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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城的天

天亮了。

雲霄城一夜的喧囂與血腥,彷彿被黎明的第一縷陽光沖刷得一乾二淨。

陳家倒了。

這個在雲霄城作威作福了近百年的龐然大物,在一夜之間,飛灰煙滅。

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的瘟疫,瘋狂地在城中每一個角落蔓延。

最高興的,莫過於一直被陳家死死壓在身下的王、李兩家。

李家府邸的密室,李家家主李軒此刻正滿麵紅光。

他手裡端著一隻夜光杯:“王兄,你說這叫什麼?這就叫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坐在他對麵的,是王家家主王騰,一個身材微胖,總是笑嗬嗬的男人。

此刻他那雙眯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精明:“誰說不是呢!

陳伯庸那老狗,囂張了一輩子,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是這麼個死法吧?”

王騰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歎息。

“我聽回來的下人說,那老狗最後被人家玄天劍宗的峰主當著全城人的麵,捏成了一團血霧,真他媽的解氣!”

李軒哈哈大笑:“最精彩的還不是這個!”

李軒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表情:“我的人說,焦宇銘那個偽君子,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本來想殺雞儆猴,結果猴冇殺成,自己反倒成了那隻被當眾戲耍的雞!”

“他想拿那些散修立威,結果人家玄天劍宗的一個小姑娘三言兩語,就把他辛辛苦苦搭起來的台子給拆了,還順手把所有好處都發給了那群叫花子!”

“現在全城都在傳,他焦城主,就是個欺軟怕硬,見了真神就下跪的軟蛋!”

王騰聽得眉飛色舞,一拍大腿:“活該!這老小子這些年藉著陳家的手,從我們身上颳了多少油水?

現在報應來了,他這城主的威嚴,算是徹底掃地出門了!”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多年的怨氣得以宣泄的快感。

王騰重新倒滿一杯酒,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老李,笑也笑過了,該談正事了。

陳家這頭巨獸倒下了,留下的屍體,可是肥得流油啊!”

李軒的眼神也瞬間銳利起來:“焦宇銘丟了這麼大的臉,必然會想從陳家的遺產裡找補回來,他肯定想獨吞最大的一塊!”

“他想得美!”王騰冷哼一聲,胖臉上閃過一絲狠辣。

“他現在就是隻紙老虎,城裡人心都散了,冇人再怕他!我們兩家聯手,他敢不給麵子?”

“冇錯!”李軒重重放下酒杯,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家那些靈石礦脈,城外的藥田,還有遍佈北域的商路,這些纔是真正的大頭!

我們必須搶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這些東西全部吃到嘴裡!”

“我王家要東城的丹藥鋪和西城的法器閣,還有城北的那條靈石礦脈。”王騰毫不客氣地開出了價碼。

“可以。”李軒點頭答應得十分爽快。

“那城南的靈草園,還有通往雲州的商路就歸我李家,至於剩下的那些零散鋪麵和田產,我們再按市價平分。

我們立刻就派人去接收,造成既定事實,等焦宇銘想伸手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好!”王騰舉起酒杯。

“就這麼定了!今天,我們不醉不歸!慶祝這雲霄城,終於又回到了我們手裡!”

李軒也舉起酒杯,與他重重一碰。

“敬我們兩家,未來的百年基業!”

昏暗的密室中,兩個男人貪婪的笑聲與美酒的醇香交織在一起,預示著一場新的饕餮盛宴,即將開始!

城主府,書房。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卻驅不散室內凝固如冰的陰冷。

啪!

一隻價值千金的琉璃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成齏粉。

焦宇銘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俊朗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狹長的眸子裡充斥著血絲與瘋狂。

昨夜的一幕幕,如同燒紅的烙鐵,反覆在他神魂中炙烤。

端木俊的漠然,林清妍的巧言,散修們的嘲弄,還有最後那些人看向他時,那種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戲謔。

他是雲霄城主,在自己的地盤卻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欺軟怕硬的軟蛋?”

焦宇銘彷彿能聽到全城人都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嘲笑笑他的無能。

“一群螻蟻,一群該死的螻蟻!”

他一拳砸在身前的紫檀木書案上,堅硬的桌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書房角落裡,一個身著灰色長衫,氣質陰柔的中年幕僚自始至終都垂手而立,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彷彿對這暴怒的場麵司空見慣。

直到焦宇銘的聲音稍稍平複,他才緩緩開口:“城主,怒火燒不掉恥辱,隻會讓您看起來更加無能狂怒。”

焦宇銘猛地轉頭,眼神如刀:“吳先生,難道你也覺得本座錯了嗎?”

被稱作吳先生的幕僚抬起頭:“城主冇錯,錯的是那些不知死活,膽敢冒犯您威嚴的蠢貨。

玄天劍宗我們暫時動不了,但雲霄城裡多的是可以用來擦拭您威名上汙漬的抹布。”

焦宇銘眼中的暴虐漸漸被一絲陰冷的算計所取代:“先生的意思是……”

“殺雞儆猴!”吳先生吐出四個字,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夜那隻雞被鷹叼走了,但城裡還有兩隻正迫不及待地伸長了脖子,等著城主您手裡的刀!”

就在此時,一名親信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城主!不好了!”

焦宇銘眼神一厲:“說!”

親信被嚇得渾身一顫,連忙道:“剛剛得到訊息,王家和李家的人,正大張旗鼓地朝著陳家的靈草園和城北的靈石礦脈去了,看那架勢是要直接接收了!”

“好!好得很!”焦宇銘怒極反笑。

“他們這是當本座死了嗎?

一群狗東西,真以為本座的刀砍不了玄天劍宗,就砍不了他們了?”

吳先生的臉上,笑容愈發濃鬱:“城主,他們不是當您死了,他們是在試探。

試探您這頭被觸怒的猛虎,究竟還剩下幾分威風。”

“既然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個清楚!”焦宇銘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森寒。

“本座要讓全城的人都明白,就算是一條狗,那也是我焦宇銘養的狗!”

“主人冇發話,誰敢搶食,我就敲碎誰的牙,打斷誰的腿!”

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厲聲喝道:“傳令玄甲衛,全員集結!

讓王家和李家的人知道,誰是這雲霄城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