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目成仇

林清雪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哭腔，聽起來格外楚楚可憐：“師尊……弟子……弟子有罪……”

她猛地跪倒在地，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滾落，打濕了她蒼白的臉頰。

那副模樣，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都生出幾分憐惜。

“弟子……弟子並非有意欺瞞師尊……”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望著青雲劍尊，眼中充滿了無辜。

她哽嚥著，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是有人……玷汙了……弟子！”

這話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玷汙？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表情各異，有震驚，有懷疑，有茫然。

“你且道來！”青雲劍尊眉頭緊鎖，眼中寒意更甚，但那股滔天的怒火，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稍稍遏製了一些。

如果林清雪真的是受害者，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林清雪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那時我還未入宗門……是我在外曆練的時候……途經黑風嶺……”

她一邊哭訴，一邊裝出努力回憶著細節的樣子：“那歹人修為高深，弟子拚死抵抗，卻……卻還是不敵……他……嗚嗚嗚……”

她雙手捂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得撕心裂肺：“弟子醒來後，隻覺萬念俱灰，恨不得當場自絕！

可弟子想到家裡還有父母長輩未儘孝道，也不敢就此了斷……

後來入了淩霄閣，害怕會因為此事被師尊和同門嫌棄，所以一直將此事深埋心底，不敢對任何人提起……”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青雲劍尊道：“師尊，弟子所言句句屬實！

弟子之所以隱瞞，是怕辱冇了師尊和宗門的名聲，弟子真的不是自甘墮落之人啊！”

這番哭訴，情真意切，尤其是她將失貞的原因歸咎於被歹人所害，而非自身放浪，這無疑給了青雲劍尊一個台階下。

果然，青雲劍尊那原本如同冰封的臉色，有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他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些許，看向林清雪的眼神，從最初的暴怒漸漸轉為複雜的審視。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確實也是受害者，雖然隱瞞不報是錯，但至少品行上冇有問題。

他板著臉，聲音冷硬：“那你可知這是何人所為？”

林清雪心中一顫，連忙搖頭哭道：“弟子不知……那人蒙著麵，修為遠高於弟子，弟子根本無法探查……嗚嗚……弟子隻記得他身上似乎有……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努力將線索往魔修身上引。

“血煞門？”青雲劍尊眉頭皺得更緊。

一些原本持懷疑態度的長老，聽到這裡，也不由得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最幾年血煞門在北域活動頻繁，若真是他們所為，倒也並非不可能。

“嗬。”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打破了這短暫的同情氛圍。

那聲嗤笑異常清晰，在這大殿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顧玉！

“顧長老。”青雲劍尊的聲音冰冷，帶著強壓的怒火。

“你這是何意？莫非你覺得清雪在撒謊？”

顧玉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慢條斯理道：“劍尊誤會了，我怎麼敢質疑劍尊親傳弟子的話呢？”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隻是我有些好奇，清雪說是在還未入宗門時，於黑風嶺遭了歹人毒手？”

“是……是的……”聲音發虛，不敢去看顧玉的臉。

顧玉拖長了語調：“黑風嶺那地方可不算太平，小小年紀獨自一人去那等險地曆練，這份膽識，倒是令人佩服。”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說起來，我與你也算相識一場，不知你還可還記得，去年你我曾在月下……”

林清雪尖叫著打斷了他：“顧玉，你休要胡說！我與你何時有過什麼月下……”

顧玉看著她驚惶失措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清雪何必如此激動？

我隻是想說，去年你我月下談心，我還稱讚修為精進神速，心性沉穩呢。”

“你……”林清雪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無法反駁。

青雲劍尊的臉色越發難看，看向顧玉的目光充滿了警告。

顧玉卻彷彿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黑風嶺距離雲州路途遙遠，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裡，莫不是約了誰在那裡私會？”

顧玉的問題像是一把小錘，輕輕敲打在林清雪那脆弱的謊言上。

林清雪的大腦一片混亂，她根本冇想過顧玉會當讓她難堪！

她慌亂地看向青雲劍尊，淚水再次湧出：“師尊，他是因為弟子跟他分手，所以懷恨在心，故意在此刻汙衊弟子！您不要信他的鬼話！”

她試圖再次將水攪渾，將顧玉的質疑歸結為私人恩怨。

然而，這一次，效果卻大打折扣。

有了前麵的留影石和驗身之事，眾人對林清雪的話已經充滿了懷疑。

顧玉的質疑雖然帶著明顯的個人情緒，但提出的疑點的確值得深思。

“夠了！”青雲劍尊終於忍不住厲喝一聲，打斷了這場鬨劇。

他不是傻子，顧玉提出的疑點，他並非冇有察覺，隻是他不願意去深思，也不願意去相信。

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弟子，竟然是這樣一個謊話連篇、心機深沉之輩。

但眼下的情形，已經由不得他自欺欺人了，林清雪的哭訴漏洞百出，顧玉的質疑句句誅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看向林清雪：“清雪，你老實告訴為師，你方纔所言，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林清雪的心沉到了穀底，師尊開始懷疑她了！

林清雪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但麵上卻強行擠出一絲鎮定。

她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地望著青雲劍尊，聲音帶著刻意的堅定：“師尊，弟子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林清妍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饒有興味地欣賞著眼前這出鬨劇。

顧玉此刻跳出來瘋狂補刀，那點小心思昭然若揭。

無非是想藉此機會向自己示好，順便也狠狠出一口被林清雪欺騙玩弄的惡氣。

雖然顧玉不敢捅破她和血厲那層窗戶紙，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此刻狠狠踩上林清雪一腳。

林清妍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看來，自己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已經讓許多事情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顧玉和林清雪這對曾經的神仙眷侶，如今已是徹底反目成仇。

青雲劍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掙紮被強行壓下。

他深深地看了林清雪一眼，那目光複雜得讓人心驚。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沉聲道：“清雪，你既如此說，為師便暫且信你，但你給為師記住了，這是為師最後一次無條件信你！

若是再讓本尊發現你膽敢有半句謊言欺瞞，你便不必再回淩霄閣了！”

林清妍冷笑：“彆人說實話，劍尊便要人家拿出鐵證，自己弟子滿口謊言，卻能得到無條件信任，如此雙標，當真不愧是北域魁首！

青雲劍尊猛地轉頭，銳利的視線如刀般射向她，強壓著怒氣低吼：“林清妍，那你想如何？”

麵對青雲劍尊的怒火，林清妍卻顯得風輕雲淡。

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淡淡地開口：“我不想如何，我隻是想請林清雪證明她方纔所言屬實！”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清雪身上。

她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清妍：“姐……姐姐，你想要我……如何證明？”

林清妍終於抬眼看向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漾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笑容很淺，卻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瞬間籠罩了林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