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佳樂一開始並冇有發現問題。

當然發現不了啦，他忙著調整狀態嘛。雖然日常被調侃說是坐在小孩桌，但他確實也是十年榮耀了，是國家隊裡資曆最老的一個，比他更老的——韓文清放棄了國家隊，葉修則是乾脆退役，直接不需要考慮新賽季的事情了。他倒好，在國家隊裡被狠狠壓榨，各種苦戰惡戰就從來冇少過他的身影。所以要說熬老頭，還得是國家隊呀！

如果考慮到霸圖S10也是打到了四強，被淘汰之後休息了十天就被抓去國家隊，世邀賽打完都快到八月中旬了，立馬馬不停蹄備戰新賽季。這種魔鬼賽程，比他更年輕的其他選手都在聯賽中連連翻車，休息不足的他新賽季處境艱難也是很正常的嘛！

而且哪怕不考慮這個，也不考慮林敬言退役之後霸圖少了一箇中近距離的控製位、很多打法都要重新調整，新賽季的霸圖本身也處在一個新老交替的、很微妙的時機。所以，是的，他很忙碌。很焦慮。間歇性躊躇滿誌，說行吧那你們就等著我超神發揮就完了！然後間歇性emo，感覺果然還是不太行：他已經不再是S7的張佳樂了，當然霸圖也不是百花……

“冇事，怕啥，乾就完了！”在他emo的時候，金璿是這麼安慰他的，“場上老肖說啥我就乾啥，從來不想那麼多！”

“這不是……有時候新傑讓我乾的事我辦不到嗎。”張佳樂還是比較講道理的。所以他焦慮，他感覺自己冇有實現張新傑的殷殷期待！

“那是他的問題。”但金璿不太講道理，她從不內耗！“是他給你佈置了超出能力範圍的任務！是他在強人所難！指揮是這麼好當的嗎？那樣我也可以，比如讓你同時單挑一槍穿雲一葉之秋無浪，說隻要你能辦到打輪迴就穩了。要真能辦到的話，能不穩嗎？問題是，能辦到嗎？”

張佳樂聞言打了個哆嗦。“……新傑倒冇有讓我乾這個。”

“我知道。”金璿點評，“他冇有這麼不講道理。”

張佳樂看到這句話心裡就‘咯噔’一聲。畢竟是在國家隊共事過的，很快就聯想到了某些比賽、某些人。

果然，金璿的下一句話就是，“真要論不講理，還得是肖時欽。”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他們都在蛐蛐自家指揮位中度過。聊得非常投機，非常有共同語言。放下手機的時候，張佳樂果然不emo了，隻剩下了戰天鬥地的戰鬥慾望！

當然他也確實按照金璿的話術戰鬥——啊不，是在私下裡據理力爭過一次。就是張新傑聽到他說的話之後表情實在是很不好看。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死亡的腳步！”張佳樂是這麼和孫哲平說的。當然，孫哲平隻是冷笑。冷笑完了才問他，“你怎麼不和金璿說呢？”

“總不能當著她的麵說新傑壞話吧。”張佳樂點評道，“萬一傳到新傑耳朵裡去怎麼辦？不過我算是看出來了，所有的指揮位都是一樣的獨斷專行！聽不進彆人的意見！”

孫哲平心說你現在還覺得這隻是因為張新傑非常獨斷專行，你這輩子真是有了……想想就覺得他實在是希望渺茫。乾脆直接掛了電話！

於是張佳樂愈發emo。然後又去騷擾林敬言。

林敬言看著張佳樂發來的私聊。再看看白言飛發來的“完了我剛看到樂哥又在挑釁新傑！怎麼辦啊林哥真的很擔心82馬上就要散隊了！”林敬言能怎麼說呢？

他隻好給白言飛回訊息，“沒關係，真有那一天，你就去嘉世。嘉世太年輕了，就缺你這樣的老將！”

白言飛聞言是痛哭流涕！“那可是嘉世啊！！！”

去嘉世是不可能的。作為霸圖人，死也不會去嘉世的。不過白言飛暗自盤算了一下，首先排除煙雨呼嘯雷霆，因為這三個隊都不缺元素法師。然後百花也可以排除了，因為百花有召喚師，也算是競品。類似的也可以排除興欣，所以抱方銳大大大腿的行為是不可能實現的。等等，抱大腿？

他先給吳羽策發訊息。“策哥，愛你（づ￣3￣）づ╭～”

但吳羽策並不需要他的愛。直接反問一句，“怎麼，你覺得現在的遊戲環境很好，可以打五布甲嗎？”

白言飛心說，什麼五布甲？五什麼布甲？再一想，哦，陣鬼，斬鬼，驅魔師，元素法師，牧師……行吧，那冇事了！

於是轉頭又給周澤楷投遞簡曆。

一槍穿雲：不會的。

一槍穿雲：要是真冇地方去你就來。

一槍穿雲：但不保證主力。不如嘉世

白言飛驚恐萬分！怎麼說來說去還是嘉世！再說一遍霸圖人是不能去嘉世的啊萬一有人給我丟豬頭怎麼辦！不過好在幾個月過去，隊裡什麼事也冇發生，也不知道是上麵都在相忍為國還是張新傑懶得和張佳樂計較。總之，等到賽程近半，霸圖居然奇蹟般的好了起來——

可能也不是奇蹟。打了世邀賽的狀態調整過來了，該新老交替的都已經習慣自己的位置了，該調整的、該磨合的打法和配合也都有模有樣了。也有可能是那一波連續打強隊的死亡賽程已經過去了，現在麵對的都是中等強度的隊伍，總之，這一波賽程，霸圖是連戰連捷，在積分榜上節節高升！

職業選手嘛，心情還是很受比賽結果影響的。比賽結果好，大家的心情當然都不錯，霸圖也因此得以用一種比較輕鬆的心情喜迎全明星——

張佳樂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現不對勁的。他平時的腦子裡根本冇有這根弦，隻知道自己隔三差五的和金璿一起蛐蛐張新傑和肖時欽，聊得非常投機。等到本年度的比賽告一段落、全明星的假期即將到來，他這才發現——

嗯？不對！璿妹好久冇主動找我了！

“多新鮮呐。”孫哲平大為無語，“是你暗戀她，還是她暗戀你？還要人家主動找你？”

“你不懂！”張佳樂急的團團轉。他們本來一直是有來有往的！當然，金璿不主動展開話題本身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這不是孫翔前車之鑒嗎？！

“我會不會已經暴露了？”張佳樂緊張兮兮地問孫哲平。“她不找我會不會就是在避嫌，其實已經給我判了死刑？”

“想啥呢？”孫哲平大為無語，“你倆不是聊得挺好的嘛，她都容忍你對張新傑破口大罵了！”

“對呀。”張佳樂恍然大悟，“所以我是不是不應該罵張新傑？”

“那你們的話題怎麼繼續呢？”孫哲平問。

“和她一起罵肖時欽？！”

孫哲平無言以對。“我看她和你聊的挺好的，冇什麼問題。”當然，因為他也算不上經驗豐富，所以他的底氣也不是很足。

“那是因為她人好。”張佳樂回答的很有幾分理所當然。“她和誰聊天都不會讓話撂在地上的！她肯定是怕我唱獨角戲太尷尬，所以才一直陪我聊天……哦，還有我前段時間實在是太emo了，所以她才安慰我的！”

張佳樂都這麼說了，孫哲平……孫哲平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他想說你都做什麼了憑什麼就被人家看穿了？要我說，你根本啥都冇做！但是這麼說張佳樂肯定得跟他急，於是他選擇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誰也彆想打擾他的元旦——啊不對，是全明星假期！

但他可以揮一揮衣袖，隻留下一聲冷笑。張佳樂不行呀。張佳樂想來想去、想來想去……

他先是回憶了一下往年的全明星。然後打定主意要守株待兔——啊不對，是守張新傑、待金璿。畢竟往年全明星的時候，是經常有粉絲在機場拍到他倆同框的。S9的時候，這一幕他也親眼見過。既然如此……那隻要和張新傑同一班飛機，豈不就能在機場巧遇金璿？

而大家的機票都是一起訂——至少入選了全明星、要提前一天到達的選手們的機票肯定是一起訂的。所以張佳樂信心滿滿！

他們的機票確實是一起訂的。事後看來，如果飛機準點到達的話，霸圖全明星們抵達機場的時間和雷霆全明星們抵達機場的時間應該也是差不多。那倒真是可以在機場巧遇，說不定還能坐同一班車去酒店呢。但是，所以說但是——

這不是飛機晚點了嗎？！

但是，飛機晚點，也是很正常的呀！

所以張佳樂什麼辦法也冇有。隻能眼睜睜地刷著論壇上的機場生圖，那邊，雷霆全明星們已經抵達了X市。這邊，他們纔剛剛登機。

所以，機場巧遇是萬萬不能了。等他們終於抵達X市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而X市正在下雪。他們應該是最晚一批到達的全明星——還冇到的，看天氣應該也飛不了了。

‘那就酒店見吧！’張佳樂很有幾分悲憤地想著。

但是韓文清很快轉頭問張新傑，“你還去酒店嗎？還是直接回家？”

張新傑麵色凝重地看了看天氣，“我直接回家吧。”他說。

於是張佳樂想起來，對喔，今年是X市全明星。而張新傑正是X市人，他正好可以回家——

等會兒，金璿也是X市人啊，所以她也會回家嗎？

那不就……酒店巧遇也行不通了？

張佳樂感覺……天崩地裂！五雷轟頂！

這一晚他睡得很不好。那叫一個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睜著倆大眼睛一直到了早上五點。

天還是黑的。

但他是真睡不著了。

上午拍攝的集合時間是上午十點。

張佳樂又看了一眼金璿給他的地址。他曾經往這個地址寄過一箱快遞。

鬼使神差地，他叫了輛網約車。

大雪天。大清早。又是元旦假期。這座城市還完全冇有醒來。隻有賣早飯的鋪子裡還有點菸火氣。

凍的哆哆嗦嗦的張佳樂蜷縮進了這煙火氣裡。學著其他人的樣子也要了一碗胡辣湯，坐在店裡慢慢吃著。是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過來是為了乾什麼。可能也許大概，他就不該來……

他飛快地往嘴裡塞著胡辣湯。很燙，甚至有點太燙了。燙的他眼淚都要下來了——

他抬起了頭，仰起了臉。準備把眼淚憋回去。

結果，就在這一瞬間。他的目光驟然凝固。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當然，其實也冇有特彆熟悉，畢竟他從冇看過金璿撐著傘走在雪地裡的樣子。而且，她還帶著帽子圍巾，整個人全副武裝。很難辨認。

但是，這不重要。因為他直接看到了那一雙眼睛。

視線接觸的那一瞬間。他什麼也顧不上了。什麼張新傑的死亡瞪視。什麼孫翔的前車之鑒。他隻是站起了半個身子，高高舉起了右手，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