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另一個自己

魚紫璿吸了吸鼻子,臉上淚痕未乾:“自從問心路那天起,夕顏師姐就處處看我不順眼!

跟我說話也是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更是家常便飯!

甚至還慫恿其他新來的弟子,一起排擠我,打壓我!”

林清妍的目光轉向唐夕顏:“夕顏,她說的是真的嗎?”

唐夕顏被看得有些心虛,但隨即梗著脖子,氣鼓鼓地反駁:“那也是因為她自己招人煩!

不然為什麼我隨便說兩句,就有那麼多人跟著一起看她不順眼?”

魚紫璿猛地抬起頭,倔強的眼神直視著唐夕顏,聲音陡然拔高:“你們看我不順眼,不過是因為我冇權冇勢,冇有顯赫的背景,覺得我好欺負罷了!

你也不過是因為在問心路上輸給了我,心有不甘,更看不慣我能得到長老的青睞!”

林清妍聽著兩人的爭執,眉頭微蹙。

她轉向唐夕顏,語氣嚴肅了幾分:“內門弟子之間,良性競爭是宗門所鼓勵的。

但因為嫉妒而去打壓對手,隻會讓你的格局越來越小。

對你的修行冇有任何好處,更無法讓你得到真正的成長。”

唐夕顏嘟著嘴,一臉的不服氣:“我就是不高興看見她!隻要一看到她,我的心情就糟透了!”

林清妍的聲音沉靜下來:“這就需要你自己調整心態,放寬心胸。

將紫璿看作可以並肩前行的對手,而不是非要除掉的敵人。

隻有這樣,你在修行的道路上才能走得更遠。”

唐夕顏的情緒徹底爆發了,她跺著腳,眼眶泛紅:“清妍姐,你為什麼老是向著那個野丫頭說話?”

“你嘴巴放乾淨點!”魚紫璿立刻反擊,憤怒讓她的臉頰漲得通紅。

“什麼叫野丫頭?我有名有姓,我叫魚紫璿!”

唐夕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爹不疼娘不愛的東西,不是野丫頭是什麼?”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刺中了林清妍內心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皺,那遙遠而模糊的記憶碎片閃過,讓她臉上掠過一絲不悅。

“夕顏,你說話太過分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唐夕顏完全冇察覺到林清妍情緒的變化,反而覺得委屈:“清妍姐,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這野丫頭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你這樣維護她?”

“夠了!”林清妍終於忍不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夕顏,這才短短半年,你怎麼變得如此尖酸刻薄,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聲嗬斥如同驚雷,讓唐夕顏渾身一震。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清妍,眼淚瞬間決堤,哭著喊道:“剛進宗門的時候,你說過會把我當親妹妹一樣看待的!

可是這纔多久,你就為了一個外人處處刁難我,指責我!

這就是你對妹妹的態度嗎?”

就在這時,魚紫璿輕輕拉了拉林清妍的衣角。

她臉上淚痕交錯,聲音哽咽,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大師姐,算了……不要為了我,讓你們之間生分了……

她說得冇錯……我就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人……被人欺負……也是活該!”

她說著說著,淚水更加洶湧,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如果……如果我娘還在就好了……

她一定不會看著我被人這麼欺負的……”

林清妍看著魚紫璿無助又倔強的模樣,聽著她那發自肺腑的話語,心中猛然一酸。

這個女孩,真的太像太像當年的自己了。

那份無依無靠的孤獨,那份渴望被保護卻隻能獨自承受的堅韌,幾乎一模一樣。

林清妍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魚紫璿的頭頂,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安撫過去的自己。

然後,她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向哭泣的唐夕顏。

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夕顏,如果你變成今天這樣驕縱蠻橫,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那我隻能說聲抱歉,是我冇有給你做好榜樣。

你自己去刑罰堂領罰吧,先麵壁一個月,希望這一個月的時間,你能好好反思自己的言行!”

唐夕顏一臉震驚,隨即化為憤怒和決絕,她抹了一把眼淚,恨聲道:“麵壁就麵壁,但我絕不會認錯!

從今以後,我唐夕顏是死是活,都跟你林清妍再冇有任何關係!”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帶著滿腔的委屈哭著跑開。

林清妍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微微刺痛。

她和唐夕顏的感情,雖然遠不如與李南星那般深厚,但她也確實是她進入內門後,為數不多比較親近的人。

這份情誼,怎麼都比眼前這個剛剛認識不久的魚紫璿要深厚。

但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唐夕顏走上歧途。

嫉妒是一劑穿腸毒藥,修士一旦被其矇蔽心智,道心便會蒙塵,嚴重阻礙修行的腳步。

現在的唐夕顏,明顯已經因為對魚紫璿的嫉妒而有些失去理智,近乎魔怔了。

若不及時加以引導,撥亂反正,這嫉妒將來必定會成為她修行路上難以逾越的心魔,留下無窮的隱患。

“大師姐……”魚紫璿看著林清妍,淚眼漣漣,聲音帶著濃濃的感激。

“謝謝你……謝謝你為我主持公道!”

林清妍收回目光,看向魚紫璿。

那純真而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倔強,和多年前那個孤苦無依的自己,是何其的神似。

這一刻,她彷彿跨越了漫長的時空,與另一個平行時空的自己相對而望。

她心中輕輕歎息一聲,聲音放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今夜子時,來廣場等我。”

魚紫璿心中微微一跳,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她望著林清妍清冷的麵容,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大師姐……是有什麼話要單獨和我說嗎?”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你雖然拜了魏庭為師,但他身為內門管事,事務繁忙,不可能時時刻刻指點你修行,我看你挺閤眼緣的,日後你修行上若有不解之處,可以來尋我。

但我為你解惑之事,必須保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尤其是……夕顏。”

最後兩個字,她語氣加重了幾分。

魚紫璿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用力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謝謝大師姐!紫璿一定保密,絕不告訴任何人!”

這位大師姐的傳聞,她早有耳聞。

半年從練氣突破至築基,一入內門便挫敗了內門第一的蔣權。

這等天資與戰績,早已成為內門弟子中口耳相傳的神話。

能得到她的親自指點,其價值不亞於得到一位金丹長老的悉心傳授!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與此同時,遙遠的雪州。

林清雪在收到青雲劍尊的傳令玉簡後,眸光微動。

她冇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便向血厲告彆。

血光散去,一道清冽的劍光沖天而起,劃破昏暗的天幕,急速朝著淩霄閣的方向飛去。

劍光迅疾如電,穿雲破霧。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山巒輪廓映入眼簾。

青雲峰,到了。

林清雪收斂劍光,身形輕盈地落在山巔平台之上。

就在她腳步落地的瞬間。

“清雪!”

一個帶著幾分急切,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林清雪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