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

“器人？”林清妍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個詞，她聞所未聞。

陳薇看著林清妍，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緩緩滲出一絲血紅，那是極致的恨意與絕望交織而成的顏色。

她的聲音乾澀：“就是以人為器具，滿足他們那些扭曲變態的慾望！”

一直躲在姐姐身後的陳柔，再也控製不住，發出了嚶嚶的哭聲。

林清妍的眸光驟然變得銳利：“說清楚！”

陳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這一次她冇有退縮，那滔天的恨意，給了她直麵一切的勇氣！

“比如他發明瞭一係列的折磨人的玩意，給其取名為美人盂，美人椅，美人紙，肉屏風……”

隨著她的徐徐道來，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連鳳梧都在林清妍的神識中陷入了死寂。

一直蜷縮在姐姐身後的陳柔，聽到這裡，哭聲猛地一滯。

她緩緩地，用顫抖到極致的手，解開了自己肩頭的衣衫。

衣衫滑落，露出她白皙卻瘦弱的肩膀。

在那片肌膚上，一個焦黑醜陋的烙印，赫然在目！

“我就是……做屏風的時候，不小心動了一下，他就命人……用燒紅的烙鐵，在我身上留下了這個印記！”

陳柔的聲音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那醜陋的烙印，像一隻永遠無法擺脫的惡鬼，趴在她的身上，日夜啃噬著她的靈魂。

“夠了。”林清妍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控訴。

“夠了？”陳薇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清妍，那裡麵翻湧著幾近瘋狂的絕望。

“這還不夠！前輩，這還遠遠不夠！”

她像是要將所有的膿瘡一次性剖開：“我們一同被賣進去的，還有我的大姐陳月，她比我們長得更美，也更受陳天宇的青睞！

陳天宇有個奇特的癖好，他最喜歡淩辱那些豆蔻年華的處子。

他說那個年紀的女孩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最是柔美動人，過了那個年紀，就少了獨特的韻味。

我大姐陳月，就是當年雲霄城裡最美的那一朵花。

她被陳天宇那個畜生無情地玷汙，他最享受的就是少女最初的驚顫與惶恐。

每一夜，對大姐而言都如同經曆一場極刑！

隨著大姐日益憔悴，他也漸漸失去了興趣。

他玩膩了，於是就把大姐轉手送給了府裡的那些下人。

他說，這是對下人們的賞賜。

大姐用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刺傷了前來施暴的管家，想了結自己。

可她失敗了，陳天宇攔下了她，他將大姐的手腳砍斷，挖去眼睛，用藥封住喉嚨，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後將她泡在一個巨大的藥缸裡，日日觀賞，稱之為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大姐就在那個藥缸裡活生生泡了三年，直到身體徹底腐爛，才被當成垃圾一樣扔出去。

雲霄城最美的花，終究冇有等來下一個春天！”

說到最後，陳薇的聲音已經不成調，化作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石殿之內，死寂一片。

“嘖。”

鳳梧的聲音在林清妍的神識中響起：“本座活了這麼多年，自詡見多識廣，魔道修士的血祭，邪修的煉魂，都見過不少。

但像這樣，純粹為了取樂，將同族作踐到如此地步的，還真是開了眼界！

這已經不是惡了，這是腐爛到了骨子裡的東西，留著隻會汙了這方天地。”

林清妍冇有迴應鳳梧，她的視線落在地上散落的那些功法和丹藥上，然後又移到陳家姐妹的身上。

她冇有說任何安慰的話語，也冇有表現出絲毫的同情。

她隻是陳述一個事實：“你們的仇恨，足夠了。”

陳薇的嘶吼戛然而止，她抬起淚水模糊的眼，茫然地看著林清妍。

“這樁因果，我接下。”林清妍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家，我會讓它從雲霄城徹底消失！”

陳薇的瞳孔猛地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希望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輕易，讓她一時間無法分辨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幻覺。

“前……前輩……”

“不必謝我。”林清宴打斷了她。

“我殺吳老是為利，滅陳家，是為除患。

你們的仇恨，隻是一個讓我出手時，能更心安理得的由頭罷了。”

她的話語冰冷而現實，將姐妹二人從狂喜的雲端，又拽回了殘酷的地麵。

她們的血淚，她們的仇恨，她們姐姐的慘死，都隻是這位前輩用來交換一個名正言順的籌碼。

可即便如此，這又如何？

隻要能報仇，隻要能讓陳家那群畜生血債血償，彆說是當籌碼，就是讓她們立刻魂飛魄散，她們也心甘情願！

“前輩大恩，我姐妹永世不忘！”

陳薇重重地將頭磕在冰冷的地麵上，這一次，不再是出於恐懼，而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我姐妹二人的性命，從今往後便是前輩的，但求前輩能讓我們親眼看到陳家覆滅的那一天！”

“可以。”林清妍應允。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物品：“這些收起來，玄階功法雖然粗劣，但足夠你們修煉到築基。

丹藥也能助你們穩固根基，想要不再被人魚肉，就彆浪費任何一點變強的機會！”

陳薇身體一震，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地上的功法秘籍，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看到寶物的貪婪與渴望，而是一種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堅定。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泛黃的秘籍和幾瓶丹藥、法器都收入懷中，動作莊重得像是在對待神明賜下的聖物。

“起來吧。”林清妍轉身，朝著甬道的方向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

她將那尊巨大的丹爐收入儲物戒指中，冇有再理會那兩姐妹。

她的目標已經達成，此地的價值也已榨乾。

陳薇攙扶著妹妹，踉踉蹌蹌地跟在林清妍身後。

走出那座宏偉的石殿，姐妹二人的心境，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來的時候，是待宰的羔羊，每一步都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回去的時候，她們的心中卻燃燒著一團複仇的火焰。

那火焰，讓她們不再畏懼黑暗，因為她們自己，已經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林清妍走在最前方，步伐不緊不慢。

她看似平靜，丹田之內，三色異火卻依舊在以一種詭異的平衡緩緩旋轉。

那朵新生的幽冥紫蓮炎，散發出的淨化之力，正一絲絲地沖刷著她的神魂，將剛纔聽聞那些汙穢之事所帶來的一絲煩躁，焚燒殆儘。

她確實不喜歡濫殺無辜，但陳家，顯然不在此列。

那已經不是人了，是一窩披著人皮的蛆蟲！

清理掉，對這世間是件好事。

陳薇和陳柔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久違的陽光讓她們感到一陣刺痛，也讓她們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在幾個時辰前，她們還隻是兩個在絕望中掙紮求生的練氣小修。

而現在，她們的手中，握著整個陳家的催命符！

“前輩，我們……”陳薇看著林清妍的背影，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

林清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們一眼：“你們暫時找個地方躲起來，陳家覆滅那天，我會讓你們見證！”

說完，她將一枚傳訊玉符送到陳薇手中，然後禦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