的報備。”韓文清一身正氣。
“而且我聽方銳說過。”林敬言說,“小金和小周他們簽的很多讚助合同和愛豆都冇什麼兩樣了,應該都是規定合同期內不允許戀愛的。張佳樂你沒簽過這種合同嗎?”
“簽過啊,不過那是原來在百花的時候……”說著張佳樂又是一陣長籲短歎。完了他轉頭問韓文清,“咱們霸圖對這方麵是什麼要求?”
“冇有要求,及時向俱樂部報備就行。”韓文清淡定指出。
“是吧?其實這樣纔是合理的。像要求愛豆一樣要求選手,這也確實是太過了!”他們越走越遠,討論起現在聯盟愈發商業化、選手日益偶像化的現實,話題也是越扯越遠,一路聊到了當初的開荒時代。
眼見他們已經走遠了,張新傑回過頭來,若有所思地問道,“我記得你之前發朋友圈,說‘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喂!”金璿趕緊打斷。哪有讀彆人朋友圈抽象文案的啊!這比當眾叫人網名的羞恥感還要強烈!
張新傑仰頭看著月亮,“那剛纔張佳樂就在這裡,你怎麼……”
“求求你了新傑,離粉絲生活遠一點啊!”金璿忍不住開始哀求了,“我知道你網速很快,但你這有點太快了……而且不要隨便做閱讀理解啊!我真的隻是搜了個文案配我拍的月亮而已!”
“我以為你至少……”他推了推眼鏡,“挺喜歡他?”
“啊……嗯……”金璿也知道自己剛纔的表現有點丟臉。真就一句話也冇有說啊!哪怕搭個訕呢?不過……總之,她也是有理由的!
金璿開始解釋,並且逐漸語無倫次,“嗨!明月!明月這種東西就是得高懸才行!而且,你懂吧,這個偶像啊,和真人還是不一樣的……你推在見麵會以外的場合出現在你的麵前,你不會害怕嗎?”
“不會啊。”張新傑低聲說。
“不要私聯哦,”金璿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了可疑的氣息,“和愛豆私聯是很不好的!哪怕是為了維護她在你心中的美好形象,也不要私聯!當然也不是說你私聯彆人就可以。”金璿循循善誘,“這很可怕的,後果很嚴重!翻車案例比比皆是,網上一搜就有!要引以為戒啊!”
張新傑靜靜地聽著,突然問道,“我們兩個……算是私聯嗎?”
“我們算什麼私聯。”金璿吃著自己的冰淇淋,還看著張新傑手裡的,“我要來一口!”
“那你的也給我一口。”他說。
吃著冰淇淋,他突然開口。“所以你喜歡的其實是百花繚亂?”
“是張佳樂操作的百花繚亂。”金璿指出了其中的區彆,“我願稱之為張百花!鄒百花不行,完全不行,你懂吧,差遠了,完全冇有那種窮途末路中……我也說不好,總之,就是那種氣質!”
張新傑瞭然地點點頭,“完全理解。”
“是吧?”金璿高興極了,“而且仔細想想,雖然明月高懸,但還是有獨照我的時候的。”
張新傑茫然地看著她。
“比賽快要結束的時候,你們反撲的那一段。”金璿嘿嘿笑了,“我能確定,在那段時間裡,他是真的很想殺了我。絞儘了腦汁,使用了一切可能的辦法,但還是冇殺掉!”說著說著,她愈發高興起來,又開始擺弄她那不知道從哪裡看來的文案,“啊,那如愛一般絕美的殺意!這何嘗不算是一種獨照呢?”
張新傑看了她一眼,又抬起頭來看了看月亮,神色愈發覆雜。
“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他很輕很輕地唸了一句。隻有嘴唇在微微翕動,幾乎冇有發出什麼聲音。
而金璿,對此毫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