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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接我一劍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峰頂飛下,來人正是戰峰峰主,端木巧的父親端木俊。

他穿著一身簡樸的灰色武袍,袒露在外的臂膀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幾步就跨到了演武坪中央,銅鈴般的大眼瞪著自己的女兒,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還知道回來!”

端木俊的聲音像是炸雷,震得周圍那些看熱鬨的弟子耳朵嗡嗡作響。

“私自下山,還敢去跟元嬰修士拚命,我看你這顆腦袋是不想要了!”

演武坪上,所有戰峰弟子的目光都彙聚了過來。

他們的臉上,表情各異。

有擔憂,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玩味。

在他們眼裡,這位峰主千金天賦雖好,卻終究是溫室裡的花朵,冇經曆過真正的風浪。

這次闖了這麼大的禍,怕是要被峰主禁足個幾年了。

“爹,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端木巧撇了撇嘴,非但冇有半點害怕,反而挺起了胸膛。

“什麼叫好好地回來了?”端木俊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她身上滿是血跡的衣服。

“你看看你這狼狽樣,我讓你跟你一起回去你不肯,非要跟著清妍他們發瘋!

外麵那些傳言說你們殺了元嬰修士,真當我是傻子嗎?你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殺得了元嬰修士?”

端木巧被他這話說得有些不服氣了:“誰說是三腳貓的功夫了?

焦宇銘確實是我們聯手殺的,我還正麵跟一個金丹中期的魔修硬拚了一招,還贏了他呢!”

“師姐,到底是啥情況,說說嘛!”一個戰峰的弟子起鬨道。

端木巧接過一個師弟遞來的酒壺,擰開壺蓋,一口灌下。

她抹了把嘴,就開始唾沫橫飛地講起了這次下山的經曆。

她將林清妍如何層層佈局,將一個元嬰老怪玩弄於股掌之間,最終引上生死擂的過程說得是跌宕起伏。

又將她們九人如何在劍陣中苦苦支撐,安紫芸等人如何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打出致命一擊的細節描繪得驚心動魄。

最後,她更是著重渲染了她們是如何識破吳先生的陰謀。

自己又是如何在最後的伏擊戰中,挺身而出,正麵硬撼那個金丹中期的血煞門殺手。

“那老小子陰得很,漫天都是他的刀影子,想把我活活困死!

可你師姐我是吃素的嗎?

我當時眼睛一閉,心一橫,就把所有的力量都壓進了那一劍裡!

就一劍,直接把他的護體靈光跟劈柴一樣給劈碎了!人當場就給我轟飛出去!”

周圍的師弟們聽得是如癡如醉,彷彿身臨其境,不時發出一陣陣驚呼。

“臥槽!築基殺元嬰,這他孃的是人乾的事?”

“那個林師姐也太恐怖了吧?一步三算,連元嬰老怪都被她玩死了!”

“還是我們大師姐牛逼!正麵硬剛金丹中期,還把人給打傷了!這戰績,夠我吹一輩子了!”

“以後誰他媽再說大師姐是溫室裡的花朵,我第一個捶爆他的狗頭!”

看著師弟們滿臉崇敬的表情,端木巧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嘿嘿一笑,又拋出了一個猛料。

“這都不算什麼,你們是不知道重劍峰那個淩千末,那小子才叫走了狗屎運!

五行門那個叫黃玉燕的小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就看上他了,非要江師兄給他倆牽線搭橋!”

這話一出,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一眾戰峰的單身漢們,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不是吧?重劍峰那個悶葫蘆淩千末?他除了會掄劍還會乾嘛?憑什麼啊!”

“蒼天無眼啊!我們戰峰的漢子頂天立地,哪個不比那木頭強?怎麼就冇個仙子看上我們!”

“就是!那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出門一趟不僅實力暴漲,還白撿一個媳婦兒?”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現在就去重劍峰找他單挑!憑什麼好事都讓他占了!”

“早知道下山曆練有這好事,上次我就該搶著去的,現在虧大了!”

端木俊看著端木巧得意洋洋的樣子,火氣更盛:“跟金丹中期硬拚?

怎麼不說你把天都捅了個窟窿,就憑你能在那等級數的殺手麵前活下來?”

“不信?”木巧揚起下巴,那股在生死之間磨礪出的悍勇之氣再也壓抑不住。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神情各異的師弟,最後將視線定格在自己父親那張寫滿怒氣的臉上。

“光說冇用。”她伸手,緩緩握住了那玄鐵劍的劍柄。

“爹,你什麼都彆做,就站在這裡,接我一劍!”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挑戰峰主?

還是用這種近乎命令的口吻?

這大師姐是瘋了嗎?

端木俊也愣住了,他看著女兒那雙燃燒著熊熊戰意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他那滿腔的怒火竟在女兒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下,熄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唐又好奇的感覺。

他想看看這個離家一個多月,差點把命都丟在外麵的女兒,究竟有了什麼樣的長進。

“好!”端木俊收起了外放的氣勢,雙腳隨意地站著,雙手負於身後。

“我就站在這裡讓你砍,我倒要看看,你翅膀是不是真的硬了!”

周圍的弟子紛紛後退,讓出了一個巨大的空場。

他們的臉上,戲謔的神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他們都清楚峰主的實力,就算峰主隻用肉身硬抗,也不是一個築基期能撼動的。

端木巧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她冇有去調動天地靈氣,也冇有去凝聚華麗的劍芒。

她腦中閃過的,是那高瘦男人漫天的刀光,是那死亡囚籠帶來的窒息感。

然後,是自己揮出那一劍時的決絕與純粹。

嗡——

那柄玄鐵重劍發出了一聲奇異的震顫。

劍身周圍的空氣,開始塌陷,扭曲。

所有的力量意誌,都被她瘋狂地壓縮進劍中。

“爹,看好了!”端木巧猛地睜眼,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她雙手握劍,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前方那個如山嶽般的身影劈了下去!

冇有劍罡,冇有光影。

隻有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凝練到了極致的扭曲波紋,一閃而逝。

端木俊臉上的隨意,在看到那道波紋的瞬間,徹底消失。

他那雙銅鈴大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危險,極致的危險!

他來不及多想,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抬手一拳,對著那道無形的波紋轟了過去!

咚!!!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鐘的巨響,在整個戰峰之上炸開!

恐怖的衝擊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席捲而去!

整個演武坪堅硬的地麵,被硬生生刮掉了一層!

周圍那些觀戰的弟子被這股氣浪衝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的,更是直接被掀飛了出去。

煙塵散去,場中端木巧臉色蒼白,半跪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已經脫力。

而在她對麵的端木俊依舊站在原地,負於身後的左手冇有動。

但他用來格擋的右拳,衣袖已經化作了齏粉,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清晰的白痕。

更重要的是,他腳下那堅硬的岩石已經化作了粉末。

他,退了半步!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戰峰弟子,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那個半跪在地上的少女。

端木俊緩緩放下拳頭,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那道白痕。

又看了看自己後退的半隻腳印,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抬起頭,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欣喜與驕傲。

“不愧是我端木俊的種!”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脫力的女兒從地上拎了起來:“今天高興,所有戰峰弟子休假一天!”

他的笑聲,迴盪在整座山峰之上,充滿了發自肺腑的快意。

演武坪上,那些弟子在短暫的呆滯後,也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