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爹,你再慢點女兒就冇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無形的錐子,輕易刺穿了現場所有的嘈雜與威壓。

正走向淩千末的那名玄甲衛隊長,腳步猛然一頓,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來源。

高台上的焦宇銘,那張因掌控一切而顯得冷漠的臉也在此刻微微一動。

人群如潮水般自動向兩側分開。

一個身材魁梧到不像話的男人,從人群外緩緩走來。

他麵容粗獷,線條硬朗得像是用斧鑿刀刻上去的,一雙虎目開闔間,竟有雷光閃爍。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周身環繞的雷電,那不是黑色,也不是紫色,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蒼白色!

那雷光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源自天道般的威嚴,彷彿他本身就是雷霆的化身!

他所過之處,焦宇銘那足以壓垮金丹強者的元嬰領域,竟如春雪遇驕陽般自行退散!

焦宇銘臉上的從容與冷酷,在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徹底崩塌!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駭,讓他下意識地收斂了所有氣勢,甚至連腰都微微躬了半分。

“端木峰主?”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與小心。

男人停下腳步,那雙蘊含雷光的虎目淡淡掃了他一眼;“本座的到來,是讓焦城主失望了?”

平淡的問話,卻讓焦宇銘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不敢!峰主大駕光臨,是雲霄城之幸!”他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玄天劍宗戰峰峰主,端木俊!

元嬰大圓滿,距離化神僅一步之遙的存在!

放眼整個北域,都是能橫著走的頂尖強者,根本不是他一個區區元嬰初期的城主所能比擬!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我呸!剛纔還威風得跟天王老子似的,現在見了真神,慫得跟條狗一樣!”

“這就是城主?欺軟怕硬的東西!就知道拿我們這些散修開刀!”

“臉都不要了,剛纔殺人那股狠勁哪去了?現在跟個孫子似的。”

“玄天劍宗的峰主,那可是元嬰大圓滿!”

“活該,平時在雲霄城作威作福,今天這臉丟到姥姥家了!”

周圍散修壓抑的議論聲,像一記記無形的耳光,抽在焦宇銘的臉上。

人群中,端木巧看到父親的身影,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拉著身旁的淩千末,迅速卸去了臉上的偽裝,露出了本來的麵目。

兩人快步走出人群,來到端木俊身前。

“爹爹!你怎麼來了?”端木巧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罕見的嬌憨。

“見過端木師伯!”淩千末也連忙恭敬行禮。

端木俊對淩千末微微點頭,隨即目光落在自己女兒身上,眼神裡滿是寵溺。

“我要不來,還不知道你要惹下多大的禍!”

端木巧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抱著父親的胳膊撒嬌:“哪有!

我就是聽說陳家出了點事,跟著過來看個熱鬨,誰知道就被捲進來了!”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瞟了不遠處的焦宇銘一眼:“爹你要是再來慢點,我和淩師弟可就要被當成暴徒給抓走了呢!”

端木俊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轉過頭,那雙雷光閃爍的虎目再次鎖定焦宇銘:“小女所說,可有其事?”

焦宇銘隻覺得頭皮發麻,連忙擺手:“誤會,這都是誤會!

在下是在抓捕圍攻陳家的暴徒,萬萬冇有針對令嬡的意思!

我若早知令嬡在此,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驚擾啊!”

“哼!”

端木俊一聲冷哼,如同驚雷在焦宇銘心頭炸響,震得他氣血翻湧。

“你最好是真的冇有,否則,本座可不會輕易罷休!”

端木俊妻子早逝,端木巧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平日裡當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這也是為何他一得知宗主派自己女兒來雲霄城協助林清妍執行任務後,便心急火燎地立刻趕了過來。

他最先聯絡林清妍,得知淩千末和自己女兒來了陳家,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正好撞上了這驚險的一幕。

焦宇銘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那一聲聲壓抑的議論抽了無數個耳光。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地上這些不知死活的散修全部抹殺,可端木俊那雙蘊含著蒼白雷霆的虎目,就像兩座太古神山,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

“爹,你都不知道,剛纔有多嚇人!”端木巧抱著父親的胳膊,聲音裡滿是後怕。

“這位城主可威風了,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還要把所有雷靈根的修士都抓走,我和淩師弟差點就被拖進城主府裡了!”

她每說一句焦宇銘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端木俊的臉色也隨之陰沉一分。

那股源自元嬰大圓滿的恐怖威壓,不再是無差彆地籠罩全場,而是如同一根無形的尖針,死死地釘在了焦宇銘的身上。

焦宇銘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峰主息怒!”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城主的威嚴,連忙躬身解釋:“是這陳伯庸報訊說有暴徒在城中連殺他兩名金丹供奉,手段殘忍至極!

在下也是為了維護雲霄城的安寧,這纔出此下策,絕無冒犯令嬡之意!”

他毫不猶豫地將身後的陳伯庸推了出來,當成了自己的擋箭牌。

陳伯庸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前一刻還信誓旦旦要為他做主的焦宇銘,此刻卻把他當成垃圾一樣甩了出來。

那顆剛剛因為看到救星而升起的希望之心,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哦?”

端木俊的視線,終於從焦宇銘身上挪開,落在了麵如死灰的陳伯庸身上。

“陳家主,小女隻是好奇圍觀一下,怎麼就成了暴徒?”

“你,給本座一個解釋。”

轟!

陳伯庸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被這道平淡的問話給震得幾乎要離體而出。

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前輩明鑒!”他聲音顫抖,再冇有半分之前的瘋狂與怨毒,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老夫的獨子陳天宇被奸人擄走,至今生死未卜,兩位供奉也慘遭毒手!

老夫一時被仇恨矇蔽了心智,驚擾了貴千金,老夫罪該萬死!”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痛失愛子,又失了兩大臂助的可憐人,企圖博取同情。

周圍的散修們看著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這陳家家主,當真是個能屈能伸的無恥之徒。

端木俊麵無表情地聽著,那雙雷光閃動的虎目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他準備開口之際,端木巧卻道:“爹,你千萬不能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