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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

林清妍冇有說話,默默地走上了石階。

當他們踏出書房,重新回到城主府的庭院時。

一股截然不同的風,從城外吹來。

那風裡帶著久違的靈氣,像一場無聲的甘霖,滋潤著這座被抽乾了生機的城市。

街道上,那些因為靈氣枯竭而閉門不出的修士,紛紛推開了窗。

他們貪婪地呼吸著,感受著靈力重新充盈四肢百骸的舒暢。

雲霄城,活過來了!

城主府燈火通明,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早已準備就緒。

雲霄城內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他們坐在鋪著錦緞的席位上交頭接耳,目光頻頻投向主位上那幾個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林清妍九人被安排在了最尊貴的位置,與吳先生並列。

珍饈美味,靈酒佳釀,流水般呈上。

可他們誰都冇有動。

吳先生站起身,端著酒杯,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激動與欣慰。

“諸位!”他聲音洪亮,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今日,是我雲霄城重獲新生之日!

焦宇銘倒行逆施,在臨死前鎖死護城大陣,欲將我們所有人困死於此!

幸得玄天劍宗與五行門的九位英雄仗義出手!”

他目光轉向林清妍,充滿了敬佩:“林姑娘與她的同伴不惜耗費自身修為,花費整整一月時間,終於參透了陣法樞紐的奧秘,解開了焦宇銘留下的死局!”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原來不是暴力破壞,而是用智慧解開的!

吳先生舉起手中一枚剛剛鑄造好的,散發著淡淡靈光的新令牌。

“如今,林姑娘已將護城大陣的控製權全權交予吳某!從今往後,雲霄城的安危將由我們自己守護!”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林清妍等人,又順理成章地將大權握在了自己手裡。

台下,短暫的驚愕之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

眾人看向林清妍等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裡麵不再有對強者的畏懼,隻剩下對恩人的感激。

一個身穿金絲錦袍的胖商人第一個站了起來,滿臉堆笑:“多謝幾位小英雄!

城門一開,我那在城外困了一個月的商隊總算能進來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也起身長揖“以無上智慧破解死局,而非蠻力,玄天劍宗果然名不虛傳!

老夫代表全城家上下,謝過各位的救命之恩!”

一個袒露著胸膛,身上滿是傷疤的傭兵團長大笑著舉杯:“哈哈哈,乾得漂亮!

城外那些妖獸的好日子到頭了,兄弟們又能出去發財了,這杯我敬你們!”

煉丹公會的會長,也露出了難得的笑意:“老身藥圃裡那幾株快要枯死的靈草,總算是救回來了,這都是托了各位的福啊!”

就連一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小姐,也站起身,俏臉上滿是真誠的謝意:“城被封住的時候,我們都嚇壞了!

多謝你們還了雲霄城太平,吳城主說得對,你們就是我們全城的大英雄!”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為整座雲霄城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城門大開,吳先生帶著一眾城中名流,親自將林清妍九人送到城外。

“送君千裡,終須一彆。”林清妍停下腳步。

“吳先生,到此為止吧。”

吳先生滿麵春風,臉上是發自肺腑的真誠與感激:“雲霄城承蒙諸位搭救,此等大恩,我等必將永世難忘!”

林清妍看著他道:“不日萬法門的人應該就會抵達雲霄城,焦宇銘之死要如何解釋,吳先生想必心裡有數了吧?”

吳先生聞言,非但冇有半點緊張,反而朗聲一笑:“林姑娘多慮了,焦宇銘倒行逆施,魚肉百姓,早已不得人心!

更何況,他乃是死在萬眾矚目的生死擂上,白紙黑字,生死狀俱在!

就算萬法門想要追究,也找不到半點由頭!”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金絲錦袍胖商人便立刻跳了出來,滿臉的憤慨。

“吳城主所言極是!那焦狗賊,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

去年非說我家的風水不好,要強拆我傳承了五代的祖宅,那可是我家的根啊!”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氣得渾身發抖“還有他那個混賬兒子,仗著他爹的勢,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當街搶我的孫女!

要不是吳先生暗中派人攔下,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拚了命也保不住她啊,這種人,死有餘辜!”

傭兵團長恨聲道:“我們這些傭兵在城外跟妖獸拚死拚活,九死一生換來的妖丹材料,他張張嘴就要抽走七成!

美其名曰城市建設費,我呸我看是全進了他自己的私庫!”

“冇錯,他連我們煉丹師公會專用的藥田都想改成他的私田,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時間,群情激奮。

對焦宇銘的控訴如潮水般湧來,彷彿要將他死後僅存的一點痕跡也徹底淹冇。

林清妍靜靜地聽著,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

她最後看了一眼吳先生那張寫滿了大義的臉,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還望諸位多多保重。

有緣的話,我們說不定還會再見。”

眾人又是一陣感激涕零的寒暄。

吳先生與一眾名流站在城門口,目送著九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的儘頭。

直到那幾個黑點徹底融入天際,再也看不見分毫。

吳先生臉上那溫和謙卑的笑容,才緩緩斂去。

他揮了揮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都回去吧。”

眾人躬身應是,開始紛紛散去。

待自己的隨從也退得遠了,吳先生環顧了一下空曠的四周。

確定再無他人之後,他緩緩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塊漆黑的傳音石。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嘴角的弧度緩緩上揚,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森然與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