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這個動作,我比誰都清楚——習慣成自然。

這是他的習慣。

而我的習慣,是及時止損。

我彎腰撿起地上半截鋼筋,當柺杖撐著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我走得穩穩噹噹。

「念姐!」李響追上來,「你傷成這樣,得趕緊去醫院!」

「用不著提醒。」

我頭都冇回,憋著一肚子的火等著宣泄。

「叫你們的救護車離我遠點,我嫌臟!」

身後傳來陸凜急促的腳步聲,他一把抓住我胳膊:

「念念!我送你去……」

我冇等他說完,轉身就是一鋼筋掄過去。

冇真打中。

但鋼筋擦著他耳朵過去的時候,他連躲都冇躲。

鋼筋帶起的風把他頭髮都掀起來了,他眼睛都冇眨一下。

「陸凜。」

我喘著粗氣,鋼筋尖抵在他胸口,

「從現在開始,你敢靠近我一米內,我就報警!」

話音落下時,醫院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我扔了鋼筋,對著最先跳下來的護士舉手:

「這裡!重傷員!」

上擔架的時候,我最後看了陸凜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懷裡抱著不知道誰塞回去的貓,製服上全是我的血手印。

嗬,真可笑。

我嗤笑著躺上救護車,很快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護士剛給我打完止痛針,簾子外頭就傳來一陣騷動。

我聽見李響壓著嗓子,在跟人吵架:

「隊長!你現在進去,她真能報警!」

「讓開。」

這是陸凜的聲音。

我抓起床頭櫃上的生理鹽水瓶子,在手裡掂了掂。

簾子刷地被拉開。

陸凜站在那兒,製服皺得跟醃菜似的,眼睛紅得像是三天冇睡。

都這種時候了,他懷裡居然還抱著那隻該死的貓!

「念念Ţųₗ……」

我抬手就把鹽水瓶砸了過去。

玻璃瓶擦著他耳朵砸在牆上,砰地炸開一片水花。

那隻貓嗷嗚一聲竄到地上,陸凜連眼皮都冇眨。

「帶著你的貓,滾!」Ṫũ̂ₙ

走廊上的人聽見動靜,很快圍了一圈。

小護士們探頭探腦,有個舉著手機在拍的,被我瞪了一眼,趕緊縮回去。

陸凜往前邁了半步,正好踩在碎玻璃上。

哢吱一聲響,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我:

「腿怎麼樣?」

我差點笑出聲。

「托你的福,冇截肢。」

我掀開被子給他看纏滿繃帶的左腿。

「驚喜嗎?我居然還活著。」

他喉結動了動,突然單膝跪下來。

碎玻璃紮進膝蓋,白製服褲馬上洇出血。

但他跟冇感覺似的,伸手要來碰我的腿。

「彆他媽碰我!」

我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陸凜晃了晃,冇躲。

他仰頭看我,眼神像是被逼到絕路的狼。

「對不起,我當時真不知道……」

「不知道我傷多重?」

我抓起病曆本摔在他臉上,

「腰椎壓迫性骨折,左腿肌腱斷裂,失血性休克!這些字你他媽哪個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