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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對王

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的鐵水。

“欺人太甚!”

端木俊一掌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扶手上,堅硬的木料應聲化為齏粉。

“他們這是算準了清妍不在,上門來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冇了清妍,我玄天劍宗就無人了嗎!”

暴怒的咆哮,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震得梁柱上的塵埃簌簌而下。

其餘幾位峰主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肅靜!”周雲海壓下了殿內的躁動。

“戰書已經接下,現在要考慮的,是誰去應戰!”

一句話,將所有人的頭上都澆上了一盆冷水。

是啊,誰去應戰?

殷不離率先打破了沉默:“淩霄閣那邊,陣容不難猜測。

江墨染必然會出戰,他如今頂著北域年輕輩第一人的名頭,此戰,他非勝不可。

除了他,淩霄閣近十年聲名鵲起的弟子還有三人,羅浩,王騰,蘇夢憂。

這三人,無一不是金丹初期巔峰的修為,實力與我宗的核心弟子,在伯仲之間。”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淩霄閣拿出的,幾乎是明牌。

可就是這副明牌,卻像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端木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女兒端木巧,可戰其中任何一人!”

燕星雲也跟著開口:“千末的這十年也穩重多了,他應該可以應對其中一人。”

周雲海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在周子衿身上:“你是浩然峰的峰主,但也算青年弟子,出去見見世麵吧。”

三個人選,很快定了下來。

端木巧,淩千末,周子衿。

他們三人,對上羅浩,王騰,蘇夢憂,勝負五五之數。

可最關鍵的一戰,誰來打?

“江墨染……”周雲海輕輕念出這個名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個名字,如今就像一柄懸在玄天劍宗所有年輕弟子頭頂的利劍。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無論是端木巧還是淩千末,對上如今的江墨染,勝算都極其渺茫。

新的太極峰峰主張鬆聲音響起:“分宗的溫小柔,或許可以一試。

她畢竟曾經是天榜第三,太極劍走的又是以柔克剛的路子,或許能有奇效。”

這個提議,讓眾人眼前微微一亮。

這無疑是一步險棋,卻也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周雲海點頭:“好,那就讓溫小柔對陣江墨染。”

“還剩最後一個名額。”

楚驚濤道:“江笑如今也是金丹修為,而且曾與清妍一同經曆過生死,當可一戰。”

這個提議讓幾位峰主微微蹙眉。

江笑的天賦不錯,可這些年,他的心思似乎更多地放在了煉丹和道侶身上。

周雲海的目光卻是一凝:“就他吧,暫時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選了。”

五名人選已經確定,陣容雖然算不上豪華,但至少有了與之一戰的資本。

然而周子衿臉上,卻依舊佈滿了化不開的憂慮。

他沉聲問道:“我們這邊的人選是定了,可淩霄閣那邊也需要五人出戰。

除了江墨染,羅浩,王騰,蘇夢憂四人之外。

他們剩下的一個名額,會派誰上場?”

是啊,淩霄閣那邊,也需要五個人。

除了江墨染那四人,最後一個會是誰。

這個問題,無人能答。

那未知,纔是最令人心悸的恐懼。

三天時間,在整個北域修士的翹首以盼中,轉瞬即逝。

灕江之上,朔風凜冽,捲起千堆雪白的浪濤。

江心那座由整塊巨岩雕琢而成的擂台,早已被無數宗門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各色旗幟迎風獵獵,喧嘩聲直衝雲霄。

這一戰,不僅關乎兩大頂級宗門的顏麵與一條礦脈的歸屬。

更將直接決定未來百年,整個北域的勢力格局。

最為顯眼的位置,屬於淩霄閣那艘宛如宮殿的巨型樓船。

丹宗,萬法門,逍遙派,凝光派,乾天元門。

這五個同樣位列十大宗門的代表,此刻都像眾星捧月般,圍坐在淩霄閣掌門司馬蕭的周圍。

“司馬掌門,江賢侄如今氣度越發沉穩,北域年輕輩天驕之首的名號,當之無愧啊!”丹宗的長老撫著鬍鬚,滿臉都是諂媚的笑意。

逍遙派的代表,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立場:“依我看,這一戰根本毫無懸念!

玄天劍宗冇了那個林清妍,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如今不過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罷了!”

“說的是!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霸主,玄天劍宗也該讓位了!”

恭維與吹捧之聲不絕於耳。

玄天劍宗的飛舟上,氣氛卻凝重如鉛。

五行門顏若雪,眉宇間的憂色卻揮之不去。

她身旁的慕容飛雪輕輕歎了口氣:“江墨染如今的鋒芒,北域年青一代,怕是已經無人能擋了。”

仙霞派的柳青青道:“小柔那孩子,性子太柔,對上江墨染太吃虧了!”

“何止是吃虧。”顏若雪搖了搖頭。

“這一戰,可淩霄閣那邊,擺明瞭是穩操勝券。”

她們言談之間,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生怕影響到不遠處正在閉目養神的玄天劍宗眾人。

可那股瀰漫開來的悲觀情緒,卻像灕江上的寒霧,無孔不入。

擂台四周,更是人聲鼎沸,議論聲彙成一片巨大的嗡鳴。

“還用猜嗎?淩霄閣贏定了!你們看看江墨染那氣勢,簡直就是劍尊的翻版!”

“玄天劍宗冇了那個叫林清妍的,他們拿什麼跟人家鬥?”

“我聽說玄天劍宗派出來的人裡,有一個叫溫小柔的,十年前是天榜第三,不過怕是也不如江墨染。”

大部分的散修和中小宗門,都毫不掩飾地看好淩霄閣。

更有甚者,已經開了賭局,淩霄閣的賠率低得可憐。

但人群中,總有那麼些不和諧的聲音:“玄天劍宗是劍修聖地,底蘊豈是我們能想象的!”

“就是!我相信玄天劍宗!”

這些聲音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隻是很快就被更大的嘲諷聲淹冇。

就在這喧囂的浪潮中,一名淩霄閣的長老,身形一晃,落在了擂台中央。

他內力鼓盪,聲音如洪鐘大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第一陣,淩霄閣由江墨染出戰!”

話音落下,一道孤高的身影,從淩霄閣的樓船上飄然而下。

他白衣勝雪,姿態睥睨,彷彿世間萬物都不配入他之眼。

全場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玄天劍宗,溫小柔出戰!”

全場,死寂一瞬。

緊接著,是更為猛烈的嘩然!

“什麼?第一場就是王對王?”

“瘋了吧!把最強的兩個人放在第一場?”

在無數或驚愕,或不解,或輕蔑的目光中。

玄天劍宗的飛舟上,一道恬靜的身影緩緩走出。

溫小柔一襲簡單的白色紗裙,長髮僅用一根木簪挽起。

她踏著虛空,走向那座殺氣凜然的擂台。

江上的狂風,吹不動她的衣角。

滿場的喧囂,擾不亂她的心神。

她就那麼平靜地,走到了江墨染的麵前,相隔十丈,靜靜站定。

一個鋒芒畢露,如出鞘神劍。

一個溫潤如玉,如萬古深潭。

整個灕江,在這一刻,彷彿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