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越溪謠

魚紫璿愣住了,成為他的弟子?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機會拜入一位金丹長老的門下。

魏庭見她遲遲冇有迴應,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連忙補充道:“我知道你的靈根資質並非上乘。

但你所展現出的心性和意誌,卻是萬中無一!

隻要你肯努力,我定會傾囊相授,助你踏上仙途!”

魚紫璿本身也並非優柔寡斷之人,隻是此刻的驚喜來得太突然,讓她一時難以消化。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內心的激動,正色道:“弟子魚紫璿,拜見師父!”

說罷,她恭恭敬敬地向魏庭行了一個拜師大禮。

魏庭見狀,連忙將她扶起,欣慰地說:“好孩子!從今以後,你就是我魏庭的親傳弟子了!”

周圍的長老見狀,紛紛向魏庭道賀,言語中不乏羨慕之意。

魏庭也在心中竊喜,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而此刻,被眾人冷落在一邊的唐夕顏臉色鐵青,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幾乎要將自己的手掐出血來。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魚紫璿給比了下去!

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狠狠地瞪了魚紫璿一眼,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這個魚紫璿,憑什麼!

林清妍緩步走到唐夕顏麵前,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

唐夕顏猛地回頭,映入眼簾的竟是林清妍那張明豔不可方物的臉。

刹那間,心頭所有憤懣如同被陽光驅散,在她臉上綻開一個真切的笑容:“清妍姐,你也來了呀!”

林清妍微微頷首,聲音平靜:“今天上午剛到的,估計訊息還冇傳到你們那邊吧。”

唐夕顏恍然:“怪不得,我們一大早就被帶到這裡登問心路了,外麵的事情確實一點都不知道!”

旁邊一位撚著鬍鬚的長老聞言,對著唐夕顏打趣道:“夕顏丫頭,原來你和清妍認識啊。

那以後在內門,你可算是有個大靠山了,現在清妍可是內門的大師姐呢!”

唐夕顏滿是不可思議地望向她:“清妍姐,你纔剛來就當上大師姐了?”

剛剛拜師的魚紫璿小聲地向身旁的魏庭詢問:“師父,內門的大師姐是個很厲害的存在嗎?”

魏庭看著自己新收的弟子,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並未直接回答:“這個嘛,以後你自然會明白的。”

唐夕顏聽到了魚紫璿的低語,瞥了她一眼:“你打聽這個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想坐內門大師姐的位置?”

魚紫璿並未被她的言語激怒,也冇有開口反駁。

她隻是默默地轉過身,不再看唐夕顏,但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卻有某種異樣的神采在悄然凝聚。

林清妍目光轉向魚紫璿:“師妹,你今日在問心路上的表現很出色。

隻要你持之以恒地努力下去,這內門大師姐的位置,未必就冇有你的一席之地!”

魚紫璿身體微微一震,猛地回過頭看向林清妍。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隱隱有水汽氤氳。

這位剛剛成為內門大師姐的女子,竟然肯定了自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清妍的話語並非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與期許。

這是她在家中的十年裡,從未得到過的!

看著林清妍對這個搶走自己第一的魚紫璿如此讚賞,唐夕顏不快地撅起了嘴。

若不是這個魚紫璿橫空出世,今日在問心路上大放異彩的本該是自己。

得到這份稱讚的,也理應是自己纔對!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瑰麗的橙紅,山腳下的人群也漸漸散去,各自回往住處。

洞府之內,石桌石凳簡樸清爽。

唐夕顏和林清妍相對而坐,桌上擺放著幾枚散發著清香的靈果。

兩人一邊隨手取用靈果,一邊閒聊著各自近段時間的經曆與趣聞。

從唐夕顏的敘述中,林清妍對內門的現狀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內門弟子目前主要分為兩部分:新秀組與精華組。

精華組弟子,是從外門一步步走上來的,共有三百八十七人,都是築基修為。

新秀組則人數較多,有九百五十六人,大多是資質潛力尚待觀察的幼年弟子。

相對於外門那超過三萬的龐大基數,內門這幾百人真可謂是滄海一粟。

宗門選拔的殘酷性,由此可見。

而林清妍也簡單講述了自己在擔任外門大龍頭期間的一些事情,如何幫助不少外門弟子成功引氣入體。

當聽到柳聘婷和寧雙雙那兩個小丫頭,竟然揚言要一起嫁給李南星做媳婦時,唐夕顏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連連說著還是那小子有福氣。

笑鬨過後,林清妍又耐心細緻地為唐夕顏解答了幾個她在修煉過程中遇到的疑難和瓶頸。

月上中天,夜色漸深,兩人才沉沉睡去。

同一片夜空之下,絕情峰頂。

晚風吹動著蕭玉瑤的髮絲,她背靠古鬆,月華傾瀉在她身上,彷彿披上了一層縹緲的輕紗,愈發顯得清冷出塵。

一支觸手生溫的玉笛被她湊在唇邊。

悠揚的笛聲在這山巔悄然流淌開來,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纏繞在夜風之中。

不遠處,蕭忘情一襲勝雪的白衣,如同雕像般靜靜佇立。

他凝望著月下吹笛的弟子,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時而有深可見骨的痛苦一閃而過,彷彿某種劇毒在心頭蔓延。

時而又流露出一種無法自拔的沉醉,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溺斃在那笛聲之中。

蕭玉瑤吹奏的曲子,正是北域廣為流傳的一首民謠——《越溪謠》。

君若心念妾,踏浪渡春江。

君若忘情意,非無君子雙。

陌上青驄馬,殷勤少年郎。

莫作癡兒態,驕縱太輕狂。

歌謠的意境簡單而又直白,述說著一位懷春少女對心儀男子的熱烈情意:

你若是心裡真的有我,就勇敢地踏過春江的波浪來尋我;

你若是對我毫無情意,也自有那騎著青蔥馬的少年對我殷勤關切。

這是第一次,蕭玉瑤如此清晰、如此大膽地向他表達自己的心意!

那份情意,是如此的熾熱,如此的奔放!

蕭忘情的心亂得如反覆蹂躪過的線麻,糾結成一團,理不清,斬不斷。

蕭玉瑤的心意他何嘗不明白,隻是師徒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禁錮著他的情感。

讓他不敢,也不能去觸碰那份深藏在心底的悸動。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在山風中緩緩消散,隻留下無儘悵惘。

蕭玉瑤緩緩放下手中的玉笛,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師尊……,你知道我剛纔吹的是什麼曲子嗎?”

話音剛落,她白皙的臉頰便已飛起兩片動人的紅霞。

蕭忘情呆呆地站在那裡,彷彿冇有聽到,又彷彿聽到了卻不知該如何作答,隻能沉默以對。

蕭玉瑤有些羞惱地跺了跺腳,嬌嗔道:“師尊,你倒是說句話呀!”

蕭忘情突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湧上心頭,他避開了蕭玉瑤那充滿期待的目光:“我……不知道。”

蕭玉瑤愣愣地望著他,清冷的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也顯得格外孤寂:“你應該知道的……”

過了片刻,她又用一種更輕的聲音自語道:“你可以知道的……”

話音剛落,她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隨著蕭玉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蕭忘情的心突然無來由地一陣抽搐。

那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感到一陣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