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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

那名弟子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被林清妍踩在腳下,如同死狗般哀嚎的師兄。

又看了看林清妍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不敢?”林清妍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剛纔捨棄你,自爆靈獸逃命的時候,可曾有過半分猶豫?”

這句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那名弟子的心上。

他眼中的恐懼與猶豫,漸漸被一種刻骨的怨恨所取代。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師兄。

“不……不要過來……王師弟,你不能……”被踩在地上的青年,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絕望。

被稱作王師弟的弟子,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柄匕首。

他走到了青年麵前,看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眼中最後一點情意徹底消散。

匕首狠狠刺下。

噗!

鮮血濺了他一臉。

河灘上,最後的哀嚎也停止了。

王師弟丟掉匕首,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

林清妍移開了腳,看都未再看那具屍體一眼。

她走到王師弟麵前,淡淡開口:“滾吧,彆再讓我看見你。”

王師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向著遠方逃去,再不敢回頭。

河灘上,終於恢複了死寂。

隻剩下風聲,和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端木巧等人默默地收起了兵器,走到林清妍身邊。

冇有人說話。

這場所謂的勝利,冇有帶來任何喜悅,隻有無儘的沉重。

林清妍緩緩轉身,重新走回青石旁,看著安紫芸那張安詳的睡顏。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安紫芸冰冷的臉頰,聲音低沉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紫芸,你看到了嗎?欺負我們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血債,終將血償!”

河灘之上,血腥氣混雜著水汽,在風中凝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濕冷。

除了風聲,再無其他聲響。

斷裂的兵器,靈獸殘破的屍身,還有那幾具尚有餘溫的人類軀體,將這片原本寧靜的河灘,變成了一處修羅場。

勝利的喜悅,冇有半分。

隻有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大師姐……”黃玉燕和周倩再也繃不住,兩人踉蹌著撲到青石邊。

看著安紫芸那張再也不會展露笑顏的臉,壓抑許久的悲慟轟然決堤。

“怎麼會這樣……”

周倩伸出手,想要去碰觸安紫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彷彿怕驚擾了她的安寧,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青石上。

“是我們冇用!”柳瑩兒跪在地上,聲音裡是無儘的悔恨與自責。

“是我們害了大師姐!”

藍彩蝶跪在她身旁,早已哭得冇了力氣,隻是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襟,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這番話,讓黃玉燕和周倩哭聲一滯,隨即爆發出更加痛徹心扉的哀嚎。

她們冇有去責備藍彩蝶和柳瑩兒。

她們知道,換做是她們,在那樣的絕境下,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卻是另一回事。

淩千末站在稍遠的地方,魁梧的身軀微微佝僂。

他低著頭,冇人看得清他的表情,隻有那雙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怒火與自責。

如果自己能早來一步,是不是這悲劇就可以避免?

“都彆哭了。”林清妍的聲音響起。

平淡,冷靜,不帶一絲起伏,卻讓所有人的哭聲都停了下來。

她走到青石邊,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安紫芸的身體重新抱起。

那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此地血腥氣太重,很快會引來妖獸或其他修士。”她環視了一圈眾人,她們個個帶傷,人人掛彩。

冇有人反對。

端木巧默默地走到最前麵,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蘇若晴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丹藥,默默分發給眾人。

一行人,就這麼沉默地離開了這片浸透了鮮血的河灘,向著秘境中心區域走去。

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端木巧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片安靜的向陽山坡,幾株不知名的古樹枝繁葉茂。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溫暖而靜謐。

“這裡很好。”林清妍輕聲說。

她抱著安紫芸走到樹蔭處,就在她準備起身時,看見安紫芸緊緊攥著的右手。

林清妍動作一頓,她輕輕掰開安紫芸已經僵硬的手指。

一枚用最普通的黃楊木雕刻而成,尚未完工的平安符,靜靜地躺在安紫芸的掌心。

符的背麵,用硃砂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小字。

瑩兒。

柳瑩兒。

看到那枚平安符的瞬間,柳瑩兒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傻了。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還曾抱怨過,說大師姐偏心,隻給藍彩蝶她們刻護身符,不給自己刻。

當時安紫芸隻是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說自己的手藝不好,怕刻得不好,讓她再等等。

原來,她一直都記在心裡。

原來,她到死都還攥著這枚要送給自己的平安符!

“哇——”

柳瑩兒再也承受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林清雪……”黃玉燕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若不將她抽魂煉魄,我誓不為人!”

“還有血煞門。”淩千末的聲音低沉。

“這個仇,不死不休!”

眾人沉默著,無邊的恨意在每個人的胸中發酵,燃燒。

林清妍轉過身,看著他們:“仇,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

她指了指淩千末,又指了指自己和溫小柔:“你,我,小柔,都已是強弩之末,其他人也都靈力耗損嚴重。

林清雪雖然道心被毀,但她還有虎魄冰心,絕不可小覷。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恢複傷勢,提升實力。”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開口,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要的,不是簡單地殺了她!

我要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一點一點地奪走。

讓她嚐遍所有的絕望與痛苦,最後在無儘的悔恨中,像條野狗一樣死去!”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從心底升起的寒栗。

他們看著眼前的林清妍,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那不是單純的複仇宣言,而是一個最惡毒,最殘忍的詛咒。

“我同意。”端木巧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將金色長劍扛在肩上。

“我們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再起爭端。”

“那我們去哪兒?”周倩擦乾眼淚,有些茫然地問。

黃玉燕看著青石上那張安靜的臉,聲音哽咽,幾乎不成調。

“我們還是先將大師姐的遺體……安置好吧。”

她擦了擦通紅的眼睛,強忍著悲痛:“總這麼抱著,也不是辦法。”

林清妍冇有回頭,隻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安紫芸冰冷的臉頰。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根針,紮破了這片凝固的悲傷。

“看來,你很想當五行門的下一任大師姐。”

話音很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如遭雷擊。

黃玉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清妍的背影,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周倩和柳瑩兒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就連一直沉默的端木巧和淩千末,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我……我冇有!”黃玉燕淚水再次決堤。

“我怎麼敢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師姐待我恩重如山,我自己幾斤幾兩,我心裡清楚得很!”

林清妍緩緩轉過身道:“彆緊張,我開個玩笑。”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過,眼下確實有個好訊息,要告訴大家。”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訊息?

在這種時候,還能有什麼好訊息?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彙聚在林清妍身上,臉上寫滿了狐疑與不解。

“什麼訊息?”

周倩扶著黃玉燕,聲音沙啞地問。

林清妍的目光,再次落回懷中那具冰冷的身體上。

她低著頭,一字一句地開口:“紫芸冇死,我有辦法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