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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不死不休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死亡的陰影,已經冰冷地貼上了林清妍的肌膚。

嗡!

一聲輕柔的,彷彿水波盪漾的嗡鳴,突兀地響起。

青色劍氣不知從何而來,後發先至。

它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隻是在林清妍身前輕輕旋作一個緩緩轉動的太極圖案。

那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劍氣,刺入了太極圖之中。

竟如陷入了無儘的泥沼,速度驟然放緩。

劍氣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意誌,被太極圖的柔韌之力不斷地牽引消磨。

就是這片刻的遲滯!

“吼!”

周雲海的咆哮聲終於追上了劍氣的速度!

他雙目赤紅,一道厚重的土係劍氣,帶著鎮壓山河的磅礴氣勢拍在被延緩的劍氣之上!

轟!

太極圖的柔,與土係劍氣的厚,在這一刻完美地結合。

那道來自化神大能的含怒一擊,終於在林清妍眼前一寸處被徹底化解於無形!

玄天劍宗的飛舟之上,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悠悠響起:“劍尊,以大欺小,不太合適吧?”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樸素道袍的中年人出現在林清妍身邊。

正是那湖州分宗宗主,劉青山!

周雲海壓下心中的驚駭,與劉青山並肩而立。

他對著青雲劍尊,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怒火:“青雲老賊,你當著整個北域的麵,對一個剛剛血戰完的後輩下死手,你還要臉嗎!”

“臉?”青雲劍尊怒極反笑。

“她廢我弟子道基,斷我淩霄閣傳承之希望,此仇不報,我難消心頭之恨!”

“嘖嘖。”

劉青山撇了撇嘴:“擂台之上,生死有命。

你家娃娃技不如人,被打殘了,隻能怪她學藝不精。

你個當長輩的輸不起,跳出來下黑手,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這番話,句句誅心!

“說得好!”周雲海也大聲迴應道。

“技不如人,就該認!輸不起,就彆上台!”

就在此時,顏若雪聲音響起:“劍尊今日之舉,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擂台賭約,天下共鑒!

如今輸了對決,便要滅人口,這便是淩霄閣的行事之風嗎?”

她身旁的慕容飛雪發出一聲嗤笑,聲音裡滿是不屑:“顏峰主你太客氣了,這哪裡是行事之風,這分明就是輸不起,開始撒潑打滾了!

堂堂化神大能,竟對一個靈力耗儘的金丹小輩出手。

淩霄閣的臉麵,今天算是被他一個人丟儘了!”

仙霞派的柳青青更是滿臉鄙夷,毫不客氣地說道:“虧我等先前還敬他一聲劍尊,現在看來,不過是個心胸狹隘,為老不尊的匹夫!

此等人物,道心早已蒙塵,談何執掌北域牛耳?”

三位身份地位皆不低的宗門代表接連發聲,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青雲劍尊的臉上。

周圍那些中小宗門和散修們看向他的眼神,也從敬畏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譏諷。

青雲劍尊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玄天劍宗除了周雲海和劉青山,還有個接近化身中期的秦無涯。

以一敵三,他冇有半分勝算。

何況此事,也確實是自己理虧在先。

他看著周雲海和劉青山那兩張護犢子的臉。

又看了看遠處飛舟上,那個被眾人牢牢護在中間的紅衣少女,他笑了。

笑聲嘶啞而低沉:“好一個生死有命,好一個技不如人!

既然你們把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那也彆怪本尊,不講半點同修之情!”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目光掃向身後的羅浩,王騰與蘇夢憂三人。

“接下來的對決,無須留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戰至,不死不休!”

羅浩與王騰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同時爆發出一種病態的,壓抑許久的狂熱!

不死不休!

這意味著,那些上不檯麵的禁術,可以毫無顧忌地拿出來了!

“弟子,遵命!”三人的迴應,整齊劃一。

玄天劍宗的飛舟上,氣氛再次凝固。

周雲海的臉色無比凝重,他看著即將出戰的周子衿,淩千末和端木巧。

沉聲說道:“劍尊已經瘋了,接下來的戰鬥,淩霄閣那邊肯定會不擇手段!

你們一定要小心應付,灕江礦脈可以不要,但你們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實在不行,就主動棄權,一切以安全為主!”

周子衿,淩千末,端木巧三人重重點頭,臉上滿是肅然。

“弟子明白!”

擂台之上,那名主持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三陣,淩霄閣蘇夢憂,對陣玄天劍宗,周子衿!”

這個對陣名單一出,玄天劍宗這邊緊繃的氣氛,總算是稍稍緩和了一些。

周子衿身為玄天劍宗的少宗主,修為早已無限接近金丹中期。

對上金丹初期的蘇夢憂,牌麵上看,優勢巨大。

這似乎是一場冇有太多懸唸的對決。

不少弟子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隻要拿下這一場,離五局三勝就不遠了!

灕江礦脈,幾乎已是囊中之物!

端木巧走到周子衿身邊,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後惡狠狠地說道:“周師兄,給我往死裡揍那個小白臉,彆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淩千末也走了過來,神色嚴肅:“他們已經是一群瘋狗了,千萬不要大意!”

安紫芸扶著林清妍叮囑道:“一定要平安回來!”

周子衿對著眾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張素來穩重的臉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放心!”

蘇夢憂的身影,輕飄飄地落在殘破不堪的擂台之上。

他一襲月白長衫,麵容俊秀,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與周遭的殺伐之氣格格不入。

他無視了腳下龜裂的岩石與尚未乾涸的血跡,竟是席地而坐。

一架通體碧綠,流光溢彩的古琴,被他橫陳於膝上。

此琴名為流觴曲水,乃是取自萬丈湖底的千年陰沉木,經由水靈之氣蘊養而成,天生便能引動天地水元。

為地階八品,是蘇夢憂賴以成名的法器。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琴絃之上。

叮。

一聲清越的琴音,如水滴落入幽潭,悠悠盪開。

擂台四周那片冰火交織,狂暴沸騰的江麵,竟隨著這一聲琴音,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碎裂的浮冰化作水汽,翻滾的浪濤歸於沉寂。

整個灕江,彷彿都成了他指下的琴絃。

蘇夢憂抬起眼,看向玄天劍宗飛舟上的周子衿,微微頷首。

那姿態,一如既往地溫文爾雅。

“少宗主,請!”

周子衿麵無表情,一步踏出,身形已穩穩地落在了擂台的另一端。

麵對那詭異的琴音,他冇有言語。

隻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造型古樸的泰若山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之上,紫色的電弧瘋狂跳躍,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一股沉重如山嶽氣勢,從周子衿的身上轟然散開!

那股無形的威壓,甚至讓蘇夢憂撥弄琴絃的手指,都微微一滯。

流動的江水,在這一刻彷彿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大山,激盪起洶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