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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你該回來了

那擾人的敲門聲,讓李南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眼中閃過一絲煩躁,對著身旁那具還在睡夢中輕顫的嬌軀,不耐煩地推了一把。

“去開門!”

寧雙雙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慌亂地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赤著腳跑去開門。

李南星則慢條斯理地起身,隨手抓過一件長衫披上。

懶散地在主位的靠椅上坐下,姿態儼然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院門打開,西院話事人東郭宏那張諂媚的臉出現在門口。

他一進院子,就快步走到李南星麵前,雙手奉上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

“星哥,這是咱們西院這個月孝敬您的份子錢,一共是五千下品靈石,您點點!”

李南星接過儲物袋,隨意地掂了掂,便隨手丟在桌上:“還是你小子懂事。”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以後丹房就交給你們西院的人管了。

要是其他幾個話事人有意見,讓他們自己過來找我!”

東郭宏聞言腰彎得更低了,連連點頭道:“多謝星哥!”

他又試探著問道:“那……新來弟子份子錢的事?”

李南星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你自己看著辦就行,彆弄出人命就行。”

林清妍失蹤十年,諸葛流婉進了內門,江笑又從不過問外門之事。

如今的整個外門,早已成了他李南星的一言堂。

靠著林清妍當年留下的那些功法,他的修為早就足以衝擊築基。

可他卻一直死死地將修為壓製在練氣大圓滿的境界。

畢竟,當慣了雞頭,誰又甘心跑去內門,淪為任人差遣的鳳尾。

也正是這身冠絕外門的修為,讓他在失去了林清妍這個靠山之後。

依舊能穩穩地坐在這大龍頭的位置上,無人敢有半分忤逆。

打發走了感恩戴德的東郭宏,李南星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寧雙雙的身上。

他一把將剛剛穿好衣服的寧雙雙拽過來攔腰抱起。

徑直丟回了那張還殘留著餘溫的大床上。

衣衫再次滑落,嬌軀橫陳。

一時間,春光無限。

外門食堂,油膩的空氣裡混雜著汗水與廉價靈米飯的酸氣。

角落的一張桌子旁,一個臉頰瘦削的弟子重重地歎了口氣,滿臉都是苦澀。

“真他孃的懷念清妍師姐在的時候啊!”

這一聲感歎,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潭,桌上其他幾人瞬間都沉默了。

另一個弟子放下筷子,眼神裡帶著幾分追憶:“是啊,清妍師姐在的時候,我們哪裡用受這種鳥氣!”

“那時候,咱們外門多有盼頭!師姐廢了份子錢,還把丹方器方都拿出來共享。

那是真心希望我們這些冇背景的,也能混出個人樣來!”

“還有諸葛師姐,她雖然嚴厲,但做事公道,把外門打理得井井有條,誰敢亂來?”

“可現在呢?”最開始說話的瘦削弟子,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那個李南星,他算個什麼東西!他自己當年不也是清妍師姐一手提拔起來的?

他一上位,轉頭就把師姐定下的規矩全給廢了!”

一個臉上帶著淤青的弟子,狠狠地說道:“何止是廢了!他收的份子錢,比以前的龍飛羽還狠!

我們交出的靈石高達七成,一年了都湊不夠買一顆淬體丹的錢!”

“丹房和器坊,現在全成了那些話事人的地盤!

我們想煉點東西,都得看他們臉色,就算煉出點東西還要給他們扒掉幾層!”

“還有他李南星自己,整天待在他那破院子裡,摟著那兩個騷蹄子鬼混!外門弟子的死活,他問過一句嗎?”

“他就是一條趴在我們身上吸血的螞蟥!”

“噓!小聲點!”旁邊一個稍顯年長的弟子,緊張地四下看了看,臉色發白。

“東郭宏那條瘋狗的耳朵尖得很,要是被他聽見我們議論星哥,咱們幾個都得脫層皮!”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幾個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弟子,全都縮了縮脖子,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色。

他們恨李南星,卻又怕他。

那種無力反抗的絕望,像是沉重的磨盤,碾壓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心。

瘦削的弟子紅著眼睛:“要是清妍師姐還在就好了……”

玄天劍宗,湖州分宗。

浩渺的煙波湖上,幾葉扁舟悠悠劃過,驚不起半點漣漪。

湖心島的演武場上,青石板被晨露洗得發亮。

十幾個內門弟子正滿頭大汗地演練著一套劍法。

他們的動作時而如推磨,時而如攬雀,緩慢而滯澀。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肉眼可見的煩躁與困惑。

“鐺!”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猛地將手中長劍擲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他喘著粗氣,滿臉漲紅:“我不練了!這算什麼劍法!軟綿綿,慢吞吞,彆說殺敵,連隻雞都捅不死!”

“趙師兄說得對!我們修的是劍,求的是一往無前的鋒銳,練這種東西有什麼用!”

“聽說淩霄閣的江墨染,一劍可斷江河!那纔是真正的劍道!”

抱怨聲此起彼伏,演武場上的氣氛愈發浮躁。

就在這時,一個輕柔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柳樹下傳來。

“劍有千萬種,為何鋒銳就是唯一?”

眾人循聲望去,才發現柳樹下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名女子。

她身著簡單的白色紗裙,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麵容恬靜,氣息平和,彷彿與這片湖光山色融為了一體。

正是溫小柔。

那名叫趙師兄的青年,見到溫小柔,臉上雖有敬意,嘴上卻不服輸。

“大師姐,恕我愚鈍!我隻知道,我輩修士與人爭鬥,生死隻在瞬息之間!

出劍慢一分,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你這種劍法,中看不中用!”

溫小柔冇有反駁,隻是微微一笑。

她伸出玉指,撚起一片飄落的柳葉:“趙師弟,你用你最快的劍刺我。”

趙師兄一愣,周圍的弟子也都麵露驚愕:“大師姐,我不敢!”

“無妨。”溫小柔的語氣依舊平靜。

“你若能讓擊碎這片柳葉,今日的課業便算你們全部通過。”

這話語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淡然。

趙師兄被激起了好勝心,他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長劍:“大師姐,那我得罪了!”

話音未落,劍已出鞘!

一道淩厲的劍光,帶著破風的尖嘯,直刺溫小柔的咽喉!

這一劍,快,準,狠!

已是他傾儘全力的一擊!

然而,溫小柔隻是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那片薄如蟬翼的柳葉,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氣流牽引。

它不閃不避,輕飄飄地迎上了那道迅猛的劍光。

柳葉在劍尖前三寸之處,開始急速旋轉。

一個肉眼可見的微小氣旋,以柳葉為中心,驟然形成。

趙師兄那誌在必得的一劍,刺入氣旋之中,竟如泥牛入海。

劍身上那股一往無前的力道,被瞬間化解得無影無蹤。

他感覺自己的劍,像是刺進了一團粘稠而又堅韌的棉花裡,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更讓他驚駭的是,一股遠比他出劍時更磅礴,更精純的力量,正從劍尖反捲而來!

“不好!”

趙師兄臉色大變,想要抽劍後退,卻已然來不及。

那股力量沿著劍身,瞬間衝入他的經脈!

“砰!”

他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七八丈開外。

手中的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最後鐺的一聲,插進了他麵前的青石板裡,劍柄兀自嗡嗡作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葉退敵,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趙師兄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他冇有受傷,隻是體內氣血翻湧得厲害。

他看著溫小柔,那張原本寫滿不服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深深的敬畏。

“看到了嗎?”

溫小柔聲音依舊輕柔:“至柔,也能克至剛,你們追求的快,是劍的快,是手臂的快。

而太極追求的,是天地運轉的快,是萬物生長的快。

當你的劍能與風同調,與水同流,那時候,你的劍便無處不在。”

她的話,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每一個弟子的心頭。

他們看著那柄兀自顫抖的長劍,再看看雲淡風輕的溫小柔,眼中漸漸亮起了明悟的光。

溫小柔不再多言,轉身望向煙波浩渺的湖麵。

目光穿過層層水霧,快十年了。

師姐,你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