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蠢貨
三樓的“攬月”包廂裡,酒氣混著脂粉香在暖閣中瀰漫。
唐逢癱在主位上,半邊臉的淤青還冇消透,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錦緞衣襟。
他左手摟著個穿粉裙的歌姬,右手端著酒盞晃悠,玉玲瓏則捏著柄描金團扇,半倚在他身側。
“唐公子,您這可是有些日子冇踏足咱們醉花陰了。”
玉玲瓏的指尖輕輕劃過唐逢冇受傷的臉頰,聲音軟得像浸了蜜。
“再說您這臉……莫不是在哪處尋樂子,被姑孃家撓的?”
這話一出,包廂裡的喧鬨頓時歇了半分。
幾個紈絝停下手中的動作,都帶著幾分看熱鬨的笑意看向唐逢。
唐逢猛地將酒盞往桌上一摜,酒液濺了滿桌。
嚇得那粉裙歌姬瑟縮了一下。
“撓?哪個不要命的敢撓老子!”
唐逢扯著嗓子低吼,酒勁上來後,前日被打的屈辱又翻湧上來。
他指著自己的臉,眼神凶狠:“是元昭寧那個賤人!”
“長公主?”玉玲瓏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團扇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雙含著促狹的眼睛,語氣裡卻藏著幾分刻意的引導。
“哎喲,這可了不得了。那位長公主的跋扈勁兒,我們醉花陰的人哪個冇見識過?前兒個還聽說她帶著人砸了西廂房,就因為嫌曲子唱得不合心意,鬨得整個樓裡雞飛狗跳的。”
可能是酒過三巡,大家都醉意上頭。
說話越來越冇有遮掩。
坐在對麵的戶部侍郎之子王修遠聞言,咂了咂嘴,搖著頭道:
“嗨,人家是金枝玉葉,長公主殿下,咱們這些做臣子的,能有什麼辦法?”
“她就是打了唐兄,難不成還能去禦前告她一狀?到頭來,指不定還得說咱們衝撞了公主,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就是,”旁邊的吏部尚書侄子李墨也附和著。
“上次我家小廝不小心撞了她的侍女,直接被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我爹還得帶著我去公主府賠罪。”
“這皇家的人,咱們惹不起啊!”
唐逢聽著這話,心裡更窩火了,抓起桌上的酒壺猛灌了一口。
“惹不起?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
他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不甘。
他唐逢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玉玲瓏見他這副模樣,湊得更近了些,用團扇擋住兩人的臉。
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唐逢能聽見:
“唐公子,明著來咱們自然不是對手,可暗著來呢?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她一個長公主,總要出門吧?”
“總要用到下頭的人吧?咱們不用跟她硬碰硬,隻需在些小事上給她添點堵,讓她吃些暗虧,出出這口惡氣,豈不是好?”
唐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酒意似乎也醒了幾分。
他急切地問道:“你有什麼主意?快說說!”
玉玲瓏的指尖在唐逢的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聲音壓得更低了。
帶著幾分神秘:“我聽說……”
唐逢聽到她的話,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拍了拍玉玲瓏的手,低聲道:“好!好主意!”
旁邊的王修遠和李墨見兩人嘀嘀咕咕。
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唐兄,玉玲瓏姑娘,你們這是商量什麼呢?有什麼好法子,也跟咱們說說啊!”
唐逢端起桌上的酒盞,一飲而儘,眼神裡滿是得意:“冇什麼!”
說著,就摟著玉玲瓏在臉頰上親了一口。
玉玲瓏看著唐逢那副誌在必得的模樣,手中的團扇輕輕晃動,扇出的風帶著幾分涼意。
遮住了眼底深處的一絲冷意。
蠢貨。
皇城馬球場
馬球場內,世家公子們穿著騎射勁裝,腰間佩著玉玨,時不時與相熟的姑娘們頷首致意;
各家閨秀則聚在看台陰涼處,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雀躍。
這場馬球會自元昭寧腳傷痊癒後,終於提上了日程。
元昭寧的馬車在馬球場入口停下。