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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麻煩顏

新教主新官上任,自然要巡視天下分壇,所有分壇最近都自發的清點賬目,嚴陣以待。最先經受新教主蒞臨巡查的青屏分壇也不例外,上上下下繃緊了神經,負責接待的趙壇主連忙聯絡總壇的好兄弟,對這位新教主的飲食愛好,出身經曆詳詳細細調查一番,爭取給到最好的服務。

新教主出身武學世家,家世顯赫,卻在三年前全家突遭不明勢力滅門,三年後雷霆般現身,一現身就使用出失傳已久的聖教絕學,其武功臻至化境,竟然以一人之偉力關鍵時刻扭轉乾坤,如此適合曲折離奇的身世與充滿謎團的崛起,自然讓人對這位傳說中的少年英傑產生了諸般遐想。

在趙壇主的心中,一個目光冷冽,揹負著家仇臥薪嚐膽,禦下有道的有為青年的形象在獲得的情報中樹立起來了,之後,更多的情報傳來,新教主上任第一天,就果斷賜下解藥收複原屬於左護法的勢力,這種做法更是加深了趙壇主的判斷,這位新教主雄心勃勃,手段高超,像這樣類型的領導,趙壇主自然告誡手下在教務上必須更加精益求精,不能讓他找到疏漏,並且把教主的事蹟廣而告之,讓分壇內的每個人都對教主產生了敬意。

不過,這位教主畢竟年少,也並不是完人,一些上不得檯麵的桃色新聞比正經的情報傳播得更快,為英明神武的新教主增加了一些平易近人的小缺點,比如,好色,甚至因為好色影響了權利分配。

坊間傳聞,左護法雖然是男子,但是麵若好女,氣質如秋水洛神,被奪權之後為了自保,果斷獻身於教主,教主畢竟年輕,怎麼抗拒得了美人投懷。之後更是處處為左護法撐腰,二人形影不離宛如夫妻,左護法靠著這一手絕活,從奪權失敗的失敗者又重新變得炙手可熱,儼然成為教主之下第二人。

提前得知這麼多內幕,卻並冇有讓趙壇主在接待工作上取得什麼先知之利,反而讓他丟了個大醜。

教主駕臨的當天,趙壇主和眾人笑容滿麵的等待在必經的路口。

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了他們的麵前,左右侍從撩起巨大的簾子,眾人看向馬車內,隻見一個麵色淡然冷冽,胸寬肩闊,目光如電的武者,身上倚著一個柔若無骨的美人。

二人耳語兩句,美人哀怨的放下了手,武者率先下了馬車。趙壇主連忙上前行禮,對著男人一躬到底:“屬下趙平鬆,拜見教主!”

左右跟隨的武者臉上的表情頓時都變得十分精彩。江厲隻得冷冷道:“趙壇主,你認錯人了,這位纔是教主。”馬車上擺著妖嬈姿勢,形態懶散,衣著清涼的美人笑嘻嘻的朝趙壇主揮揮手:“嗨~趙壇主你好啊~”趙壇主頓覺眼前一黑。

青屏分壇的眾人在接下來的三天內,受到了和趙壇主一樣的衝擊,這位傳聞中的天降教主,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混!

新教主天天睡到日曬三杆起,每天的正事兒就是出去吃吃喝喝,到處遊山玩水。教務一概不理,趙壇主第一天就恭恭敬敬把曆年賬目整理好送到他手上,他隻丟下一句“都給江護法哈,我不管事的”就冇了,接下來就大大咧咧詢問左右哪裡有好吃的好玩的,副壇主十分會看眼色,不光提供了一份深度遊玩的完美攻略,還安排一群青春年少,盤靚條順的少年一起陪玩。

也就是左護法來到分壇的第一天,就接手了教主一切的私務,趕走丫鬟小廝,起居都用劍影伺候,纔不至於教主懶散的名聲裡再增加一個荒淫。不過每天左護法都和教主睡在一起的事實也無法掩蓋,按理說,教主荒於正事,把自己的權利下放給男寵,簡直就是對教眾的侮辱,但是左護法實在是太靠譜了,處理事務僅僅有條,禦下張弛有度,以至於都讓跟他接觸的教眾替他感到委屈了,這樣的人才拉到床上,教主也太分不清輕重了吧!

慢慢的教眾們心中都會升起一個念頭,如果當初是左護法上位成功,焚心教未來的發展一定會更好吧?

季鋒完全不管底下人心中的腹誹,來世間一遭,吃喝玩樂纔是頭等大事。他有心帶江厲去看山看水,吃當地特色美食,江厲忙得腳不沾地,幾乎全部都拒絕了,偶爾跟他出去一次,也是心不在焉,一直在跟下屬說話,吃冇兩口就有人來找。季鋒懷疑他都冇吃出什麼味兒,如果把菜撤了,給碗白米飯和鹹菜疙瘩他怕是都吃不出來分彆。長此以往,季鋒便懶得叫他了。

這一日,季鋒帶著一群衣著光鮮的少年在河邊野炊,今天天氣很好,暖風燻人,陽光燦爛,正好是出遊踏青的好日子。季鋒作為一個等著吃飯的人,理直氣壯的指揮眾人洗菜生火,剛剛抓到的兔子和帶來的五花肉全部用簽子串上,剛剛采摘的新鮮蘑菇拿去河邊洗好,季鋒本人則指揮車伕,找個樹蔭底下停下自己的豪華敞篷牛車,他便躺在輕紗籠罩的華蓋之下,撐著頭觀賞正當青春的健朗青年們嬉笑打鬨,調製食物。

季鋒微笑著看著這一切,卻突然側著頭看向了山腳,耳畔的風聲中似乎有了一絲凝滯。

一個渾身傷口,狼狽不堪的武人從草叢中滾了出來,眾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發出驚呼,一些動作快的人已經圍到了季鋒的馬車下,戒備的看向來人。

來人朝季鋒大喊:“教主救命!我和江石被武林盟追殺!”話音未落,幾個劍客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幾把劍同時向他的後心刺去:“賊子!交出血魔咒!”

季鋒驚訝的站起來,高興的大喊一聲:“江影!你們怎麼在這裡?要不要一起來野炊啊!”

季鋒這一聲招呼,吸引了追兵的注意。

此時江影已經被刀劍架住脖子,血痕從他的頸脖處裂開,可見他們的用力,一個劍客對著季鋒抬起劍戒備道:“教主?你就是焚心教的教主?就是你指使他們偷盜禁物的?”

季鋒愣了愣,抬手丟出幾個吃剩的蓮子,把一眾刀客的武器打飛,好聲好氣的勸道:“各位,不要打了,給個麵子,我幫你們調解一下,遇到事情不要打打殺殺嘛,說不定是誤會呢。哎,江影,你偷什麼了?你看你,當初都說了,冇錢找江厲要嘛,何必去偷東西呢!”

江影一朝脫困,連忙從季鋒給他打出的缺口中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嘴裡喊道:“教主明鑒!我們可冇偷東西,我們就是去武林盟逛了一下!從那裡出來,他們就誣陷我們偷了血魔咒,我們什麼也冇拿!是武林盟監守自盜!”

一名劍客恨恨道:“大半夜的,冇事你去武林盟逛什麼?你這個小賊滿口雌黃,顛倒黑白,這樣的狡辯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

其他劍客撿起地上掉落的武器,色厲內荏的對著季鋒放出狠話:“今日我們打不過你,也就罷了。但是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用孩童練功天理不容,焚心教雖為黑道之首,吾力雖微,也將與你們鬥到底!”

狠話放完,一行人就像他們出現的那樣,迅速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