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這個老婆合該是他的
林焰很快就回來了,手裡端著兩個碩大的軍用飯盒,鋁製盒蓋邊緣冒著絲絲熱氣。
他踢上門,將飯盒“哐當”一聲放在那張被沈清羨的物品占據了一角的書桌上,油脂和燉肉的粗糙香氣立刻在房間裡瀰漫開來,與那清冷的梅花熏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吃飯”他言簡意賅,拉過椅子坐下,自己打開一個飯盒,裡麵是堆得冒尖的土豆燉肉塊和兩個粗糧饅頭。
沈清羨遲疑地走過去,看著另一個飯盒,又看了看房間裡唯一的椅子被林焰坐著,他隻能有些無措地站在桌邊。
林焰頭也冇抬,用下巴指了指床沿:“坐那兒”
沈清羨這才小心地在床沿坐下,隻占了很小一點位置,脊背挺得筆直,像是等待訓話的學生。
他打開屬於自己的那個飯盒,裡麵的菜色和林焰的一樣,隻是分量似乎少了一些,但對他而言仍然多得驚人。
肉塊很大,土豆燉得軟爛,油花明顯,是典型的力量型飲食。
他拿起旁邊放著的一把金屬勺子,手指纖細,與那粗笨的勺子形成對比。
林焰已經大口吃了起來,動作很快,咀嚼有力,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效率,幾乎不發出多餘的聲音,但存在感極強。
沈清羨小口地舀了一點土豆,送進嘴裡。
味道很鹹,香料放得也重,對他習慣於精緻飲食的口味來說,有些過於粗獷了。
但他冇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小口小口地吃著,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房間裡一時隻有林焰吃飯的聲音和爐火偶爾劈啪的輕響。
氣氛有些沉悶的尷尬。
林焰吃得快,解決掉大半食物後,速度稍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麵小口吃飯的Omega身上。
看他像隻謹慎的貓一樣,每次隻舀一點點,細嚼慢嚥,嘴唇被油潤得有了些血色,顯得更柔軟。
“叫什麼名字?”林焰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
沈清羨握著勺子的手一緊,立刻抬起頭,嚥下嘴裡的食物纔回答,聲音很輕:“沈清羨”
“多大了?”
“二十二。”
“從哪兒來的?”林焰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容迴避。
“……A級居住區”沈清羨的回答更輕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迴避,似乎不願多提那個地方。
林焰盯著他看了兩秒,冇追問具體是哪個A區,換了個問題:“資訊素紊亂,怎麼回事?”
沈清羨的睫毛顫了顫,低下頭,盯著飯盒裡的土豆:“……天生的。後來……用了很多藥,就更亂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卻又隱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委屈。
林焰冇再繼續問這個,他能感覺到這個話題讓眼前的Omega更加緊張。
他又扒拉了兩口飯,狀似隨意地問:“會做什麼?”
沈清羨似乎被問住了,愣了一會兒,才小聲說:“……會一點……數據分析……還有一些……儀器維護……”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覺得這些技能在眼前的Alpha麵前在這個荒涼的哨所裡,毫無用處,甚至有些可笑。
果然,林焰聽完,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對話又中斷了。
沈清羨重新低下頭,專注地盯著自己的飯盒,彷彿那裡麵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隻有勺子和飯盒偶爾極其輕微的碰撞聲顯示他還在繼續吃,但速度更慢了。
林焰卻已經吃完了,他把飯盒蓋往上一扣,發出清脆的聲響,嚇得沈清羨肩膀幾不可見地一抖。
林焰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眼神微動。
他冇離開,就那麼靠著椅背,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沈清羨身上,從頭到腳,慢慢地看。
看他低垂時顯得格外柔順的黑髮,看他微微顫抖的睫毛,看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顏色偏淡卻形狀漂亮的嘴唇,看他握著勺子的白皙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手腕。
越是看,那種“順眼”的感覺就越是明顯。
這小子,雖然嬌氣,麻煩,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跑,但……長得確實是好。
不是那種帶有攻擊性的漂亮,而是那種乾乾淨淨,清清冷冷的精緻,像冰雪雕出來的,讓人想看看他融化是什麼樣子。
而且,他怕他,那種小心翼翼的畏懼裡帶著一種莫名的乖順,極大地滿足了Alpha骨子裡的掌控欲。
尤其是想到檢測儀上那個驚人的100%,林焰的眼神更深了些。
這Omega合該就是他的,從資訊素到這個人,都該死的契合他這塊糙地。
沈清羨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如坐鍼氈,手裡的勺子都快拿不穩了,飯也徹底吃不下去了。
他鼓起勇氣,極小聲道:“我……我吃飽了”
飯盒裡還剩下一大半。
林焰的眉頭又皺起來了:“吃這麼少?貓都比你吃得多”
沈清羨手指絞在一起:“……真的飽了”
林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越過桌麵,直接用手背碰了一下沈清羨握著飯盒的手——冰涼。
“怪不得”他收回手,語氣聽不出情緒:“身上冇二兩肉,熱量都不夠抗凍”
他站起身,不再糾結吃飯的問題:“收拾了,熱水每天供應一小時,自己去洗漱間”
他指了指門外的一個方向:“左邊儘頭”
說完,他不再管沈清羨,拿起自己的軍大衣和空飯盒,徑直出了門,似乎是去還飯盒或者有什麼彆的事。
門再次關上。
沈清羨這才徹底鬆懈下來,輕輕籲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有些濕了。
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哪怕他隻是坐著不說話,那種強大的壓迫感和資訊素也讓他神經緊繃。
他看著飯盒裡剩下的食物,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蓋好,然後拿起兩個空飯盒,按照林焰指示的方向,小心地打開門,走向洗漱間。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冰冷的燈光。
他快步走著,心裡卻莫名地回想著剛纔林焰用手背碰他手的觸感——粗糙,溫熱,一觸即分,卻彷彿留下了某種灼人的印記。
而走出房間的林焰,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剛纔沈清羨小口吃飯睫毛輕顫的模樣。
嘖,嬌氣是嬌氣了點。
但……好像,確實越看越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