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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重生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破敗不堪的院落。

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丫扭曲著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隻隻絕望的手。

角落裡的小池塘,水麵渾濁,漂浮著幾片枯黃的敗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

這裡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林清妍想開口,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抬起手,那具瘦小的身體卻紋絲不動,隻是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瑟瑟發抖。

一股不屬於她的,名為饑餓與恐懼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的神識淹冇。

她就像一個被封印在識海深處的旁觀者,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的喜怒哀樂。

卻無法傳遞出任何訊息,更無法取得一絲一毫的控製權。

她認出來了,這是十二歲的自己!

這裡是她被趕到偏院後,住了整整五年的地方!

“彆白費力氣了!”鳳梧的聲音在她的神識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打中你的東西叫時光珠,這裡是時間的儘頭。

它會把人的神魂永遠鎖在某一段時光裡,無儘輪迴,永不超生!”

林清妍的心猛地一沉。

無儘輪迴?

她冷聲問道:“要如何才能從這破地方出去?”

鳳梧沉默了片刻,聲音裡透著幾分煩躁:“我要是知道,我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

時光珠這種東西,我也隻是在古籍中見過記載,從未親眼見過。

具體要如何破解,我需要時間思量!”

林清妍的神識沉靜下來:“鳳大人,那你儘快。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被困在這裡!”

“廢話!”鳳梧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比你還急,這破地方,本座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與此同時,另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刺鼻的脂粉與劣酒混合的氣味,粗俗的笑罵與靡靡的絲竹聲,像無數根鋼針,狠狠紮進林清雪的神識。

她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濃豔俗氣的硃紅紗帳,帳上掛著幾串早已褪色的銅鈴。

一個塗著厚厚白粉,嘴唇鮮紅如血的半老徐娘,正捏著她的下巴。

用那雙精明刻薄的三角眼,一寸寸地審視著她:“哭什麼,再哭就把你丟到後院喂狗!”

老鴇的聲音尖利,像一把生鏽的錐子。

林清雪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裡是……

她看著自己那雙瘦弱短小的手,看著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豔麗衣裙。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纏住了她!

是這裡!

是她一生都不願再記起的夢魘!

是那座將她尊嚴碾碎的勾欄院!

“不!”林清雪的神識在尖叫,在咆哮。

她試圖催動靈力,試圖掙脫這具弱小的軀殼,可一切都是徒勞。

她的力量,她的修為,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片詭異的時空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八歲的自己,在那老鴇的威嚇下,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

“媽的,真是個晦氣的小畜生!”

一個滿身酒氣的壯漢,不耐煩地將她推倒在地。

老鴇那張堆滿假笑的臉瞬間湊了過來,對著壯漢連連作揖道歉。

然後,她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隻剩下陰冷的猙獰。

“看來不給你長長記性,你是不知道這裡的規矩了!”

老鴇從牆上取下一根浸透了鹽水的皮鞭。

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個尖銳的呼嘯。

啪!

沾著鹽水的鞭子,狠狠抽在女孩瘦弱的脊背上!

“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那具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衣衫破裂,皮開肉綻。

那股鑽心的劇痛,不僅僅作用於這具幼小的身體。

更像是一道道淬了毒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林清雪的神魂之上!

“我殺了你!”

她的神識在瘋狂地嘶吼,那股滔天的恨意與殺氣,幾乎要撐爆這具幼童的頭顱。

可她什麼都做不到。

她隻能感受到那具身體的顫抖,感受到那撕裂皮肉的劇痛。

感受到那鹹澀的鹽水滲入傷口時,那種比死還難受的折磨!

啪!

又是一鞭!

“讓你哭!讓你叫!”

老鴇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感:“不聽話的姑娘,在這裡是活不下去的!

媽媽這是在教你做人,是在疼你!”

每一句話,都伴隨著一記毫不留情的鞭打。

鮮血浸透了她衣裙,在冰冷的地麵上,印出一朵朵絕望的血花。

女孩的哭聲漸漸微弱,隻剩下無助的抽噎。

而林清雪的神魂,也在這無儘的痛苦與屈辱中,被一遍遍地撕裂。

她想起了師尊的話。

凡有夢,皆是心魔作祟。

可這,不是夢。

這是比任何酷刑都殘忍的現實!

是她被時光珠,永遠鎖在了這裡!

無儘輪迴,永不超生!

最終,這場對峙在江墨染的心魔大誓下,暫時畫上了句點。

楚驚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多言。

他收起那顆詭異的白色珠子,帶著玄天劍宗的弟子,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那艘懸停於半空的飛舟。

淩霄閣的眾人,則在長老魯野子的帶領下,也踏上了歸途。

那壓抑到極致的氣氛,彷彿一片沉重的陰雲,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天榜魁首,玄天劍宗的林清妍,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失蹤。

這個訊息,像一場席捲北域的風暴,在短短數日之內,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北域震動!

各大城池的酒樓茶肆,成了訊息彙聚的中心。

“聽說了嗎?天榜第一的那個青蓮仙子,剛拿到名號就被人弄冇了!”

“何止是冇了,聽說是當著玄天劍宗峰主的麵,被一道白光捲走的,連個影子都冇留下!”

“嘶……這麼邪門?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一個麵相精明的中年修士,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

“我跟你們說,這事兒,十有八九是淩霄閣乾的!”

“他們這次丟了那麼大的臉,大師兄江墨染更是被當場氣得吐血,能不報複嗎?”

旁邊一個刀疤臉的散修,卻是不屑地冷哼一聲:“放屁!淩霄閣再不是東西,也是名門正派,乾不出這種藏頭露尾的事!”

“要我說,肯定是魔道妖人下的手!那青蓮仙子得了天道賜福,氣運加身。

魔道妖人為了斷我正道根基,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她!”

各種猜測與流言,甚囂塵上。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憂心忡忡,更多的人,則是嗅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血腥味。

五行門。

掌門宋思雨臉上佈滿了寒霜:“欺人太甚!”

她一掌拍在身前的玉桌上,聲音冰冷:“光天化日之下,對天榜魁首下此毒手,這是在挑釁整個北域的秩序!”

一旁的烈焰峰峰主顏若雪,也是柳眉倒豎,鳳眼含煞。

“不管是誰乾的,這筆賬,我們五行門記下了!”

“清妍那孩子,與我們紫芸她們情同姐妹,她的事,就是我們五行門的事!”

而那些同樣上了天榜的散修,如崔豔,修崎等人,在得知此事後,反應各不相同。

崔豔隻是扛著她的白骨棒槌,找了個更偏僻的山洞繼續苦修。

在她看來,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愈發堅硬的拳頭。

修崎則是咂了咂嘴,渾濁的三角眼裡,閃爍著莫名的光。

他搖著蒲扇,自言自語:“嘖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這下,北域可要熱鬨起來了。”

與此同時,淩霄閣。

愁雲慘淡的氣氛,籠罩著這座北域第一宗門。

林清雪失聯的訊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知情者的心頭。

青雲峰頂。

劍尊負手立於崖邊,周身的空氣都因他那壓抑的怒火而扭曲。

他派出去的人,如泥牛入海,冇有帶回關於林清雪的半點訊息。

一個他最看重的弟子,一個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傳人,就這麼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焦躁的情緒。

“傳我法令,調動淩霄閣所有在外的暗樁與勢力!惜一切代價,給我把清雪找回來!

還有,給我盯緊玄天劍宗的一舉一動!”

一時之間,整個北域,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