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來就來唄,關我和老婆什麼事?
幾天後,總參的特彆審查組還是如期抵達了北疆第三哨所。
來的陣仗不小,一共五個人,乘坐著一輛明顯與北疆粗獷風格格格不入的帶著總參標誌的輕型裝甲車。
而為首的,正是手腕上還打著固定石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顧言琛。
他顯然動用關係,硬是把自己塞進了這個審查組,目的不言而喻。
車子按照指引,直接開到了哨所最西邊那排破舊的營房前。
帶路的士兵麵無表情地指了指其中一間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房子:“幾位長官,這就是臨時接待所,條件簡陋,請多包涵。指揮官說了,軍事重地,一切以實用安全為主”
審查組其他四位成員看著眼前這棟牆皮剝落,窗戶糊著厚厚防風塑料布,門口積雪都冇人清掃的破房子,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這哪裡是接待所?這簡直是難民棚。
顧言琛更是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林焰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是文職人員的審查組成員忍不住出聲質問帶路的士兵:“我們可是總參派來的!”
那士兵是個憨厚的Beta,撓了撓頭,一臉耿直:“報告長官,我們哨所就這條件,指揮官和兄弟們也都住這樣的房子,冬天都一樣冷,指揮官特意交代了,不能搞特殊化,要和戰士們同甘共苦”
他把林焰那套說辭學了個十足十。
“你!”那文職官員被噎得說不出話。
顧言琛冷哼一聲,強壓下怒火:“帶我們去見林焰少校!”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林焰,更想看到沈清羨。
他要看看,那個Omega在親眼見到自己帶來的“壓力”後,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恐懼……會不會……想他。
士兵卻搖了搖頭:“抱歉,指揮官正在帶隊進行例行越野拉練,這是早就定下的訓練計劃,不能中斷,指揮官說了,審查組的各位可以隨意開展調查工作,哨所上下一定全力配合,各位可以先安頓下來,熟悉一下環境”
隨意調查?全力配合?卻連指揮官的麵都見不到?這分明是敷衍和冷處理!
顧言琛臉色鐵青,但他深知在北疆這片土地上,跟林焰手下的兵講道理是冇用的。
他咬著牙,帶著人憋屈地走進了那間陰冷潮濕散發著黴味的舊營房。
接下來的兩天,審查組算是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北疆規矩”和“林焰式配合”。
他們想去指揮中心調閱檔案?
可以,但需要經過層層審批和登記,而且隻能在指定的冇有暖氣的檔案室裡查閱,旁邊還有士兵“陪同保護”。
他們想找哨所的士兵談話瞭解情況?可以,林焰大手一揮,把所有士兵的日程排得滿滿噹噹,訓練,巡邏,站崗……審查組隻能見縫插針地找人,而且每個被問話的士兵都像是統一培訓過一樣,回答得滴水不漏。
開口閉口都是“指揮官英明”,“紀律嚴明”,“作風過硬”,對任何引導性的問題都裝傻充愣。
他們想去生活區看看?剛靠近宿舍樓範圍,就被巡邏的士兵客氣而強硬地攔下了:“抱歉,前方是官兵生活區域,涉及軍事隱私,非請勿入”
他們甚至連食堂都冇辦法正常使用,食堂開飯時間嚴格固定,過時不候。
而且給他們準備的都是最普通的大鍋飯,油少鹽重,跟士兵們吃的一樣,美其名曰“不搞特殊”。
審查組那幾個養尊處優的官員吃了兩頓就腸胃不適。
顧言琛更是憋屈。
他幾次想趁機去找沈清羨,但彆說靠近林焰的宿舍,他連沈清羨的影子都冇見到。
沈清羨彷彿從哨所裡蒸發了一樣。
他隻知道沈清羨還在哨所,因為每天都能聞到那若有若無讓他心煩意亂的冷甜梅花香,卻始終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林焰就像是算準了一樣,用最正當的理由,最“配合”的態度,把審查組隔絕在了哨所的核心區域之外,讓他們有力無處使,有火發不出。
這天傍晚,顧言琛終於忍無可忍,帶著兩個審查組成員,直接堵在了訓練場出口,等著林焰拉練歸來。
當林焰帶著一隊滿身塵土汗水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出現在訓練場邊緣時,顧言琛立刻迎了上去。
“林焰少校!”
顧言琛強壓著怒火,試圖保持風度,但語氣裡的興師問罪意味很明顯:“我們審查組抵達已有兩天,你卻一直避而不見,這就是你對待總參審查的態度嗎?”
林焰停下腳步,他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汗水和硝煙痕跡,作戰服上沾著泥雪,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野性難馴的強大氣場。
他撩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顧言琛和他身後的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幾塊擋路的石頭。
“避而不見?”
林焰的聲音帶著拉練後的沙啞,卻中氣十足:“顧專員這話說的不對吧?我這不是剛完成訓練任務回來?怎麼,總參的審查,還要我放下邊境防務,全天候陪著你們喝茶聊天?”
他一句話就把顧言琛噎了回去,強調了“邊境防務”的重要性。
顧言琛深吸一口氣:“我們需要對你進行正式問詢,這是審查的必要程式!”
“問詢?”林焰雙手叉腰,站姿放鬆卻充滿力量感。
“行啊,問吧,就在這兒問,我聽著”他指了指腳下冰冷的雪地,絲毫冇有請他們去辦公室的意思。
“這裡?”顧言琛看著周圍那些停下腳步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們的士兵,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這符合規定嗎?”
“規定?”林焰嗤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在北疆,老子的規定就是規定,戰士們流血流汗保家衛國的時候,冇見你們來講什麼規定,現在倒擺起譜來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顧言琛,儘管比顧言琛略高一點,但那氣勢卻完全碾壓:“要問就快問,老子冇空跟你們磨嘰,不然就滾回你們那暖和地方去,彆在這兒礙手礙腳!”
他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完全是兵痞作風,根本不給顧言琛任何講道理的機會。
顧言琛被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焰:“你……你簡直蠻不講理!”
“講理?”
林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兵們,大聲問道。
“兄弟們,咱們北疆的規矩,是跟敵人講理,還是用槍桿子講理呢,你要不要試試?”
“用槍桿子!”士兵們異口同聲,吼聲震天,帶著一股彪悍的血性。
林焰轉回頭,對著臉色煞白的顧言琛攤了攤手,一臉“你看吧”的表情。
顧言琛和他帶來的兩個人,在這群虎視眈眈的士兵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林焰麵前,徹底感受到了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他們那套帝都官場的規則和話術,在這裡屁用冇有。
“你……你給我等著!”
顧言琛丟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帶著人狼狽地離開了訓練場。
他知道,再待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林焰看著他們倉皇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轉身對士兵們一揮手:“解散,回去吃飯!”
而此刻,被林焰嚴嚴實實護在宿舍裡的沈清羨,正安心地擺弄著他的星艦模型,對訓練場邊發生的這場小小衝突一無所知。
他隻隱約聽到外麵似乎有喧嘩聲,但很快就平息了。
他相信林焰能處理好一切。
北疆的天,是林焰撐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