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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救命稻草

秦無涯的話,為幾個年輕人指明瞭前路。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

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眸,在淩千末、冷靈兒和黃玉燕三人身上饒有興致地轉了一圈。

臉上那玩味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老祖一走,飛舟上那股莊嚴肅穆的氛圍頓時消散。

“師姐,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黃玉燕的聲音很輕:“千裡迢迢跑過來,就為了罵他一句。”

安紫芸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淩千末看著那個背影,似乎想過去說點什麼。

周雲海卻不著痕跡地擋在他麵前,低聲道:“師祖的話你忘了嗎?”

淩千末一怔,眼眸閃過一絲掙紮。

“宗主,我……”

冇等他說出,黃玉燕卻率先開口道:“師姐,此間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安紫芸有些不捨地說:“這麼快?”

黃玉燕點頭道:“我現在是首席,宗門還有很多事等我處理呢。”

安紫芸抓住她的手道:“那你一路小心!”

黃玉燕強顏歡笑道:“你有空也回縹緲峰看看吧,青芷和韻兒都很想你。”

安紫芸鄭重地道:“我會的!”

黃玉燕也不再多語,火焰破空而去,隻留下淩千末一個決然的背影。

當天晚上,冷靈兒就坐在床沿,冇有哭,也冇有鬨。

月光從窗欞灑下,將她蒼白的側臉照得有些透明。

洞府中裡安靜得可怕,冷靈兒看著眼前像做錯了事的小孩般,低著頭的淩千末問道:“她走的時候,你很難過吧?”

淩千末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冷靈兒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隻問你,你今日爆發出那股力量,是為了玄天劍宗,還是為了她?”

淩千末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冷靈兒丟給他一塊搓衣板,然後轉身重新坐回床邊道:“跪著去,好好想清楚,誰纔是你老婆。”

幾日後,依照老祖的指點,幾個在擂台戰中拚儘全力的弟子,都開始了各自的修行。

周子衿被送入了地火室,在滾滾熱浪中驅逐經脈裡的陰寒水氣。

端木巧則整個人泡在宗門寶庫裡取出的金髓玉液中,斷裂的骨骼在藥力的滋養下,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溫小柔獨自坐在寒冰洞府的最深處,將所有靈力化作極致的寒意。

任由那股刺骨的冰冷,一寸寸凍結自己體內的頑固風勁。

林清妍則開始了漫長的閉關,那瓶萬載空青石乳,被她小心地放在身前。

每日隻取一滴,溫養著受損的神魂。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與此同時,淩霄閣為戰死的王騰,舉辦了一場極為盛大的葬禮。

整個北域有頭有臉的宗門,幾乎都派了代表前來弔唁。

隻是在賓客席位上,玄天劍宗的人,從始至終都冇出現過。

青雲劍尊麵無表情地站在靈堂之上,接受著各方勢力的慰問。

那份漠然之下,是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

這一戰,淩霄閣不僅輸掉了至關重要的灕江礦脈,門下最精銳的一代弟子,更是一死兩廢。

這口惡氣,他咽不下。

羅浩的洞府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藥味。

他已經將自己關在這裡數月之久,四肢被紫金續骨膏接上了,丹田的靈氣卻是日益衰減。

現在境界都已經跌落到築基中期了,雖然丹宗的人答應幫他煉製凝田丹。

但是幾個月了一直冇有半點進展。

問其原因,就是缺少其中最關鍵的一味凝田草。

雖然掌們已經搭配出托關係替他尋找。

但是再等下去,就算煉出了丹藥,自己這一身修為隻怕也廢了!

就在他煩躁得想將洞府裡的一切都砸爛時,一道熟悉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是林清雪。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一尊冇有生命的玉雕。

曾經那身光彩照人的錦裝,換成了一襲再普通不過的素色長裙。

她的靈根被廢,曾經那份冠絕同輩的驚人天賦,如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此時的她,與羅浩可謂是同病相憐。

看見來人,羅浩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掙紮著坐直身體道:“師姐,你怎麼來了?”

林清雪走了進來,目光平靜地說道:“在自己洞中悶得慌,就來你這裡看看。”

羅浩趕緊指了指旁邊的石凳,示意她坐下。

然後為她斟上一杯靈茶。

林清雪安靜地看著,然後端起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她靜靜地看著羅浩,然後緩緩歎了口氣道:“師弟,恕我直言,你這傷,怕是難治了。”

羅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地盯著林清雪,想要要從她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

可那張曾經讓他心馳神往的絕美臉龐,此刻彷彿冰封的湖麵,映不出任何情緒。

“師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掌門門已經答應了,丹宗的長老也親口承諾,隻要找到凝田草,就能為我煉製凝田丹!”

林清雪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微響:“承諾?

師弟,你我如今,都不過是宗門的棄子,你還信承諾這種東西?”

棄子兩個字,像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羅浩的心裡。

他怒吼道:“我不是棄子!我為宗門流過血,我為了淩霄閣的榮耀,拚上了性命!宗主不會放棄我的!”

他的咆哮聲在洞府中迴盪,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林清雪隻是靜靜看著他發泄,看著他嘶吼。

直到羅浩吼得筋疲力儘,癱軟在床上大口喘息,她才重新開口道:“那凝田草呢?

宗門發動了所有關係,找了幾個月。

卻連一根草的影子都冇找到,你不覺得奇怪嗎?”

羅浩的喘息聲猛地一滯。

是啊,太奇怪了。

凝田草雖然珍稀,但以淩霄閣在北域的勢力,不至於幾個月都毫無音訊。

除非……

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除非宗門根本就冇用心去找。

他們隻是在拖延,在等他這個廢人,自己爛在洞府裡,慢慢被所有人遺忘!

看著羅浩臉上那由青轉白,最終化為死灰的表情,林清雪知道,他信了。

“為什麼……”

羅浩的聲音裡,帶著無儘的迷茫與絕望。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我們輸了。”

林清雪的回答,簡單而又殘忍:“這個世界,隻看輸贏,贏家擁有一切,輸家一文不值。

我們,就是一文不值的那個。”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洞口,似乎準備離開。

羅浩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終於爆發出最後一絲光亮。

那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瘋狂。

“師姐!你今天來,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的,對不對!”

他嘶啞地喊道:“你一定有辦法,你肯定有辦法!”

林清雪的腳步停住了。

她冇有回頭,隻是用那清冷的聲音,悠悠地說道:“辦法確實有,但你敢走嗎?”

“我敢!”羅浩毫不猶豫地回答。

與其在這裡像條狗一樣等著腐爛,他寧願死在外麵!

林清雪緩緩轉過身,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