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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老狗,請收禮

破敗的彆院內,空氣死寂。

安紫芸和周韻兒幾人站在門口,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都已發白。

她們的視線穿過院牆,死死盯著遠處那道粗大煙柱,心都懸在嗓子眼。

直到夜幕時分,幾道踉蹌的身影浮現。

“清妍!”安紫芸第一個衝了出去。

當她看到林清妍三人的模樣時,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淩千末半邊身子都是焦黑的,全靠裂雲戟支撐纔沒有倒下。

端木巧衣服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而走在最前麵的林清妍,麵色白得像紙,那是一種耗儘了心血與本源的虛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我們回來了。”林清妍對著眾人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可這笑容卻牽動了內傷,讓她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絲鮮血從唇角逸出。

“快扶前輩進去!”陳薇急忙上前,與陳柔一左一右地扶住林清妍。

一行人回到屋內,劫後餘生的沉重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淩千末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牆壁,咧開嘴無聲地笑著:“真他孃的……刺激!”

端木巧一言不發,默默盤膝坐下,五心朝天,試圖平複體內翻湧的氣血。

林清妍擺了擺手,拒絕了陳薇遞來的丹藥。

她走到窗邊,望著那沖天的火光與濃煙,整個雲霄城都彷彿被這把火點燃了。

嘈雜的呼喊聲與巡邏衛隊急促的哨音隔著很遠都能聽見。

“趙乾魯莽,孫淼多疑,他們撐起了陳家大半的威勢。”林清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如今,這兩根柱子都斷了。”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布袋,隨手拋在桌上。

布袋滾落,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露了出來,正是孫淼!

那雙陰冷的眸子,此刻永遠凝固著驚怒與不敢置信。

屋內的少女們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師姐,你說怎麼乾!”淩千末的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身體的疲憊似乎都被這股瘋狂的念頭沖淡了。

“我要送一份讓陳伯庸永生難忘的大禮!”林清妍的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她看向江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師兄,現在這裡就你冇有損傷,而且你是風靈根,速度最快,這事隻能你去了!”

江笑看著桌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一股熱流從胸膛直沖天靈蓋。

“師妹你說,怎麼做!”江笑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隻殺人,陳伯庸隻會憤怒,會派更多的人來追殺我們。”林清妍的呼吸很輕,彷彿隨時會斷掉。

“但孫淼以這種方式死去,並且人頭被掛在他家門口,他就會恐懼。

我要讓整個雲霄城都知道,陳家,並非固若金湯!”

江笑看著桌上孫淼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參與到如此瘋狂,又如此痛快的複仇中來。

“師妹,你說怎麼做!”江笑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林清妍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殘酷的笑意:“百草堂燒的是毀滅之焱,一時半刻時無法熄滅的。

陳家現在的人手應該都被吸引過去。

但這隻是第一層煙霧,陳伯庸生性多疑,越是混亂,他的老巢防衛便會越森嚴。

所以你不能硬闖,甚至不能被任何人察覺到你的存在。

你要像一陣風,一陣帶去死亡和恐懼的夜風!”

林清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白布,又拿出一柄匕首,在自己指尖輕輕一劃,殷紅的血珠立刻滲出。

她用這血珠,在白布上寫下兩行字:

“趙乾為前菜,孫淼做主食,陳家老狗,下一道,便是你的人頭!”

字跡張狂,帶著一股血腥的煞氣,彷彿能從布上透出來。

“把頭顱和這塊布,一起掛在陳家府邸正門最大那座鎮宅石獅的嘴裡。”

林清妍將布和裝著頭顱的袋子一併遞給江笑:“做完之後立刻回來,不要有任何停留!”

“明白!”江笑鄭重地接過東西。

那份沉甸甸的分量,是兩位金丹強者的性命,也是他們向陳家射出的最毒的一支箭!

他轉身,冇有再多說一個字,周身青色靈光一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雲霄城的夜,被百草堂的沖天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晝。

刺耳的警鐘聲,衛隊的嗬斥聲,民眾的驚慌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讓這座原本威嚴的城池,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江笑的身影在屋簷與牆角的陰影中飛速穿行。

風靈根賦予他的不僅是速度,更是一種與風融為一體的靈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空氣的流動,能輕易地避開一隊隊行色匆匆的巡邏衛隊。

這些人全都朝著城南火場的方向奔去,根本冇人會想到。

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下,正有一道影子,在奔向陳家府邸。

陳家府邸,坐落在雲霄城的正中心,占地廣闊,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此刻,這裡燈火通明,氣氛肅殺。

府邸外圍的街道早已被清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數十名陳家精銳修士組成的巡邏隊來回走動。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如同蛛網般,將整個府邸籠罩得密不透風。

江笑潛伏在百丈外一座酒樓的屋頂,收斂了全部氣息,如同一塊頑石。

他靜靜地觀察著。

陳家的防禦確實如同林清妍所料,外鬆內緊。

所有人都覺得威脅來自遠處,來自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卻忽略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他們自以為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等一個機會。

一隊巡邏隊剛剛走過正門,與另一隊交錯而過,中間出現了短暫的空隙。

就是現在!

江笑的身形從黑暗中陡然射出,像一縷輕煙,無聲無息地貼著地麵飄了過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那些修士的神識掃過之前,便已抵達了那座氣勢恢宏的正門之下。

門口站著兩名築基後期的護衛,如同兩尊門神,神情警惕,目光如炬。

他們身前,是兩座高達三丈的墨玉石獅,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彷彿能吞噬一切來犯之敵。

江笑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離那兩名護衛,不過十步之遙。

他甚至能看清對方盔甲上的紋路。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風靈力以一種奇妙的韻律震動起來。

一陣微風毫無征兆地吹過。

風不大,卻剛好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向了兩名護衛的麵門。

其中一名護衛下意識地抬手揮了揮,另一人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

就在這不到半息的空檔!

江笑動了!

他的身影彷彿從現實中剝離,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殘影。

他一步踏出,便已出現在左側那座石獅麵前。

那顆血淋淋的頭顱連同布袋一起,被塞進了石獅大張的嘴裡。

那塊寫著血字的白布也被穩穩地貼在石獅的獠牙上。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再轉,冇有絲毫停頓。

又如一縷青煙般退回了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電光石火!

“奇怪,剛纔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一名護衛揉了揉眼睛,狐疑地四下張望。

“能有什麼,風而已,彆自己嚇自己,站好你的崗!”另一人嗬斥道。

先前那名護衛嘀咕了兩句,卻總覺得心神不寧。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座鎮宅石獅,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針尖!

那是什麼?!

石獅的嘴裡,怎麼會多了一個黑色的布袋?

獠牙上那塊迎風飄蕩的白布,上麵好像有字?

他顫抖著伸出手,將那塊白布攝了過來。

當他看清上麵那兩行用鮮血寫成的,充滿殺意與嘲諷的字跡時,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褪儘了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劃破了陳家府邸上空凝重的死寂。

“怎麼了!”

“敵襲!”

“快看石獅!那是什麼!”

瞬息之間,整個陳家府邸炸開了鍋。

無數道強橫的氣息從府內沖天而起,警鐘被敲得震天響。

而始作俑者江笑,早已回到了那座破敗的彆院。

他靠在門框上道:“辦妥了。”

林清妍點了點頭,透過窗戶,望向陳家府邸的方向。

“陳伯庸,好戲纔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