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他老婆,抱著睡天經地義

兩本鮮紅的結婚證,像兩塊滾燙的炭,被各自收進了不同的口袋。

引擎再次轟鳴,越野車駛離行政事務中心,將那份法律的認證拋在身後,卻帶不走車內那種無形的名為“夫妻”的枷鎖。

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時更漫長,也更安靜。

沈清羨緊緊靠著車窗,彷彿要將自己鑲嵌進玻璃裡,儘可能遠離駕駛座上那個剛剛成為他合法丈夫的男人。

他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口袋裡那本薄薄的小冊子存在感驚人地強,燙得他坐立難安。

他結婚了。

和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Alpha。

一個資訊素對他有著致命吸引力,卻又無比陌生,強悍,讓他本能畏懼的男人。

但100%……他之前以為98%就是最高的了。

林焰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似乎完全冇被那一紙證書影響,依舊是他,北疆哨所的指揮官林焰。

隻是偶爾,他的目光會極快地掃過車內後視鏡,掠過Omega那截白皙的微微泛著緊張粉色的後頸。

百分百的匹配度像一條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們的本能,理智卻在拚命拉緊韁繩。

空氣裡,硝煙烈酒與冷冽梅花瘋狂地交織,試探,纏繞,演繹著沉默的拉鋸戰。

車子終於駛回哨所。

林焰利落地停好車,率先下車,大步走向宿舍樓,冇有等沈清羨的意思。

沈清羨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深吸了好幾口冰冷的空氣,才鼓起勇氣推門下車。

一前一後走進走廊,偶爾遇到的士兵停下敬禮,眼神卻忍不住在兩人之間逡巡,帶著好奇和探究。

他們都知道指揮官今天去乾嘛了。

現在,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Omega,是名正言順的“嫂子”了。

這種注視讓沈清羨如芒在背,恨不得把自己縮得更小。

走到房門口,林焰用指紋解鎖,推門進去。沈清羨跟在他身後,遲疑地停在門口,彷彿那不再是昨天他還能稍微自在一點的臨時居所,而是一個真正屬於另一個人的需要被許可才能進入的領地。

林焰把軍大衣脫下來掛好,回頭看見他還杵在門口,眉頭習慣性地一擰:“站著當門神?”

沈清羨嚇了一跳,趕緊邁步進來,反手輕輕關上門。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和逼仄。

兩個人,法律上的夫妻,共處一室,卻比合租的陌生人還要疏離和尷尬。

沈清羨不知道該做什麼,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

他看見林焰走向書桌,似乎要處理檔案,便默默地走到床沿,依舊是隻坐了一點點邊,拿出隨身攜帶的一本厚厚的看起來像是數據手冊的舊書,低頭假裝閱讀,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林焰坐在書桌前,打開終端螢幕,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報告上,注意力卻很難集中。

鼻尖縈繞的冷甜資訊素無時無刻不在乾擾他,像一隻無形的小手,輕輕搔颳著他的神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Omega的存在,像一件被突然放入他絕對私密空間裡的精美易碎品,小心翼翼,卻又無法忽視。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

直到午飯時間,林焰站起身:“去食堂”

沈清羨立刻合上書,跟著站起來。

食堂裡人不少,看到林焰帶著沈清羨一起出現,喧鬨聲都小了一些。

打飯的時候,炊事兵下意識地要給林焰和沈清羨打一樣的量大管飽的夥食,林焰看了一眼沈清羨那小身板,開口:“給他那份,減半”

炊事兵愣了一下,趕緊照辦。

沈清羨端著隻有林焰一半份量的飯盒,跟著他走到一張空桌坐下。

依舊是沉默地進食。

林焰吃得很快,沈清羨小口小口地吃著,努力跟上速度,但還是剩了一些。

這次林焰冇再說什麼,隻是看了一眼,便端起兩人的空飯盒去放回回收處。

沈清羨趕緊跟上。

下午,林焰有訓練任務,離開了房間。

沈清羨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慢慢整理著自己的東西,把書擺得更整齊,衣服掛得一絲不苟,試圖在這個充滿林焰氣息的空間裡,構建一點點屬於自己的秩序和安全區。

傍晚林焰回來時,帶著一身汗水和塵土氣息,資訊素因為運動而更加灼熱澎湃。

他徑直去洗漱間衝了個冷水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回來,頭髮還濕漉漉地滴著水。

沈清羨正坐在床沿看書,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林焰裸露著精壯的上半身,隻穿著一條軍褲走進來,水滴順著結實的胸肌和腹肌滑落,他臉頰一熱,立刻又低下頭去,心跳莫名加速。

林焰似乎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用毛巾胡亂擦著頭髮,走到書桌前坐下。

晚餐再次重複了午餐的沉默模式。

夜晚降臨,爐火劈啪作響。

最尷尬的時刻來了——睡覺。

兩人一前一後地洗漱完畢。

沈清羨磨蹭到最後,才慢吞吞地走到床邊。

林焰已經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個軍用平板在看,被子蓋到腰腹,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看到沈清羨過來,他眼皮都冇抬,隻是非常自然地往裡挪了挪,空出了外側的位置。

動作熟練得彷彿他們已經同床共枕了很多年。

沈清羨站在床邊,手指揪著睡衣的衣角,臉頰泛紅,呼吸都有些困難。

和這個Alpha同床共枕……即使昨晚已經經曆過一次,但在領完結婚證的此刻,感覺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一個意外或者單純的取暖,而是變成了……義務?

或者說,一個持續性的需要麵對的現實。

林焰等了幾秒,冇感覺到動靜,終於從平板上抬起眼,看向僵在原地的沈清羨,眼神裡帶著一絲疑問和不耐煩:“不睡?”

“……睡”沈清羨聲如蚊蚋,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極其緩慢地掀開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身體繃得緊緊的,儘可能地貼著床沿,努力在兩人之間留出儘可能大的空隙。

他背對著林焰,蜷縮起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林焰看了一眼那個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背影,又看了看中間寬得能再睡一個人的空隙,眉頭蹙起。

他放下平板,關掉了壁燈。

房間陷入黑暗,隻有爐火的光暈微微跳動。

沈清羨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全身的感官都放大到了極致,身後Alpha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清晰可聞。

那強大的資訊素在黑暗中彷彿有了實體,將他層層包裹。

突然,一條沉重的手臂橫了過來,並非擁抱,而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攬住他的腰,將他往後一拖!

“啊!”沈清羨低呼一聲,瞬間就從冰冷的床沿被拖進了溫暖的中心地帶,後背嚴絲合縫地貼上了那具滾燙的胸膛。

“躲那麼遠,等著掉下去?”

林焰低沉的聲音帶著不滿,在他耳邊響起,灼熱的呼吸燙得他耳廓發麻。

手臂就橫在他的腰間,手掌恰好覆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溫熱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

沈清羨徹底僵成了冰塊,一動不敢動。

“睡覺”林焰命令道,似乎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彷彿抱著一個人形抱枕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沈清羨卻完全無法入睡。

百分百的匹配度在黑暗和親密接觸中被無限放大。

背後傳來的體溫和資訊素像是最強烈的安神藥,也是最能撩撥神經的毒藥。

他的身體在本能地貪戀這份靠近和舒適,理智卻因為陌生和緊張而尖叫。

他就這樣僵硬地躺在合法丈夫的懷裡,感受著對方沉穩的心跳和呼吸,睜著眼睛,直到後半夜,纔在那無法抗拒的生理契合和極度疲憊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黑暗中,本該睡著的林焰,無聲地睜開了眼,感受著懷裡身體從僵硬到最終放鬆柔軟下來的全過程,鼻尖縈繞著那令他無比安心又蠢蠢欲動的冷甜香,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意。

嗯,雖然很不熟。

對方似乎還有些怕自己。

但這就是他老婆,抱著睡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