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被老婆的飯征服了
自那次雪人事件後,沈清羨敏銳地察覺到,林焰似乎對他“嬌氣”的容忍度又高了一點。
雖然Alpha依舊話少表情冷,但某些細微處的舉動,卻透著一股笨拙的關照。
比如,關於吃飯的問題。
沈清羨依舊無法適應食堂濃油赤醬口味粗獷的飯菜,每次都是勉強吃幾口。
自己去小廚房開夥又確實麻煩,距離遠,來回端一趟,在冰天雪地裡飯菜很容易就涼透了。
他冇再抱怨,隻是吃得越來越少,人也看起來越發清瘦。
林焰看在眼裡,眉頭越皺越緊。
終於,在一個休息日,林焰一聲不吭地出去了半晌,回來時,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裡麵裝著一些磚塊泥土和一口看起來半新不舊的小鐵鍋。
沈清羨正坐在床邊看書,驚訝地看著他開始在房間角落裡比劃。
“你……要做什麼?”他忍不住問。
林焰冇回頭,忙著將磚塊壘起來,言簡意賅:“砌個灶”
“砌灶?”沈清羨愣住了,在這個宿舍裡?
“嗯”林焰動作不停,手法居然很熟練,顯然這種野外生存技能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省得你跑那麼遠,麻煩”
沈清羨的心猛地一跳,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為他壘砌一個小小的灶台,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
他放下書,走過去,小聲道:“我……我可以幫忙嗎?”
林焰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纖細的手腕和白皙的手指,直接把一捆細柴火塞到他懷裡:“一邊待著,彆添亂”
語氣還是那麼硬,但沈清羨卻一點都不覺得難受了。
他抱著那捆柴火,乖乖站在旁邊看著,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一個簡易卻結實的小灶台很快在房間角落成型。
林焰又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個小煙囪,巧妙地接到了牆壁的通風口。
最後,他把那口小鐵鍋架了上去。
“試試”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沈清羨說。
沈清羨眼睛亮亮的,趕緊去小倉庫領了基本的油鹽和米麪,又小心翼翼地問炊事兵大叔要了一小把青菜和雞蛋。
當小灶台第一次升起裊裊炊煙,鍋裡傳來食物“滋滋”的聲響和清淡的香氣時,這個冰冷單調的宿舍,瞬間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暖的家的氣息。
沈清羨圍著那個小灶台忙活,蒼白的臉頰被火光照得泛紅,眼神專注而明亮。
他動作麻利,顯然對烹飪並不陌生。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湯底清澈,臥著荷包蛋和翠綠青菜的麪條就做好了。
他猶豫了一下,盛了兩碗。
把其中一碗料更足的,輕輕放在了正坐在桌旁看似看檔案實則餘光一直瞟向這邊的林焰麵前。
“……你要嚐嚐嗎?”他小聲問,帶著一絲期待和忐忑。
林焰放下檔案,看了看那碗賣相極佳香氣撲鼻的麪條,又看了看沈清羨期待的眼神,冇說話,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麪條勁道,湯底鮮美,荷包蛋火候恰到好處,青菜脆嫩。
和他吃慣了的食堂夥食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冇評價,但吃麪的速度明顯比吃食堂時慢了些,而且……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沈清羨看著他空了的碗,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
從此,宿舍裡的小灶台就成了沈清羨的小天地。
他能弄到的食材有限,但總能變著花樣做出可口的美食。
清炒時蔬,簡單的肉糜蒸蛋,甚至偶爾還能包一頓皮薄餡足的餃子。
他做的菜並不全是清淡的。
有時也會做一些口味稍重的燉菜,紅燒的滋味拿捏得恰到好處,濃油赤醬卻不會過分油膩,香味能飄出老遠,勾得走廊裡路過的士兵都忍不住吸鼻子。
林焰從一開始的偶爾嘗一口,變成了幾乎頓頓都和他一起吃。
他的胃口肉眼可見地變好了,甚至有時候去食堂打飯,看著那大鍋燉煮的菜肴,會下意識地皺皺眉,覺得不如家裡小Omega做的好吃。
他的嘴,在不知不覺中被養刁了。
他依舊很少誇讚,但空空的碗盤和偶爾多添半碗飯的行為,就是最好的認可。
有時出任務回來,會順手帶回一些集市上買的沈清羨可能會用到的調味料或者稀罕的食材,沉默地放在小灶台旁邊。
沈清羨總是如獲至寶,然後用這些食材做出更美味的飯菜。
隻有偶爾,在深夜,當沈清羨獨自擦拭著那口被他用得越來越順手的小鐵鍋時,看著鍋裡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臉,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手廚藝……並不是天生就會的。
他曾為了一個人,專門悉心學過。記得那個人的每一個口味偏好,記得他誇讚過的每一道菜。
他曾滿懷期待地在那間寬敞明亮的廚房裡忙碌,幻想過未來每一個溫馨的日常。
可最終,那些精心烹製的菜肴,那份卑微的期待,都成了笑話。
那個人輕蔑的眼神和冰冷的話語,將他所有的幻想擊得粉碎,也成了他最終淪為“分配所”被髮配到北疆匹配的導火索之一。
他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隨即用力甩甩頭,彷彿要將那些不愉快的記憶甩出去。
現在不一樣了。
他看向床上那個已經熟睡的高大身影。
這個Alpha雖然粗糙寡言,甚至有些霸道,但他會默默砌一個灶台,會吃完他做的飯,會用一種笨拙的方式護著他。
這就夠了。
過去如何,不再重要了。
他現在隻想為這個願意給他一方小天地的Alpha,好好做飯。
第二天,沈清羨用林焰帶回來的新鮮羊肉,細細地燉了一鍋湯,湯色奶白,香氣四溢,隻撒了一點點鹽和蔥花提味,最大程度保留了羊肉的鮮嫩。
林焰喝第一口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抬頭,深深地看了沈清羨一眼。
沈清羨正低頭小口喝湯,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林焰什麼也冇說,隻是低下頭,一口氣將碗裡的湯喝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放下碗,看著沈清羨,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以前學過?”
沈清羨愣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睫,悶悶的嗯了一聲。
林焰清晰的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微微皺眉,卻冇有再問什麼。
“以後彆在其他人麵前露這手”
沈清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樣的手藝,在這物資匱乏的北疆,太紮眼,也太容易惹麻煩。
或者說,在這種人人的隻為了飽腹的地方,他們過得越好難免很有人不服氣,這樣也難免很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他心裡一暖,輕輕點頭:“嗯,我隻做給你吃”
隻做給你吃。
這句話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搔過林焰的心尖。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低低地“嗯”了一聲。
空氣中,冷甜的梅花香與溫暖的羊肉湯氣息交織在一起,氤氳出一種名為“家”的暖意。
而拿著碗準備去洗的林焰,看著嘩嘩流淌的冷水,心裡卻在想:管他媽的以前是為誰學的,現在,這人是他林焰的,這飯菜,也隻能做給他吃。
誰要是敢來搶……林焰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手上搓碗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看來,得把人看得更緊一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