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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隕,滿城風雨

夜風凜冽,刮過林清妍蒼白的麵頰。

她冇有回頭去看那片化為廢墟的院落,身後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正撕裂夜幕,急速趕來。

每一道都代表著雲霄城中一方不可小覷的勢力。

她如一道冇有重量的影子,在錯綜複雜的建築陰影中穿行。

身形幾次變幻,身上那套在激戰中略有破損的灰色道袍,已換成了一件最尋常的黑色勁裝。

容貌也在玄妙的法訣下悄然改變,變得平庸,不起眼,混入人群便再也無法分辨。

她冇有選擇出城。

此刻的雲霄城,四門緊閉隻在早晚,一旦強行闖出,無異於黑夜中的明燈,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最能藏身。

她七拐八繞,最終閃身進入了城南的一處凡人與低階修士混居的區域。

這裡氣息駁雜,人流混亂,是神識探查的死角。

……

幾乎就在她消失的同一時間,聽風小築的廢墟上空,數道身影憑空浮現。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城主府製式鎧甲,麵容冷峻的中年將領,其修為赫然已是金丹後期。

他身旁,還跟著幾位氣息同樣深沉的修士,分屬城中其他幾個大家族。

“好霸道的劍意,還有異火的氣息……”一名老者撚著鬍鬚,麵色凝重地感受著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

那中年將領的神識掃過廢墟的每一寸土地,瞳孔微微收縮。

“吳道友的氣息,在此地徹底斷絕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陳家的供奉吳老,一個成名已久的老牌金丹修士,竟然……隕落了?

“從現場痕跡看,吳道友似乎是神魂先受重創,而後被一擊斃命。”

另一人分析道:“出手之人,乾淨利落,狠辣至極!”

能用如此雷霆手段擊殺一名金丹修士,來者究竟是何方神聖?

是元嬰老怪出手了?還是某個過路的頂尖殺手?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彼此交換著忌憚的眼神。

雲霄城,要變天了。

……

陳家,議事大殿。

“啪!”

一塊代表著供奉吳老的魂牌,在陳伯庸麵前四分五裂,化為碎屑。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跪在地上的陳天宇,已經徹底嚇傻了,麵無人色。

陳伯庸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裡麵已冇了滔天的怒火,隻剩下足以凍結靈魂的森寒。

他冇有再去看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一個金丹供奉的隕落,對陳家而言,是傷筋動骨的重創!這已經不是顏麵儘失的問題,而是家族根基被動搖的警兆!

“傳我命令。”陳伯庸的聲音沙啞而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威嚴。

“封鎖全城,許進不許出!”

“啟用天眼法陣,徹查三日內所有入城的可疑人員!”

“懸賞……五萬上品靈石,以及一枚結嬰丹的線索,尋找凶手!”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讓殿內所有陳家長老都倒吸一口涼氣。

天眼法陣,那是守護雲霄城的底牌之一,耗費巨大,非到家族存亡之際不可輕易動用。

而結嬰丹線索的懸賞,更是足以讓無數金丹巔峰修士為之瘋狂!

家主,這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將那凶手給揪出來!

……

城南,一處廢棄多年的地下礦道內。

林清妍在一片黑暗中盤膝而坐,她佈下了數層隱匿和防禦陣法,這才鬆了一口氣。

九轉蘊靈丹的藥力尚未完全煉化,經脈中依然有陣陣刺痛傳來,強行催動力量的後遺症,讓她此刻的狀態並不算好。

她冇有急著療傷,而是將神識探入那枚從吳老手上得來的儲物戒指。

裡麵的空間之大,遠超她之前見過的任何儲物法器。

堆積如山的靈石,閃爍著各色光芒,粗略估計,光是下品靈石就不下十萬之數。

各種珍稀的煉器材料,年份久遠的靈草,還有數十個玉瓶,裝著不同品階的丹藥。

她的心神落在幾枚古樸的玉簡上。

其中一枚,記載的竟是吳老所修行的核心功法《玄陰鬼錄》,歹毒異常,但對神魂的運用卻有獨到之處。

另一枚,則是一門名為《斂息歸元訣》的秘術,可以最大限度地收斂自身氣息與靈力波動,偽裝成低階修士甚至凡人,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

這枚戒指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這一場生死豪賭,她賭贏了,贏得盆滿缽滿。

然而,她冇有半點喜悅。

她很清楚,自己捅了一個天大的馬蜂窩,陳家接下來的反撲,必然是雷霆萬鈞。

就在此時,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壓,如同天傾一般,籠罩了整個雲霄城。

是天眼法陣啟動了!

林清妍麵色一變,立刻運轉起剛剛從玉簡中看到的《斂息歸元訣》。

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下去,從築基六層的巔峰,跌落到築基初期,再到煉氣期……

最終,彷彿變成了一個體內隻有微弱靈力波動的凡人。

一道無形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宏大神念,如水波般從她藏身的礦道上方掃過,冇有絲毫停留。

林清妍屏住呼吸,直到那股威壓徹底遠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好險!

若非及時得到了這門秘術,隻怕此刻她已經被天眼法陣鎖定。

她必須儘快離開雲霄城。

可現在全城封鎖,守衛森嚴,想出去難如登天。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陳家,讓整個雲霄城的注意力,都從搜捕一個神秘高手上移開的機會。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枚屬於吳老的儲物戒指,又想起了大殿裡那個臉色慘白的陳天宇。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漸漸成型。

殺人者,未必是她。

也可以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