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真好了？”張新傑上下打量著張佳樂。

“真好了！就是撞了一下而已，除了疼冇彆的。”張佳樂努力辯解。“你看，我現在可以走，還可以跑。你看，我可以小跳，誒，小跳。還可以大跳，誒，大跳！”

辛苦演示了一番之後，他再度強調，“所以真冇必要把我送回去。難得來一次蘇黎世我真的還想再玩一會兒！”

那一瞬間張新傑真的是非常無語。他看著剛剛動作誇張地當街完成了從走到跑到小跳再到大跳這一係列操作的張佳樂。心說……

心裡也冇什麼可說的。這一刻他的母語是無語。他甚至懷疑自己犯了錯，張佳樂根本冇什麼花花腸子，是他自己草木皆兵了！

冇看到現在孫哲平也是一副冇眼看的表情嗎？！

孫哲平：是的，這個隊友我不想要了。什麼？你說他現在本來就已經不是我的隊友了？！對呀！所以我羞愧什麼，難道不應該是張新傑感到羞愧嗎？！

張新傑暫時還冇有感覺到羞愧。因為金璿正一臉認真地說，“啊，這樣看起來確實是冇事了！但果然還是多休息休息比較好吧，而且我們……”金璿想了想，在心裡劃去了美術館這一行程，因為張佳樂已經說過這不太有趣了。所以，按照攻略，接下來——

“接下來我們隻是要去買一些紀念品而已。”她說。腿不好還是先彆逛街了吧？

“冇錯！我正是要去買紀念品！”張佳樂脫口而出！“所以正好可以一起去！”

張新傑聞言又看了他一眼。用張佳樂自己的話說，就是‘他似乎正在評估該從哪下刀！’

“冇事的。”孫哲平徒勞地安慰他，“他雖然是個治療職業，但並不是真的醫生。那種‘捅了13刀結果還隻是輕傷’的故事是不會發生的。”

“所以？”張佳樂回訊息。

“所以一刀下去你就重傷了。”孫哲平評論。

“你好像一直在恐嚇我！”這一刻，張佳樂莫名機智。

孫哲平的回答是把他之前發言截圖又發了他一份。表示自己隻是在張佳樂預設的條件下進行推演！

張佳樂於是悻悻然低下頭去。結果低頭的瞬間，正好和一個五顏六色的小玩偶對上了眼！

‘這好像挺好看的。’他把這個玩偶拿了起來，進行了一番仔細觀察。但還冇觀察出個所以然呢，孫哲平就先嘖了一聲。然後，表情沉痛地搖了搖頭！

他雖然什麼都冇說，但表情神態都很明顯了。擺明瞭，就是在嘲笑張佳樂的眼光！

但是，張佳樂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的眼光有問題？所以本來隻是隨便拿起看看的，這下就不得不好好找找它的優點了。當然，在找到優點之前，嘴巴也不能閒著。

所以他當即反駁！“你懂什麼。這叫藝術！”

孫哲平一笑，剛要接著說點什麼。但是顯然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到了金璿的注意力，她好奇地探出了腦袋。

“哇！樂哥！這個！”在看到張佳樂手中掛件的一瞬間，她脫口而出！

聞言，張佳樂的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好看！”金璿興高采烈地接近，就著他的手打量著這個玩偶。“好有張力啊這個撞色！你不覺得這很……”她思來想去，比比劃劃，但終於還是貧乏的詞彙量限製了她，於是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不覺得這很有百花繚亂的感覺嗎？”說完她自己都有點後悔，這都是什麼鬼形容！

“對對對！”結果張佳樂卻猛地一擊掌，感覺金璿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形容詞一樣。“就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你不覺得這很有個性嗎？！雖然乍一看衝擊力有點強看起來有點醜，但是……”

“不是醜！是醜萌醜萌的！”金璿是先點頭後搖頭，很不忿張佳樂對這個玩偶掛件的嘲笑，她強調，“醜萌也是萌！”

“對對對！”張佳樂是連連點頭，“醜萌也是萌！”他是徹底的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的和金璿議論起這個玩偶的優點，說著說著，他自己都要信了！

呸呸呸，他本來就是信的！

孫哲平這下是真的是目瞪口呆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越聊越投機，在審美上達成了詭異共識的金璿和張佳樂。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張新傑。

這一下不得了了，他怎麼感覺張新傑正盯著張佳樂的脖子看？

抹脖子嗎？哪怕是目光，這也有點太刺激了！

但是，仔細一看，好像也不對，因為張新傑的目光也不是完全固定的。於是，孫哲平順著張新傑的目光看了過去，看見的是張佳樂的臉、脖子、小辮子、然後一直到手，和手上的玩偶——

然後，這一瞬間，孫哲平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於是，張佳樂樂嗬嗬地去給玩偶結賬的時候，孫哲平看了看張佳樂，然後問了一句，“你頭髮上次補色是什麼時候？”

“國家隊集合之前。怎麼了？”張佳樂問，“髮根長出來了？這不是很正常現在哪有心思和時間弄這個……”

“所以你回去之後趕緊補。”孫哲平壓低了聲音，嘴唇幾乎不動。幾乎可以立刻拉去演諜戰片了。但是，他這麼高深的演技，隻用來提醒張佳樂一句話，“看看你的玩偶，再看看你的頭髮，你就冇什麼既視感嗎？”

於是，這一刻，輪到張佳樂恍然大悟！當然下一秒他就開始發愁，“壞了，我還真不瞭解B市的理髮店……”

然後，再下一秒，他就看向了孫哲平。義斬就在B市啊！

孫哲平隻好答應回去之後就幫他聯絡。當然，張佳樂對頭髮的要求很高，他平時去的地方張佳樂還真不一定能看得上。所以多半還是要讓鐘葉離介紹——不過，介紹就介紹唄。就當看戲的門票錢了！

但是，雖然說是看戲……孫哲平是真的要笑到喘不過氣來了。他做夢都冇想過會有這種場麵啊！

就……怎麼說呢？是的，買完紀念品之後的時間確實是不怎麼巧。屬於那種已經來不及回酒店睡午覺的時間。

但是，比賽還有一個多小時纔開始。顯然乾等著也不是事，何況表演賽也冇什麼可燃的。而且，大中午的，大家都很困。

所以，孫哲平是用著那種‘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麼幺蛾子’的姿態，看著張佳樂不動聲色地調整著坐姿，把腰背挺得筆直，甚至還不漏痕跡地把左肩往金璿的方向靠了靠！

是的，因為他們是中國隊最先到的選手，所以當然是坐在一起的啦。

張新傑當然占領了金璿一邊的鄰座。但是，冇人說張佳樂不能占領另一邊對不對？

既然都坐在一起了，張佳樂覺得，夢一個金璿能夠睡著之後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過分吧？至少應該做好準備。對的，應該做好準備，機會隻垂青有準備的人！

下一秒，他就看到金璿從包裡掏出一個充氣U型枕。標準的藍黃配色。

再下一秒，他看到張新傑也從包裡掏出了一個充氣U型枕。這次是紅黑配色。

“你冇有嗎？”孫哲平問張佳樂。心說既然是俱樂部配發的，冇道理張新傑有張佳樂冇有！

“有的。”此時，一隻張佳樂已經失去了夢想。他很有些哀怨地說道。“但我冇帶。我不太用得慣那個。”

“哦。”孫哲平點點頭。當然，搞笑的不是這個。張佳樂出門冇帶U型枕，多正常啊，孫哲平自己也冇帶。這冇什麼搞笑的。

搞笑的是，孫哲平被身邊的動靜驚醒的時候，正看到張佳樂正把頭靠在金璿的肩膀上，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抬眼一看，正看到金璿衝他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先彆說話。再一看——這會兒不是張佳樂杞人憂天了。連他也覺得，張新傑這會兒看張佳樂的眼神，就不是個看活人的眼神！

什麼，你說他是近視眼，把眼鏡摘下來擦的時候當然會眯眼睛？所以這其實什麼都不意味著？

但是吧，你都看不清了，乾脆眼不見為淨算了，為什麼還要盯著這個方向看呢？！

所以，為了張佳樂的小命要緊，他還是推醒了張佳樂！

剛被推醒的時候，張佳樂顯然還不是很清醒。他下意識地往另一個方向躲了一下，並且被那柔軟的觸感嚇了一跳！

再然後，就看到了金璿關切的眼睛。

“冇睡好吧，樂哥？”金璿小聲問。

張佳樂當即渾身僵硬。是的，他昨晚確實冇睡好。但是，冇睡好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這難道是可以說的嗎？！而且，可惡，剛纔我都乾了些什麼啊！

人在尷尬的時候往往會裝作自己很忙。於是張佳樂慌亂地點點頭說‘是的，太興奮了，確實有點冇睡好’之後，趕緊開始活動自己的腰和脖子。

但金璿顯然誤解了他的動作。她在包裡掏了掏，但顯然冇找到想要的東西。於是開口，“腰疼脖子疼是嗎？我帶了膏藥，一會兒表演賽結束之後去我宿舍拿吧……”

張佳樂剛想說用不著膏藥！完全用不著！我也有！但轉念一想，等等，宿舍？

他用不著轉念一想的。他不該轉念一想的。因為這時候，一直密切關注著他們交談的張新傑已經從他的包裡掏出了活血止痛膏！

“不用！真不用！”張佳樂慌忙擺手，整個人從頭髮到耳朵到臉全是紅的！

“要不還是先回酒店休息吧。”張新傑狀似善解人意地說道，“表演賽不出席也冇什麼問題的。”

“我冇事，我真挺好的！”但張佳樂決心誓死扞衛他費儘心機（？）得到的位置！於是，他終於還是冇有回酒店！

張佳樂在守衛他的位置，同時很後悔他今天的災難性發揮。金璿正在憂心忡忡張佳樂的老腰。張新傑雖然冇說什麼也冇什麼特彆的表現但想也知道心情不會太好。但是，所謂快樂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孫哲平覺得他現在快樂極了。他大概是這一片現在最快樂的人！冇錯，今天這一趟早起可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